東吳來了孔雀信,竟然還是從一個浪客身上查到的,蔣琬也不敢怠慢,準備立刻把信送往丞相府。
“曹掾,百官屬把馬督的檔案送過來,說可以重新錄用,優先推薦到我們外務屬來了。”百鳴說出下一個話題。
“馬忠之前的確是間員,但出外勤這麼多年,或許已經不能跟現在的外務屬融合了,我自會去跟丞相請令,著他去魏延將軍處,發揮作用。”蔣琬從桌上取來紙筆,開始書寫送往丞相府的拜帖。
“曹掾顧慮的甚是,尤其孝和被運回來之後,他的狀態一直不好,可是……”百鳴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鄭文和,馬督是孝和的姐夫自然也就是鄭文和的姐夫。“可是他畢竟在長安待了六年,這個時候把他送往前線,會不會……”
蔣琬停下筆,把目光挪到鄭文和身上,鄭文和避諱一般的低下頭,眼神無處安放。“就像穆青書那樣,如果不放他出去做事,他就會隱藏的越來越深,我相信山凶的素養,如果他不想回來受苦,大可不必回來。”
鄭文和這才抬起頭,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他不像孝和那般擁有溫煦的笑容,總是刻意的跟人保持著距離感。因為做這份職業的原因,他至今未娶,孝和來漢中的日子他就擔負起照顧嫂子和侄子的任務,現在孝和死了,他更沒有娶妻生子的打算。
“文和,漢中譙家有一個親女,今年應該是有十六了,孝和還在的時候就曾跟譙大夫說起過這門親事,你如今來了不妨去見一見,也算是完成孝和的一個心願,了卻彆人的一樁家事。”蔣琬重新啟筆,頭也沒抬忽然就說起這件私事。
“曹掾,我……”
“你什麼呀,總不能讓人家小姐一直在家裡等著吧,你去見一見行不行讓曹掾幫你捎個話,你沒見過那譙家的譙周學究,那可是丞相親封的勸學從事,若有這門姻緣,丞相也能提攜你們鄭氏。“百鳴是個十足的熱心腸,可能是平時的工作過於苦悶,每每聊到這些兒女私情都顯得尤為感冒。
蔣琬瞥了百鳴一眼,示意他住嘴,接著說道:文和你剛到漢中沒多久,又經曆了家裡的變故,但對漢中的工作不能懈怠,三路大軍已經快速推進,邊界每日的情報資訊務必在子時前全部送往丞相府,如果能早儘量再早一點,彆讓丞相等著熬夜。”
鄭文和略微低下頭:“家兄的遺願就是做好漢中這一樁事,下官也一定不遺餘力完成家鄉的想法,不辜負曹掾的栽培。”
“那你們就去忙吧,給我和簡大人備車,現在就往丞相府去;袁征那邊審出來什麼線索儘快一並送去。”蔣琬說著把拜帖裝好遞給百鳴,自己則回身去裡間換衣服,走到後廊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個翠綠色的信袋……偌大的房間內靜悄悄的,隻有不知名的小蟲潛伏在暗處發出陰陰祟祟的聲音。
外務屬地牢內,浪客被綁起來吊在橫欄上,阿漢卿並沒有采用酷刑的策略,而是讓那浪客自己說個正當理由。
“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吳國使臣的麼,可不要忘了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那浪客做出不屑的姿態,以為阿漢卿等人不敢對他動手。
“既然是吳國來使就應該更懂規矩,有官道你不走,有驛站你不去,你現在說自己是吳國使臣,我們也不敢拆那封孔雀信,你總得自己證明身份吧。”阿漢卿儘量保持著平和的耐心,若放在以前即便是劉禪身邊的太監來了,隻要不合規矩,就免不了一通臭打。
“我主看你們戰事吃緊,害怕資訊從成都流轉回遲到,這纔派我走水路小道把訊息傳給你們,你們卻這般不知好歹!”
“你主,敢問你主是哪位高主?”阿漢卿問道。
“我主自然是吳侯!吳侯你總歸知道吧!”浪客的臉色越發囂張。
“這麼說是你主吳侯親自派你來給我們丞相送情報來了?”阿漢卿笑了笑。
“這才對麼,吳侯是對你們關心,你們怎麼能這麼對待來使……”
那浪客一句話還沒說完,一名藏在暗中的刑員就把一塊燒紅的木炭抵在他的腰間,疼得那浪客瞬間齜牙咧嘴近乎昏厥過去。
“想來你隻是個小嘍囉,還是說點實話吧,我能保全你一條性命。”阿漢卿站起身,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我招,我全部都招,是有人在城外把這個袋子交給我,還給了我一塊金子,說隻要把這個東西送到丞相府,就會有天大的恩賜降在我身上;我在圈內打聽過,確實有孔雀信這回事,我就來了……”那浪客大口的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腎臟已經接收到麵板外的熱量了。
“給你信的是什麼人?往哪去了?”阿漢卿接著問道。
“兩個戴著破氈帽的人,他們還跟我走了一路,在城外的群郗住了一夜,第二天看著我進城,他們就離去了;我怕有麻煩沒有立即進城,就悄悄跟著他們,這不就被你們給抓了。嗚嗚嗚……好疼啊~大爺……”
“信的內容你看了嗎?”阿漢卿問。
“那沒有,那不會的大爺,盜亦有道,你去圈子裡打聽,我索八爺也是有頭有臉的……哎吆……疼哎……”
“你跟著那兩人,他們往哪去了?”阿漢卿繞到浪客後邊,掀起衣服看了看那一塊快被燙熟的麵板。
“他們在城門口轉了半天,然後往城北去了,看著像是要進城,但他們應該沒有民牌。”
“你怎麼知道他們沒有民牌?”
“他們一看就是外地人,麵板粗糙蠟黃,不像我們這的白嫩,他們要麼是北方常年勞作的人,要不就是風餐露宿的軍人……”
阿漢卿笑著來到浪人麵前,“沒想到你瞭解的知識還挺多,先在我這裡住上一段,若是悔改得徹底就賞你一份正經事務!”他一邊說一邊猛地岔開男人的雙腿,一枚金錠便帶著些惡臭滑落在地板上。
“爺,那可是我用命換來的,那……”
“放心吧,改好了一並還給你,誰會要你這惡臢物件!”說著一腳給踢到蠟燭照不到的牆角去了。
從地牢出來,阿漢卿找到潘成嶽。“不是東吳來的,是北曹來的,這隻是個小角色,真正的人應該正在想辦法進城,特征是膚色蠟黃戴破氈帽,一看就不像平民!”
潘成嶽看了阿漢卿一眼,沒有說什麼,但眼中已然漫上光彩,腳下生風的朝馬廄走去。
阿漢卿接著去找袁征和百鳴,曹魏的間諜到漢中了,想必也肯定已經滲透過前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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