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聽了曹經的話,繼續讓郭配說個意見,郭配覺得既然郭淮都放棄州府了,加上今天的遊行確實混亂,他也沒理由繼續挺著,就順著魯芝的意見,建議讓夏侯晚一試。
行宮苑的差人先去彆駕苑找人,被告知夏侯晚去了禪寺,他就調轉馬頭往禪寺跑去,到了禪寺隻見到郭淮,說夏侯晚已經走了。
著急的四下打聽,才知道夏侯晚已經帶著人往州府去了。雖然董昭沒有去請夏侯晚,但夏侯晚身為州府現任彆駕,他也有責任出現在遊行現場。
去州府的路上,逢樂官問他要不要先回家一趟,畢竟家裡還有個洛陽來使等著彙報訊息。夏侯晚擺擺手:“洛陽的事情再著急,也可以放,隔著數百公裡,那不是著急就能解決的事;可州府近在眼前,如不過不把這場戲演好了,弄得像郭淮一樣讓曹真沒了耐心,可就不太好收場了。”
逢樂官回應了一句“主人明鑒”。
“你說他們會怎麼解決這件事呢?”夏侯晚接著問道。
“要麼安撫,要麼鎮壓,具體怎麼做還要看是曹老爺下決定還是曹公子出手段。”逢樂官回答。
“你猜郭淮是怎麼說的?”夏侯晚問道。
“郭淮都督應該是喜聞樂見吧,他會不會勸主人不要出手?”逢樂官反問道。
夏侯晚擺擺手,“我記得臨出門的時候,你說我變了,每個人都是要變的,經曆了事情自然要做出改變。禪寺的茶喝起來確實彆有一番風味,但是郭淮都督卻不肯再奉茶了,他這是攆我去現場呢。”
“想來也是,如果主人也沒留住長安,郭淮都督就更不可能迴天水了!他早應該支援主人了。”逢樂官回答。
“天水可不比長安,長安是百家必爭,天水是聽話就行。”
“主人的意思是,郭淮都督不打算反抗了?”逢樂官問道
“哀莫大於心死,一個人如果對你失望了,你再怎麼折騰也改變不了他對你的看法,現在的曹真對郭淮就是這個狀態,這個時候他要是在天水折騰,弄不好曹真會廢了他的,畢竟那可是諸葛亮垂涎已久的隴右。”
兩個人就這麼說著,馬車駛進遊行的人群,眾人看見車上打著夏侯的旗號,艱難的讓開一條通道。行宮苑的人看到那高挑的夏侯旗幌,著急地在眾人身後喊夏侯晚的名字,可嗚嗚泱泱的人群把他阻擋在外邊,他隻能蹦蹦跳跳的看著夏侯晚的馬車一直走到州府門口。
夏侯晚從馬車出來,他站在車架上環顧四周,當看到站在角落的項伯,他心裡踏實了很多。
“夏侯彆駕,我正在安排人去尋您呢,我到州府第一天就碰到這樣的事,還真是六神無主慌亂不堪。”董昭篝火後走上前,迎在夏侯晚麵前。
夏侯晚看了看篝火,又看了看散佈在民眾身邊的官員,再加上旁邊的醫官和護衛,他稍有玩味的笑著說道:“董大夫把能做的都做了,怎麼還會是六神無主慌亂不堪呢,這州府等的就是你來了,就有了主人了。”
董昭聽到夏侯晚這麼說,大冬天不由地從眉心滲出汗水。董昭能上位,靠的是夏侯家,當年董昭從袁紹處逃離至張楊處,一直不得重用,後來眾人在迎見漢獻帝的事情上有分歧,董昭替曹操說話引起張揚不滿,多虧了夏侯惇留心救他,否則他早已是張揚的刀下鬼。有了這層關係後,董昭就靠著夏侯惇的推薦留在曹操身邊,因此與夏侯家建立了深厚的情感。可隨著曹操,夏侯惇和夏侯淵的離世,朝局形勢多番動蕩,他與夏侯家的牽連也沒有以往深厚了。
這次奉禦詔來長安,他也沒有抽時間到長安夏侯家拜訪,這就引起夏侯晚的不滿。
“彆駕見識卓著,這些都是慣用手段,真要處理事情就上不了台麵了。這次匆忙到長安,還沒來得及到府上見麵,著實是公務纏身,有負令兄所托。”董昭聽出了夏侯晚的意思,趕緊客套著說起自己的失禮,同時搬出夏侯楙來,向夏侯晚表達自己並未忘掉夏侯家的恩情。
當朝尚書台的大夫,能對一個州府彆駕如此,也算是給夠夏侯晚麵子,夏侯晚就擺擺手穿過篝火,問董昭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董昭說自己對這兩個案件全然不清楚,真正的清楚的郭配又被叫到行宮苑去了,自己領著一幫大員正發愁呢。
夏侯晚看了一眼隨行的幾個大員,眾人麵麵相覷。自打郭淮到了州府,連會議都沒開幾次,大家都是各忙各的,很多人都是剛剛才知道州府惹上這麼大的麻煩。
這些事情都在夏侯晚預料之內,他清了清嗓子說道:“行宮苑如果一直不來意見,這樣挺著也不是事,來之前我特意去見了郭淮州牧瞭解情況,也算是做了商量;我意對明倫進行嘉獎,獎到明家同意為主;商戶們的案件,其爭議無非就在誰來賠償損失這件事上,州府可以推翻長安府的結案,繼續對這個案子深入調查,力保為商戶們討回損失……如此這般,應該能讓大家先散了回去,諸位意下如何?”
諸大員們不是夏侯楙提上來的就是夏侯晚提上來的,自然不會有其他聲音,董昭捏著胡須思索片刻,知道事情不會像夏侯晚說的這麼簡單,但他剛到這也沒有更好的思路,就同意了夏侯晚的意見。
夏侯晚點點頭,說意見是統一了,但具體誰去宣佈比較合適呢?
眾人紛紛把目光看向夏侯晚,夏侯晚卻搖了搖頭:“此事還是由董大夫出麵破解吧,免得讓大家覺得我夏侯晚退了又沒退,像是對民眾作秀一樣。”
董昭皺起眉頭,他覺得自己像是入局了,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於是隻好在眾人一致的目光下攬下了這件事。
時間來到午時三刻,天上沒有一絲雲彩也不見太陽,董昭皺著眉頭走出府院站上高台,他往人群深處看過去,可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凍得緋紅的白臉,他什麼也沒有看到,隻能懸著一顆心按照夏侯晚的意見回複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