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有錢開豪車,撞了老人不認賬!
街邊咖啡廳裡,葉週週捏緊咖啡勺,無意識地來回攪動著。
當事人的丈夫是個賭徒,在地下賭場背了钜債,卻騙老婆說因為創業的啟動資金不足,偷偷借了高利貸。
創業賠得血本無歸,那些放貸的威脅要砍他一隻手。
當事人信以為真,挪用公款填了老公的債務。
他的話是真是假,並不是葉週週需要深究的,她隻有一個目的。
“積極退賠,取得原單位的諒解書,可以最大力度地爭取減刑。”
當事人丈夫坐在對麵,隻要了一杯白水,態度拘謹又誠懇的,問了 ? 她好些問題。
退贓退賠後的判刑情況,緩刑,減刑,葉週週在開庭前的辯護準備。
交談過程中,店外突然一陣吵鬨,葉週週的注意力被分散。
透過玻璃,她向外看去。
街邊的梧桐樹下,地麵灘開了血漬,一個老人摔倒在地,小半邊身子嵌進了車頭之下。
人群迅速湧過去,包圍車禍現場,也擋住了葉週週的視線。
車禍點就在咖啡廳門口,葉週週靠窗而坐,鬧鬨哄的雜音儘數壓進了耳朵。
當事人竭力解釋,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儘力籌錢,借遍了親戚朋友,白天上班,晚上打零工,忙得冇有時間給手機充電。
並不是故意與老婆的律師斷聯。
葉週週讓他先主動退還部分贓款,有利她在庭審時爭取減刑,對方滿口答應。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葉週週去櫃檯結賬,推開門,外麵在吵著:
“下車!有錢開豪車,撞了老人卻不認賬嗎?”
“七八十的老頭子,胳膊都撞壞了,車主趕緊下來,把人先送醫院去。”
“誰打了20冇有?車主良心壞啊,撞了老人後竟然反鎖車門。”
“我怎麼看著像碰瓷的……血有點假。”
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烏泱泱的人頭攢動,葉週週正要從側麵繞過去,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
“怎麼了?怎麼了?”
一個碎花短袖的大媽中氣十足,以一推四,硬生生將密集的人牆撕開縫隙,連帶著葉週週也裹了進去。
“怎麼了這是?車禍!哎喲,造孽哦。”
葉週週被堵在大媽的胳膊裡,身體連連後退,好不容易站穩,發現周圍人的眼神格外不滿。
痛呼聲陣陣,癱倒在地的老頭子不停喊痛,流血的手抓住轎車保險桿,時不時用力拍打,示意車主下車。
車窗是鍍膜玻璃,反射度高,外麵的人看不太清車主的樣貌。
人越多,老頭子叫喚得越凶。後麵有人時不時將葉週週往前推,她根本出不去。
“爸!”
親人登場,人群很自然地向兩邊分開,一個滿臉橫肉的魁梧中年男人衝向轎車,話不多說,一拳頭砸向車窗。
“下車!送我爸去醫院!”
“人命關天,你彆想著逃跑!”
說著,中年男人拿出手機,對著小車哢哢一陣亂拍。
看熱鬨的人群又議論紛紛:“四個七的車牌號,好傢夥。這要是真訛著了,那不得好幾萬打底。”
“這男的我看著眼熟,是不是住在南小菜市場旁邊,以前訛自來水公司那個?”
“對對對,說家裡水管爆了,嚇得家裡老頭子害病不起,把老頭子送到自來水公司門口,必須賠償他家五萬塊治療費呢。”
空氣忽然一靜。
人群外,一陣警笛長起。
警察到了,出示證件,人群自發留出一條過道。葉週週趁此,成功擠了出去。
“誰報的警?”
“是我。”
嗓音清潤磁性,有一股彆樣的冷冽。
聲音很年輕。
鎖死的車門終於開啟。
葉週週冇忍住好奇,回過頭,看見人群中多了個身量挺高的年輕男人,黑髮白膚,氣質矜貴,像是個養尊處優的主。
恰好去律所的2路公交車到了,葉週週來不及看清那人的五官,趕緊上車,刷卡。
嘀!
車上乘客不少,葉週週冇機會看向窗外,過了二十分鐘,她下車,再換乘一小段路程的地鐵。
近期,律所內人心惶惶。
這兩年經濟下行,各行各業多多少少地受到波及,他們律所的業績也在下降。
聽說律所要被轉讓了。
主要原因還是律所的兩位合夥人,一位準備移民澳洲,另一位年紀太大,冇什麼精力。
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原有的人員,能不能繼續留所。
剛進辦公室,葉週週被尚佳叫住,見她和幾個女同事都聚在趙姐的工位前,嘀咕著什麼。
“師妹,快過來。”
她和尚佳,同畢業於Z**學院,尚佳比她早一年畢業。
尚佳拉過她,附耳低言:“一個小時前,新老闆來過所裡了。”
饒是有心理準備,葉週週仍有訝異,“已經確定轉讓了?”
“已經開始辦轉讓手續了。”
尚佳指著電腦螢幕,新聞頁麵上一張西裝革履的年輕男性圖片:
“上半年,首都有幾件轟動的一審敗訴的高階商事訴訟,換了律師後二審逆風翻盤,就是他的案子。”
葉週週問:“新老闆?”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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