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殺案
平海市,市公安局屍體存放冷凍庫。
陰森的長廊裡,一對麵容悲慼的夫妻依偎著坐在塑膠長凳上,葉週週匆匆忙忙趕到時,已經過了上午十點。
夏夫人雙眼紅腫成縫,一夜之間蒼老頹靡了不少,抱著葉週週哭訴,字字泣血。
凶案發生在昨日傍晚。
凶手是出獄不滿半年的刑滿釋放人員,男性。
四年前,凶手因為犯下一起持刀搶劫案被檢察院提起公訴,庭審時,身為檢察院公訴人的夏明卓在一輪輪舉證、質證和辯論當中,讓搶劫金額兩千塊的案犯被判處了五年有期徒刑。
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凶手提前減刑出獄。
據警方初步調查,初步認定這是一件報複犯罪的惡性兇殺案。
凶手還在刑審中,嘴硬,警方暫時挖不出關鍵資訊,透露給夏明卓父母的也是隻言片語。
淚水濡濕了葉週週的半邊肩膀,良久,夏夫人放開她,讓她去屍體冷凍室裡看看明卓。
十幾處刀傷猙獰見骨,致命傷在脾臟,人躺在哪裡,蓋著刺目的白布。
直到親眼目睹,葉週週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破滅,她渾渾噩噩地轉過身,走出門。
季延站在門口,及時扶了趔趔趄趄的她一把,貼近距離,低聲說:“小心點。”
葉週週推開他,走到兩老身前,問他們訂冇訂酒店,夏明卓的屍身何時運回容城。
“這位是?”
夏夫人按按紅腫的眼角,注意到葉週週身邊的年輕男人。
“我老闆。”葉週週這才反應過來,介紹季延:“律所的負責人。當時冇買到票,是他送我過來的。”
夏夫人點頭,強行止住悲意:“昨晚的訊息太突然,我們到了路上,纔想起通知你。”
說罷,臉色又是傷心欲絕,旁邊安慰妻子的夏父兩鬢霜白,心中痛楚隻重不輕。
下午兩點,葉週週終於將夫妻倆勸離了公安局,訂了酒店三間房。
夜晚時,季延按響葉週週房間的門鈴,門開了,她抬起頭,慘白的臉色不人不鬼。
“我得回去了。”指尖點了點腕間的高奢錶盤,季延說:“要不要一起?”
“明天運明卓的屍身回容城。”眼睛澀澀發痛,視線裡的季延有些模糊不穩,葉週週竭力穩住情緒:“我明天和叔叔阿姨一起回去。”
季延問:“後天上午你的案子開庭,要是和他們運屍身一起回去,你明天又得奔波一路。現在和我一起回去,明日好好調整情緒,為開庭做準備。”
葉週週沉默著,目光看向對麵的夏明卓父母的房間。
季延繼續道:“你在庭審時的情緒,影響你的發揮,是否能為委托人爭取最佳利益。不要忘了你的職業素養,葉律師。“
最後一句語氣略重。
思維混沌了許久的葉週週反應過來,這人是她的老闆,不能因為他一時的心善關懷,忘記兩人之間的雇傭關係。
“我先和叔叔阿姨說一聲。”
“等庭審結束,你手頭的兩個案子可以轉給彆人。”下屬聽勸,他也放鬆了些,道:“你要是有休息的想法,我可以考慮給你放一次長假。”
”謝謝季律。”
葉週週感激,短時間裡她確實做不到集中精力工作。
……
和夏明卓父母說清楚之後,葉週週拿著自己和季延的身份證,下酒店大堂辦理了退訂。
兩老是性格開明的人,理解她的苦衷,還對葉週週來這一趟表示感激和歉意。
眼眶止不住地發酸,葉週週更加愧疚,離開酒店時仍舊心緒難平。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她拉開車門,與主駕駛座的季延目光相撞。
“說清楚了?”他問。
葉週週點點頭。
等她綁好安全帶,季延發動引擎,車子行馳的速度逐漸加快。
“你先睡會。”
車窗降半,灌進來的風吹亂了季延打理好的額發,平時他習慣將額發上梳,著裝一絲不苟。
這時,葉週週瞧著他的側顏,覺得年輕親和了不少。她想起包裡的身份證,拿出來,遞給開車的男人。
才二十七歲,葉週週想起身份號碼上的出生日期,和她差不多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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