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民謠(五章之五)
白樺城,這裡是東北最北邊,也是最冷的地方。
申易從四月到現在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個月。 【記住本站域名 ->.】
雖然現在隻是九月,但是這裡本身就是整個華夏最冷的地方,所以即便隻是九月,這裡依舊能夠感受到那種徹骨的冷意。
「馬上就要十月了。」
申易感受著身上的冷意,下意識的緊了緊自己的衣服,
但是緊接著他就反應過來,自己其實並不是感覺很冷,隻是心中有了這樣一種感覺而已。
還是因為自己之前數十年的生涯裡麵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在生活著。
現在即便是已經有了超凡之力,但是在看到周圍的人拉緊了身上衣服的時候,依舊彷彿是感同身受一般。
隨意找了一個蒼蠅館子,申易現在身上穿著一身的環衛工衣服,看上去就跟一般的環衛工一樣。
任誰看到,都看不出這是一個演員,甚至還是之前爆火的演員。
申易在公眾的視野當中已經消失很久了,甚至就連圈內的好友都沒有找他。
倒不是說他的存在感不強,隻是之前他就已經打好了招呼。
原本他的計劃是在這裡待一個月左右體驗一下生活,但是後來他發現,這樣順應天道的生活反而是讓他的金光咒執行的橫加順利。
這讓申易頓時就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原本一個月的體驗時間被他拉長到了現在,這段時間當中申易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雖然暫時在圈內消失了,但是實際上他隻是在忙其他的事情而已。
像是現在的環衛工,便是他體驗生活的一個方法,在環衛工之前,他還體驗過汽修工、農業臨時工(在需要採收的時候去幫忙採收,按量給錢),甚至還去建築工地當過雜工。
相比而言,環衛工甚至算得上是一份輕鬆的職業。
隻是這份職業的難點在於需要起得很早,工資也很低。
當然,也有起的不早的,但是與此同時就要求睡得很晚。
百班和夜班的工作難度是不一樣的,雖然工資也不一樣,但是從申易的角度來看,環衛工的工資確實是低了很多。
點了一碗素麵,申易吃完之後沉默著拿起放在外麵的帚將周圍可見的一點垃圾清掃乾淨,這才轉身離開。
後麵的老闆看到申易的樣子也是嘆息一聲:「唉,這年輕人,怎麼想到來乾環衛工呢。」
倒不是說他看不起環衛工,而是在他看來,除了環衛工之外,還有很多工作像是申易這樣的年輕人都能做。
甚至掙得比環衛工還多,至少養活自己是沒問題的。
申易不知道老闆的想法,不過即便是知道了其實也無所謂。
他已經將自己完全融入到環衛工的工作當中,每天穿一身橘色的衣服遊走在大街上,看著周圍形形色色的人,心中也是多了幾分感悟。
並非是修為上麵的感悟,而是心境上麵的感悟,也知道了像是環衛工這樣幾乎處於底層的人,他們的處境如何。
若是日後有需要演出這樣的角色,自己也可以從他們的身上獲得一些靈感。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申易的修為。
原本自己的金光咒雖然已經是熟練層次,一些精密的操作也能夠做的出來,
但那是因為他之前抽取到了很多的武功招式,讓他對身體有了足夠的掌控力。
但是現在在這裡生活了這麼長的時間之後,心境獲得了提升的同時,申易隻感覺自己對於金光咒的理解也更上一層樓。
雖然暫時還沒有突破,但是至少已經有了一點突破的希望。
原本他其實在獲得了數千年真氣的時候就該突破的,但是那時候他對於金光咒的感悟並不算多,所以最終還是沒能突破成功。
金光咒身為道教八大神咒之一,雖然自己抽取到的金光咒不是正統金光咒的路子,但是實際上自己的金光咒跟正統的也沒有什麼區別!
當初自己扮演的那個角色雖然並非是龍虎山出身,但是也是上清三茅出身,
同為道教三山之一,自然是有正統的金光咒傳承。
隻是自己當初飾演的角色身上其實並沒有修行正統的金光咒,隻是修行了一些皮毛而已。
自己能夠將金光咒推演到現在的地步,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全靠自己!
申易走在大街上,認真的將地上的垃圾掃乾淨之後,這才抬起頭來,看向了遠處的斜陽。
看了看邊上房間的鐘表,申易這才將東西收好。
回到公司當中,將東西放好之後,跟主管辭職。
環衛工並非是公司雇員,而是第三方雇員,自己辭職的話,自然是沒有什麼補償拿的。
但是申易也不在乎那點補償,簡單的打了個辭職通知之後,就直接離開了。
看著外麵已經暗淡下來的天色,申易想了想,便打算回到自己的租房。
剛走到租房附近,申易就看到了一個人正站在自己房子的門前。
看到他過來,趕緊招了招手。
雖然之前周圍有些黑暗,但是以申易現在的身體素質,他自然是能夠看清這人是誰。
當初剛來到這邊,他打算租房子的時候就遇到了鄭康。
鄭康是他們孤兒院裡麵的人,不過比申易要大幾歲。
當時孤兒院本身就比較困難,所以鄭康乾脆早早的就綴學打工去了。
之後雖然也回到孤兒院看過他們,但是後來在孤兒院倒閉的前兩年,就已經失去了蹤影。
當時孤兒院也就隻有一台固定電話,在倒閉之後固定電話也失去了作用。
申易租房子的地方就在鄭康家不遠處,在一次出門的時候,雙方這才遇上。
「走,去喝兩杯?」
申易點頭之後,鄭康這才帶著申易來到了附近的一個舞廳。
地處東北,這裡原本就被毛熊那邊佔領過,加上這裡本來就與毛熊接壤,所以自然也有了很多毛熊那邊的特色。
舞廳便是從上世紀一直延續到現在的一種特色文化,並且直到現在,依舊有很多人會喜歡這樣的場所。
實際上很多人喜歡舞廳,並不是因為這個場所多麼正式,多麼高階,而恰巧是因為它的「低階」,它的『不上檯麵」。
申易之前客串各種角色的時候,都來過這裡。
在這裡,他也見到過很多跟他現在所飾演的角色一樣的,處在社會底層的人。
但是來到這裡的,卻又不止是他們,還有一些站在高處的人。
雙方互相之間在舞廳當中沒有任何的隔窗,也沒有任何的糾結,雙方都隻是舞廳的客人而已。
也是在舞廳當中,無數人纔算是找回了自己的樣子。
申易坐在椅子上,看著台上台下眾人都在舞動著自己的身體,他的腦海中下意識的想到了前世所聽過的那首歌。
心念一動,申易開口輕哼出聲。
「如果有時間,你回來看一看我吧——
鄭康正在拿啤酒,就聽到申易的聲音,有些疑惑的看向申易,但是他也沒有打擾,而是就這樣靜靜的聽著。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申易是清唱,自然沒有什麼伴奏,但是隨著他的聲音,周圍的人也是逐漸降低了自己的聲音,生怕打斷了申易的哼唱。
在這裡的這些時間裡麵,申易並沒有打理自己,最多也就是平時勤洗澡而已現在他的頭髮已經長到了披肩,更是鬍子拉碴的一片。
因為沒有打理,所以頭髮鬍子長成一片,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臉。
但即便是這樣,在聽到他的歌聲之後,周圍的人也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自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原本舞廳當中跳著莎莎舞的男女也是慢慢停下了動作,將目光放到了這邊。
他們聽的並不真切,但是卻能夠感受到這邊的氣氛不太一樣。
「我從沒有見過極光出現的村落,也沒見過有人,在深夜放煙火,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殺人又放火,你什麼都不必說,野風驚擾我———.」
「.我怕我的眼淚我的白髮像羞恥的笑話——」
聽到歌聲,眾人的眼中有淚花泛起,他們不知道故事的原型,但是故事之中的感情是相通的。
舞池當中有很多舞女,而這些舞女從二十歲到五十歲都有,超過五十歲的也基本上不會來這裡,舞廳的老闆也不收。
這些舞女都是情感豐富的那種,在聽到申易的歌聲之後,眼中也是滿含淚水。
他們掙的錢其實很少,一首歌的時間也就是五塊十塊的。
但就是這樣一份工作,卻讓他們有了一點餬口的錢財。
當很多人在網上討論著一杯奶茶多少錢,一點化妝品多少錢的時候,討論著自己一個月掙的錢實在是太少的時候,他們其實都沒有將目光放到過這些人的身上。
營銷號不會關注到他們,甚至就連官方的媒體也基本上不會關注到他們。
申易唱的歌叫漠河舞廳,前世的時候這首歌很火,裡麵的感情充沛,即便是一個不瞭解故事的人,在聽到這首歌的時候也會不由自主的感到感傷。
而這些舞女為了生活,又何嘗不是在掙紮呢,他們自然更能夠感受到這首歌當中的情感。
一曲唱罷,申易轉身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剛坐下,就看到一個服務生將一杯酒放到了申易的麵前。
抬頭,微微點頭之後,申易這才將麵前的酒杯端起,然後一飲而盡!
「好!」
「唱得好!」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感人的歌曲,我不懂其中的感情,但是我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感情。」
周圍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看著已經坐下的申易,回味著之前的歌曲。
程婷婷目光當中帶著驚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在她的眼中,申易就是一個有些過的普通人,甚至就連頭髮鬍子都沒有打理,整個人甚至顯得有些狼狽。
但是現在聽到對方所唱的歌之後,程婷婷知道,麵前這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要是能夠唱出這樣的歌曲來,那日後他也一定不一般!
程婷婷是一個旅遊主播,這個職業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有了,不過那時候被稱為旅遊博主。
程婷婷之所以入這行,也是因為這個職業更加自由,也能夠遊歷祖國的大江南北,很適合她跳脫的性子。
之前幕刻爆發的時候,她因為幕刻的高額簽約費,乾脆從真言網轉到了幕刻這邊。
這一次來到這邊也是機緣巧合,她之前其實並不是在這裡,隻是因為看到粉絲說白樺城這邊有可能看到極光,所以才過來碰碰運氣。
申易手中舉杯,一飲而盡的時候,程婷婷下意識的將手中的攝像機對準了申易,然後哢一張照片出現在攝影機當中。
朦朧的燈光下,一個有些過的人影高舉手中的酒杯,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雖然身上有些破爛,頭髮鬍子也有些遙過,但是不得不說,在這張照片當中,他就是其中最耀眼的明星。
「你好先生,能認識一下嗎?」
申易正在跟鄭康聊天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
轉頭便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站在他的座椅後麵,臉上帶著欣喜的神色。
「沒有必要,我們隻是路人,或許之後就再也不會見到,也沒有什麼認識的必要。」
申易臉上帶著笑,輕輕的擺了擺手之後對鄭康說道:「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情,可以聯絡我。」
說著,申易便站起身來,在舞廳當中眾人的目光當中消失不見。
程婷婷還想伸手攔住申易,但是她剛伸出手,申易就已經消失了。
不過她緊接著就想起來,之前申易對前麵這個人說過,有事情可以聯絡他,
既然這樣,是不是說明這個人的手中有對方的聯絡方式?
「先生,你有那位先生的聯絡方式嗎?如果可以的話,可不可以給我,我可以出錢買。」
「不好意思,他不願意給你電話,我也不好將電話給給你。」
說著,便推開了程婷婷的手,同樣離開了舞廳。
他知道,這一次跟申易見麵之後,以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不過能在這個時候看到自己當初的朋友,也算是得償所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