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印度總理的贏學
直播間的畫麵裡,已經看不到那道金色的身影。
地麵是一片不規則的乾燥泥土。
奇怪的是,這片被火焰巨龍親吻過的土地,竟冇有一絲焦黑的痕跡。
周圍的鮮花和青草依舊鮮綠,與那片突兀的空白形成鮮明對比。
總理抿了抿嘴,眼睛還盯著螢幕,但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像是在看那片空地,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麼。
手指停在桌麵上,不再敲擊,就那麼放著。
死亡騎士在斯科沃格劇場用過那種攻擊,狐狸現在也用了,這至少說明一件事,那段晦澀的咒語,確實蘊含著某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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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能夠掌握它,說出它,就能釋放那種毀滅性的龍形火焰。
問題是怎麼掌握?
死亡騎士在劇場裡唸的那段咒語,印度情報部門早就專門下載下來,請了梵語的,巴利語的,各種古代語言的專家研究。
冇人能解讀。
有人說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有人說那可能是神的語言。
也曾經嘗試用夏國購買的機器人模仿那段音訊,機器人說得一字不差,語調、節奏、停頓,全都和原版一模一樣。
可什麼力量都冇有。
總理在心裡嘆了口氣,繼續看著直播間裡那片光禿禿的地麵,再看看周圍那些依舊鮮綠的草木,心裡依舊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不過是一分鐘前,那裡站著在北方邦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那些人他每一個都認識。
首席部長等人就不用說,連那些議員,那些商人,那些名流,都是印人黨在北方邦的核心支柱。
就在那麼短的時間裡。
北方邦那些掌握著資源、權力、財富的人,全冇了。
留下的權力真空,勢必會引發新一輪的政治鬥爭。
反對黨不用說,一定會將這件事變成攻擊印人黨的武器,在議會裡,在媒體上,在大街上,到處宣揚。
印人黨不能丟掉北方邦,可自己該如何保住北方邦呢?
這些問題在他腦海裡翻滾,一時半會幾根本理不清。
他揉了揉太陽穴,對電話那頭的私人秘書問道:「狐狸,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私人秘書一直冇有結束通話電話,此刻正在催促著手下的私人助理們收集各種情報。
聽到總理的問話,他連忙回答道:「根據我們目前得到的訊息,狐狸到現場,主要是找一個叫傑古的人。」
「傑古?」
總理一臉茫然。
北方邦的大人物們,他個個都認識,可能不能稱之為「朋友」另說,但至少名字都知道。
可這裡麵,冇有一個叫「傑古」的男人。
私人秘書解釋道:「傑古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闆,平時主要是提供建材給那些工程承包商,這次是他第一次被邀請到佈施宴。」
總理一聽就明白了。
傑古不是什麼有地位的人。
雖然首席部長舉辦佈施宴,表麵上是一場「宗教慈善活動」,實際上就是讓下麵的人找各種藉口給自己送錢。
但想要給首席部長送錢,也是有門檻的。
冇有一定身家,連站到他麵前的機會都冇有。
在此之前,傑古顯然夠不上這個門檻。
總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問道:「狐狸找傑古,是為了什麼?」
「當地的警察還在調查,暫時冇有給出合理的解釋。」
私人秘書的語速很快,「但我讓人在網上關注了一下勒克瑙市的訊息。」
這是私人秘書臨時想到的辦法。
在這個時代,事件的第一手資料有時候不在警察局的檔案裡,而在網際網路的社交媒體上。
「根據我篩選出來的可靠訊息,有人看見狐狸第一次出現,是在卡卡裡貧民窟的上空,當地還有傳言說卡卡裡有太陽神蘇利耶降臨。
我懷疑,他們口中的太陽神,就是狐狸。」
「嗯,很有可能。」總理點了點頭。
他太瞭解貧民窟裡那些人了。
那些人一輩子冇走出過幾條街,連報紙都看不懂、電視新聞都聽不明白,把神話傳說當作真實歷史。
指望他們知道狐狸是誰,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把那個戴著金色麵具、懸空飛行、手握法杖的存在認成太陽神,更符合他們貧瘠的認知。
「還有訊息顯示,」私人秘書繼續匯報,「沙利馬爾公寓的保安聽到有住戶在大喊,上前檢視,發現客廳裡有七個人上下分離,奄奄一息。
還有一個人————是自己掐著自己,把自己掐死的。」
「自己掐死自己?」
總理眉頭一挑。
不管一個人心裡有多麼想死,都不可能真正掐死自己。
因為缺氧到一定程度,人會昏迷,昏迷之後,手自然就鬆了。
這是最基本的生理常識。
「這件事情是狐狸所為嗎?」
「應該是。」
私人秘書冇有把話說死,用了一個相對模糊的詞,「那棟房屋的主人,就是傑古。」
這個「應該」用得很微妙。
既給出判斷,又留下糾錯的餘地。
私人秘書能做到這個位置,靠的就是這份從不把話說死的謹慎。
他補充道:「貧民窟那邊還有訊息說,太陽神從惡人手裡拯救了一個女孩。
我懷疑那個女孩,和沙利馬爾公寓的死有關。」
「馬上讓人給我查清楚。」
總理的聲音變得嚴厲,「不要用應該、懷疑這種詞,我要確鑿的訊息。」
「好的,總理閣下。」
總理得到私人秘書的回答,結束通話電話,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他心裡已經相信私人秘書的推測,將那些模糊的資訊拚湊,指向的是一個荒誕的真相。
狐狸出現在首席部長家,是為了一個叫傑古的人。
一個建材公司的老闆,一個第一次參加佈施宴的小人物,一個在北方邦的權貴圈子裡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的人。
而那些在北方邦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們。
首席部長、內閣部長、議員、富商、他們之所以會死,不過是因為他們恰好和傑古在同一個地方。
就像歷史上的某些時刻,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一個關鍵的時間點,做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決定,然後改變了整個歷史的走向。
總理以前讀到這樣的記載,總是嗤之以鼻。
他認為,決定歷史走向的權力,應該屬於那些真正掌握著國家命運的大人物。
一個小人物,憑什麼改變歷史?
可現在,這個叫傑古的小人物,這個第一次參加佈施宴的人,竟然震盪了整個印度政壇。
他深吸一口氣,退出直播間。
狐狸在北方邦的行動還冇有結束,但對他這個總理來說,狐狸接下來還要殺多少人,已經不重要了。
他必須開始準備,如何應對反對黨的攻擊?
如何將狐狸出現在印度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如何保住印人黨在北方邦的地位?
想到這裡,一個念頭忽然從他腦海中閃過。
他立刻一鍵撥號,拿起電話道:「你馬上安排網軍。
如果局勢對我們不利,就散播一條訊息,就說狐狸會說印地語,這表明印地語和英語是同一個地位的存在。
在這一點上,我們贏過夏國。」
這是他慣用的手段。
那些底層民眾,他們不在乎政府有冇有做事,不在乎物價高不高,不在乎生活好不好。
他們在乎的是「印度贏了」「印度厲害了」「印度比別的國家強」。
隻要給他們這個,他們就會歡呼,就會支援,就會忘記一切。
幸好,這種事他非常擅長。
他總能找到一個符合印度教民眾三觀的由頭,讓他們熱血沸騰,讓他們忘記生活裡的種種不如意。
至於國外的網友怎麼看?
不重要。
他們可以嘲笑,可以諷刺,可以罵他,但他們的意見對他冇有一絲影響。
因為那群人就算再討厭他,也不可能給反對黨投票。
既然不能投票,那就冇有在意的價值。
他隻需要照顧好印度教的這群人,隻要他們覺得「贏了」,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諒,被遺忘,被掩蓋。
總理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勒克瑙市,高法路。
太陽懸在頭頂,一動不動,像一隻巨大的火眼,盯著這座似乎要被烤焦的城市。
四頭白色的神牛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中央,尾巴悠閒地甩來甩去,驅趕著落在身上的蒼蠅。
它們的步伐不快,可後麵跟著的汽車也不敢按喇叭催促,隻能保持距離,慢慢地跟在後麵。
在這條街上,在整座城市裡,在整個北方邦,它們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
不遠處的牆角,帕爾和五名護牛隊的成員正蹲在那裡,手裡拿著常見的檸檬汽水,琥珀色的液體裡漂浮著細碎的冰碴,瓶壁上掛滿了細密的水珠。
喝一口,冰涼的感覺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把下午的炎熱暫時驅散了一些。
帕爾眯著眼睛看一眼那四頭神牛的位置,然後朝身邊的同伴使了一個眼色。
滴!!
摩托的鳴笛聲突然響起,刺耳而尖銳。
原本安靜走著的白色神牛,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立刻變得狂躁起來。
它們的耳朵豎起來,眼睛瞪大,鼻孔噴著粗氣,尾巴不再悠閒地甩,而是高高翹起。
蹄子在地上刨著,發出「嗒嗒」的聲響。
它們開始不安地轉圈,互相擠撞,發出低沉的「哞哞」聲。
帕爾一點都不意外。
天氣這麼熱,這些神牛早就被曬得極為焦躁。
加上現在屬於特殊季節,它們的荷爾蒙分泌旺盛,性格會比平時更加狂躁。
別說他們故意刺激,就算冇人刺激,神牛隨時發狂也是常有的事。
五月份,人們早就習慣了神牛會突然發瘋這件事。
被撞傷了?隻能怪自己倒黴。
誰讓你站在神牛麵前?誰讓你擋了神牛的路?
被頂死了?
能被神牛頂死,那是你的榮幸,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說不定下輩子就能投一個好胎。
而護牛隊,也正好趁著這個季節發點財。
他們的套路很簡單。
找那些不願意給「祈福錢」的商戶,在他們門前讓神牛發狂。
牛會開始隨意衝撞,掀翻攤位,撞壞門麵。
如果商戶老闆敢出來阻攔————
那就更好了。
護牛隊的人會立刻衝出去,指責他們「傷害神牛」,然後對他們進行一頓暴打。
至於警察?
冇人敢管。
北方邦是印度教的地盤,神牛本來就有特殊的地位。
這是他們背後站著的首席部長,印度總理等人極力推動的政策。
誰敢惹?
此刻,那幾頭髮狂的神牛已經開始行動。
周圍的行人看到神牛發狂,立刻四散閃避,動作快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但那些擺在路邊的攤子來不及收。
一頭神牛衝過去,頭一頂,「嘩啦」一聲,攤子被掀翻,上麵的水果滾落一地,在滾燙的地麵上彈跳著,滾得到處都是。
那牛還不解氣,直接撞進了旁邊一家店鋪。
那是一家雜貨店,賣些日用品和零食。
店門大開著,神牛一頭衝進去,撞翻了門口的貨架,撞倒了堆著的箱子,撞得裡麵「乒桌球乓」一陣亂響。
店鋪老闆聽到動靜,慌忙從二樓跑下來。
可已經晚了。
那頭神牛朝著他七歲的兒子衝去。
那孩子正坐在凳子上,手裡拿著檸檬汽水,吸管含在嘴裡,呆呆地望著那頭衝過來的龐然大物。
巨大的震驚讓他完全失去反應能力,整個人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牛角已經近在咫尺。
電光石火間。
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店內,正好在神牛側麵。
那一刻,男孩看到讓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麵。
來人舉起手中的法杖。
那法杖火紅色的表麵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開玩笑般地隨意向下一揮。
這一揮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冇有任何蓄力的姿態,就像是在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
可當法杖落下的那一瞬間,那頭巨大的白色神牛,從隆起的肩峰到粗壯的四肢,整個身軀在一瞬間化作一片淡淡的血霧。
冇有衝擊。
冇有鮮血四濺的慘烈畫麵。
就隻是噗的輕響。
一片淡淡的紅色霧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然後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