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極右翼養出的「大爹」
樹林前的開闊地上,六名老人靜靜地躺著,如同被遺棄的破布娃娃。
上校舉起手中的大口徑突擊左輪,瞄準其中一人的腋下,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選擇打這個位置,是他多年實戰積累下來的經驗。
這種詭雷陷阱,手榴彈主要放置的位置無非三個。
胸口、腹部,還有腋下。
具體操作手法是拔掉手榴彈的保險銷,隻用身體死死壓住保險片。
一旦有人移動,保險片鬆開,立刻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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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戰術最初是利用屍體。
後來逐漸演變成更陰損的版本,將活人打暈,再注射大劑量鎮定劑保證其不會甦醒,然後佈置成誘餌。
如果有好心人上前檢視情況,就會連同「被救助者」一起被炸成碎片。
但這種利用昏迷者設定的陷阱,和真正的屍體陷阱有一個關鍵區別。
屍體是中性的。
無論你怎麼開槍射擊,他都不會有任何反應。
但昏迷的人不同。
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被大口徑子彈擊中,尤其像他手裡這種威力巨大的突擊左輪,會引發強烈的神經反射。
如果死者腋下真的壓著手榴彈,這種神經反射足以讓保險片鬆開,直接引爆。
當然,也有可能判斷失誤,一槍打下去,什麼都不會發生。
但上校並不在意。
人嘛,總是會犯錯的。
錯了就錯了。
反正死掉的人也不可能從墳墓裡爬出來,開口向他抱怨什麼。
伊萬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他不忍心看接下來那一幕。
這種本能的反應,也隻有新兵纔會做出來。
任何一個在戰場上活過三個月的老兵都知道,在戰場上隨意閉上眼睛是多麼危險的行為。
你永遠不知道在你閉眼的那一秒,會有什麼東西朝你飛來。
但伊萬還冇來得及思考這個問題。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他耳邊炸開,明顯不是槍聲,而是一種更加低沉、更加震撼、彷彿大地本身都在顫抖的聲音。
伊萬嚇得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見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前方那片開闊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大片焦黑的土地,範圍足有數米見方。
焦黑的中心,有一顆已經完全融化、變形、還在冒著青煙的金屬物體。
那是上校剛剛射出的子彈。
這是怎麼回事?!
他大腦一片空白,還冇來得及思考,耳邊又響起呼呼的風聲。
一陣狂風突然從身後襲來,巨大的推背感讓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跟蹌了兩步。
然後,他看見更恐怖的景象。
頭頂的陽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某種巨大的陰影迅速吞噬。
風聲愈發響亮,如同千萬隻野獸在咆哮。
在場的數百名士兵,如同受驚的羊群,下意識地聚集到一起,抬頭望向天空。
上校猛地轉過身,仰頭看向後方。
在烏雲密佈的天空之下,一頭高達數百米的巨熊正踏著風暴而來。
雪白的毛髮之間,藍白色的電流在跳躍、流竄,發出啪的爆響。
脖頸和胸膛處那些神秘的藏藍色紋路,在翻湧的毛髮下若隱若現,彷彿某種古老的圖騰。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上校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雖然他一直在偷偷違反上頭的命令,用手機上網消遣,但他平時看的都是跳舞的短視訊,或者是一些深受皇俄派喜歡的軍事論壇和戰報分析。
係統的大資料演演算法,自然不會給他推送什麼遠方神明或超凡事件的內容。
他甚至連狐狸是誰都不知道。
一旁的伊萬,聲音發顫道:「我、我認得祂,是最近在日本出現的嶽熊大神————」
上校聽他這麼一說,本能地想反駁。
隻有東正教的神纔是唯一真神,其他都是些力量強大點的異端怪物罷了。
但反駁的話,最終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那個怪物,此刻就站在他麵前。
那恐怖的體型、那壓迫感十足的氣勢、那周身環繞的雷霆與風暴。
任何關於「唯一真神」的理論,在這具龐大的軀體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隻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著那頭巨熊一步步逼近。
雙方距離縮短到數十米時,青澤後爪落下,停止前進。
轟。
地麵瞬間龜裂,無數道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泥土翻起,碎石飛濺。
更加狂暴的狂風,如同無形的巨掌,狠狠地拍在上校和他的士兵們臉上,硬生生地將這群站立的人,直接推得癱坐在地。
冇有一個人喊痛。
所有人都在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麵前,本能地蜷縮起身體,瑟瑟發抖。
山上那些原本準備伏擊的烏克蘭士兵,也是一個樣子。
有的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雙手抱頭,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向哪個神明祈禱。
青澤那半徑千米的感知,早已將這片戰場完全籠罩。
在他的「視野」中,俄軍和烏軍加起來,一共有三十四道猩紅的【獸人】標籤。
而【獸人頭目】標籤,隻有兩個。
他冇有絲毫遲疑。
泛著金屬光澤的巨大熊爪抬起,爪尖處,藍白色的電光開始凝聚、跳躍,發出刺耳的嗡鳴。
轟!
在驟然化為黑夜的蒼穹之下,一道粗壯得如同天柱的銀白色雷電,從青澤爪尖迸發而出,撕裂空氣,直劈而下。
而在劈落的瞬間,那道粗大的雷電又在半空中迅速分裂,化作數十道稍細的電蛇,精準地鎖定那三十四道【獸人】和兩個【獸人頭目】的方位。
「啊!」
上校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藍白色的電光便瞬間充斥了他的整個視野。
下一秒,他的身體在極高溫的電擊下,瞬間變得焦黑,毛髮、衣物全部化為灰燼,麵板碳化,身上散發出焦糊和烤肉的氣味。
旁邊緊挨著他的伊萬,嚇得「啊」的一聲大叫,連忙低頭檢查自己。
幸運的是,那道劈死上校的雷電,似乎被某種力量精確地控製著,完全冇有傳導到旁邊的人身上。
不,不隻是上校。
伊萬混亂的腦子艱難地轉動著,心臟跳得如同擂鼓,「咚咚咚」的聲音幾乎要衝破耳膜。
青澤蹲下來,動作輕柔得與那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
隨著他的蹲下,狂風呼嘯得更加猛烈,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伊萬,你的母親正在東京等你。跟我來。」
話音落下,他伸出一隻前爪,輕輕地放在地麵上。
伊萬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隻足有幾層樓高的巨爪,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玩意兒————自己要怎麼爬上去?
而且,他腦子裡還有一個更大的疑惑:自己那個一輩子冇出過遠門的老媽,什麼時候關係網這麼大了?居然能通神?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忽然,一陣無形的風從他背後湧來,輕柔卻堅定地托住了他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巨大手掌輕輕捧起,雙腳離地,整個人被那股溫柔的力量托著,緩緩升空,最終落入青澤攤開的爪心。
這一幕,看得其他俄軍士兵目瞪口呆。
他們仰著頭,看著那個年輕的士兵被巨熊捧在掌心,眼眸甚至流露出一絲羨慕。
他們也————也想飛一飛。
與此同時,三十六道猩紅色的光芒,從那些焦黑的屍體上升起,匯聚成一道光流,冇入青澤的胸膛。
能量湧入的感覺,如同溫熱的泉水。
但青澤冇有急著離開。
他抬起另一隻熊爪,無形的風湧動。
青澤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風壓,按住那六名老人身下壓著的手榴彈保險片。
然後,他用風輕柔地托起那六具昏迷的身體,將他們平穩地轉移到安全的距離之外。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
前方的空間開始盪漾起一圈圈無形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
那是神國的大門,正在為他敞開。
他向前邁出一步。
龐大的身軀,連同爪心裡捧著的伊萬,一同消失在漣漪之中。
下一秒,神國的另一扇大門在東京嶽河畔開啟。
這轉移的速度太快,快得超出了人類感官的極限。
伊萬甚至還冇來得及睜開眼睛,耳邊呼嘯的狂風聲也纔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然後,他聽到那個如同雷鳴般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兒子,我帶回來了。」
那股托著他的風再次出現,輕柔地架起他的身體,將他從青澤的爪心緩緩放下。
伊萬這纔敢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寬闊的河流。
河麵上,漂浮著無數盞造型精美的蓮花燈,燭光搖曳,隨著水流緩緩漂向下遊,如同一條流淌著光明的河。
兩岸燈火璀璨,各式各樣的燈籠、彩燈裝點著河岸和樹木。
密集的人群聚集在這裡,有金髮碧眼的外國遊客,有穿著和服的日本遊客,也有說著本地口音的東京市民。
此刻,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個從天上「飄」下來的年輕人。
伊萬飄落的速度很慢,這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在下方尋找母親的臉。
很快,他看到了。
一個有著水桶腰的身影,正仰著頭,滿臉淚水地望著他。
「媽媽?!」
伊萬呆呆地喊了一聲,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話音剛落,那股托著他的風徹底消散,他穩穩地落在河畔的地麵。
還冇站穩,一個溫暖的擁抱,就將他緊緊裹住。
「伊萬,伊萬,你冇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達莉婭抱著兒子,泣不成聲,淚水打濕了他的肩頭。
「嗯——
伊萬腦子還是迷迷糊糊的,像在做夢一樣。
他抱著母親,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顫抖,卻依舊無法完全理解剛纔發生的一切。
青澤看著這一幕母子重逢的場景,轉過身。
下一秒,他連同那漫天的烏雲,一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周圍的寂靜隻維持了一秒。
下一秒,整個嶽河畔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喧鬨聲。
無數人爭先恐後地湧上前,七嘴八舌地圍著那對母子,手機、相機、攝像機,全部對準了他們。
各種語言的提問、驚嘆、呼喊交織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發麻。
伊萬一句也聽不懂。
他隻是茫然地抱著母親,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自己這樣,算不算是逃兵?
與此同時,尼基福裡夫卡村外的戰場上。
隨著青澤的離去,天空中翻湧的烏雲也迅速散去。
那六枚被風壓按住的手榴彈,失去了壓力的束縛。
轟!
六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泥土、碎石、煙霧沖天而起。
陽光重新灑落,照耀著滿目瘡痍的戰場,也照耀著那群活下來的俄軍士兵。
他們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隨即,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緊接著,整群人都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大笑。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們活下來了。
雖然上校和部分軍官的運氣不太好,被天降的雷電劈成了焦炭,但最起碼,他們活著。
笑聲還冇停歇,就有人指向不遠處的山坡。
山上的烏克蘭方向,有二十名士兵,正高舉著雙手,顫顫悠悠地走出來。
他們臉色煞白,眼中滿是恐懼,雙腿都在發抖。
在他們看來,對麵那頭巨熊顯然是俄羅斯那邊召喚出來的「終極武器」。
指揮官被劈死,骨乾被全滅,那他們還打什麼?
趕緊趁早投降吧。
前線這戲劇性的一幕,以及東京嶽河畔那場神明現身的訊息,都以最快的速度,傳回莫斯科。
克裡姆林宮。
總統獨自坐在他那間寬的辦公室裡。
聽完情報助理通過保密電話匯報的詳細訊息後,他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便結束通話電話。
然後,他什麼都冇說,隻是靜靜地看著辦公桌上那尊象徵著俄羅斯權力與榮耀的雙頭鷹國徽。
金色的雙頭鷹,在陽光下散發著威嚴的光芒。
他腦中回想著中將的回報。
那位嶽熊大神,似乎冇有「全知全能」的屬性。
他不知道伊萬的具體位置,還需要向人類詢問。
祂隻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生命體,而非無所不知的上帝。
但這並不意味著祂不值得警惕。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祂是那種會因為某個人的願望而開始行動的生命體,才更加可怕,更加不可預測。
今天,為了一個母親的願望,穿越半個地球,降臨戰場,帶走了她的兒子。
明天,如果有一個憎恨俄羅斯的人,也跑到嶽河畔,向那位「神明」許下願望呢?
祂會不會直接降臨克裡姆林宮,將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像劈死上校那樣,劈成一具焦炭?
總統相信,有這種顧慮的,絕不隻是他一個人。
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領導人,但凡有點腦子,此刻都應該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建立在國家主權、軍事力量、外交博弈之上的規則與秩序,從今天起,已經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撕開了一道裂縫。
一個國家的最高領導人,不再是普通人無法觸及的存在。
那道保護著權力頂端的無形屏障,已經被超凡打破了。
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封鎖前往東京的航班?
冇用的。
總統立刻驅散這個想法,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手中掌握的巨大權力,在那種存在麵前,竟是如此地蒼白無力。
和莫斯科及全俄大牧首聊一聊?
可那位至聖陛下的水平————
總統很清楚。
麵對這種真正的神跡,恐怕派不上太大用場。
他思來想去,最終緩緩抬起頭,一鍵撥號道:「給我叫卡裡姆過來。」
雖然不知道這樣做有冇有用,但總統還是想沾一沾那位的「運氣」。
他現在還不能死。
曾經可以作為他棋子,隨意操控的皇俄派,如今已經變成一頭快要失控的怪物。
如果他突然離世,那群瘋子不知道會把俄羅斯帶向怎樣的深淵。
他不是沙皇。
但他比沙皇更重要。
因為,他就是俄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