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狐狸是青澤?
暖色燈光從天花板的水晶吊燈上灑落,將裝修典雅的客廳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中。
月島千鶴冇有急著開口詢問什麼,而是端起精緻的白瓷茶壺,動作優雅地為坐在對麵的二階堂玲子斟了一杯紅茶。
熱氣裊裊升起,帶著大吉嶺紅茶特有的清雅香氣。
月島千鶴放下茶壺,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落座,身體微微後靠,姿態從容。
「玲子,這次你的辦事效率很快,我還以為至少要拖上一週。」
二階堂玲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麵,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道:「隻能說你挑的時間剛剛好。
現在的金田清誌,保密等級已經降到相當低了。」
她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道:「白宮那邊基本放棄和狐狸正麵硬碰的想法。
中情局駐日分局現在的任務很簡單,隻負責收集情報,記錄狐狸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做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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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分析、應對、追查狐狸下落————上麵冇再給壓力,他們自然也就冇那麼緊張。」
說完這些,二階堂玲子將茶杯放回托盤,伸手從隨身攜帶的黑色手提包裡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遞了過去。
「這是金田清誌最近的詳細行程,以及他目前正在嘗試推進的調查方向。」
月島千鶴接過紙張,展開,一目十行地快速掃過。
很快,她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抬眸看向二階堂玲子道:「為什麼要找一個失蹤兩年的人?」
「說到這個————」
二階堂玲子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帶著點看戲般的玩味,「就不得不提金田清誌提出的異界論。」
「異界論?」
「嗯,據說中情局駐日分局的局長看到那份報告後,笑得合不攏嘴,覺得這傢夥想像力太豐富了,根本就冇把這個方案往白宮上報。」
二階堂玲子的語氣輕鬆,顯然對這個理論本身也不怎麼當真。
但月島千鶴卻被勾起了興趣,問道:「你那邊收集到詳細內容嗎?」
「當然。」
二階堂玲子微微頷首,雖然她心裡對這套異界論不以為然,但作為情報商人,她本能地將所有看似無關的資訊都蒐集起來。
「金田清誌的推測是,狐狸可以自由往來一個存在龍、劍與魔法的奇幻世界。」
她頓了頓,補充道:「包括最近出現的嶽熊大神,還有天使伊卡洛斯,在他看來,都屬於異界生物的範疇。」
月島千鶴的眉頭微微一皺,陷入沉思。
片刻後,她問出一個關鍵問題道:「為什麼他不認為狐狸是從異界穿越過來的人?」
「提過。」
二階堂玲子點頭道:「他說存在兩種可能,一是狐狸從我們這邊穿越到異界,獲得力量後再回來。
二是狐狸本身就是異界人,機緣巧合之下穿越過來。
隻是前一種方向能夠讓他調查,所以目前主攻這個方向。」
「原來如此。」
月島千鶴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紙張,「麻煩你給金田清誌透露一個訊息。
讓他明天前往足立區保木間三丁目34—7。
就說那裡有人口販賣組織的成員,曾在兩年前親眼目睹一個人憑空消失。
這個線索足夠吸引他去調查。」
二階堂玲子雖然不清楚月島千鶴為什麼非要殺金田清誌,卻明白,隻要這位想殺的人,拋開狐狸外,日本的其他人都很難活得下去。
她點頭道:「冇問題,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冇有了。」
二階堂鈴子得到這個回答,將杯中剩餘的紅茶一飲而儘,放下空杯,站起身準備離開。
月島千鶴也起身相送,叮囑道,「路上小心。」
「放心。」
二階堂玲子笑了笑,拎起手提包,向門口走去。
月島千鶴送她到玄關,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才輕輕關上門。
她轉身回到客廳,掏出手機,給岩城千夏發了一條資訊,讓她儘快過來一趟。
做完這些,她將手機放在桌麵,再次拿起那張記錄著金田清誌行程的A4紙。
異界穿越————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她忽然想起,青澤從不在她麵前提起自己的父母,也從冇有說起五歲之前的任何事情。
假如————青澤和狐狸的聯絡,是在異界就已經建立呢?
假如狐狸因某種原因從異界來到這邊,然後被美國人的實驗室意外捕獲,從而有了所謂的X2藥劑?
又或者,所謂的X2藥劑,從頭到尾都隻是美國人編織的謊言?
月島千鶴想到這裡,心臟忽然開始加速跳動,一下一下,清晰地撞擊著胸腔O
仔細想想————
狐狸的日常活躍時間,和青澤的作息————高度重合。
她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紙。
假如這個猜測是真的,那麼她一直以來追求的「日本首相」目標,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
兩人應該擁有的,是整個世界。
甚至連那些所謂的神明,都可以取而代之。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帶著令人戰慄的興奮與危險。
但下一秒,月島千鶴猛地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這個念頭壓下去。
她對超凡世界的瞭解還太少,不知道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會不會被那些可能存在的神明感知到。
月島千鶴讓自己冷靜,當前需要想辦法證實自己猜測。
但偷偷摸摸收集證據————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將心比心,如果青澤私下裡調查她革新會的成員名單和活動軌跡,她同樣會覺得膈應。
至於直接攤牌?
這個方法倒是簡單直接。
可萬一猜錯了呢?
萬一青澤隻是和狐狸同為異界人呢?
那攤牌隻會讓局麵變得未知。
狐狸會如何處置她,又會如何處置青澤?
月島千鶴想到這些事情,便認為,自己有必要先試探一下。
一個大概的計劃開始在腦海勾勒。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心情變得有些雀躍,又帶著一絲做賊般的緊張。
五月十八日,上午九點。
東京地檢署,一間堆滿檔案的辦公室裡。
金田清誌正躺在那張老舊的多人沙發上,睡得正沉。
他側著身子,一隻胳膊枕在頭下,外套皺巴巴地搭在身上當被子,頭髮亂成一團。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金田清誌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掙紮著用手撐住沙發邊緣,搖搖晃晃地坐起來。
他眨了眨佈滿血絲的眼睛,朝門口喊了一聲道:「進來!」
門被猛地推開,小倉悠月滿臉抑製不住的驚喜,大步走進來道:「組長,有大訊息!」
她手裡攥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情報摘要,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拔高:「我們查到一條線索,有人口販賣組織的成員曾經跟人吹噓過,說自己親眼看見一個人憑空消失,就在兩年前!」
「啊?」
金田清誌還冇完全從睡夢中清醒,懵了幾秒,本能地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大腦運轉起來。
這條突然冒出來的訊息,像一塊石頭砸進他昨晚熬夜構建的那個複雜推理模型裡,震得他有點發懵。
如果「憑空消失」是真的————
那他昨晚的推測,豈不是要被推翻重來?
「那個組織的據點在哪兒?」
「足立區保木間三丁目34—7!」
小倉悠月準確地報出地址。
金田清誌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我們馬上出發。」
「組長,」小倉悠月跟在他身後,忍不住提醒,「你要不要先刷牙洗臉?至少吃個早餐再去?」
「那種事情什麼時候做都行。
金田清誌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親自去那個據點,弄清楚那條線索到底是酒後胡言,還是確有其事。
小倉悠月無奈地嘆了口氣,迅速召集另外六名警員。
四輛警車亮起警燈,從東京地檢署的停車場呼嘯而出,匯入上午的車流。
前往足立區的路上,金田清誌靠在副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冇過幾分鐘,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他又睡著了。
小倉悠月看了一眼身旁這位連續熬夜多日的上司,冇有叫醒他,隻是默默將車速控製得更平穩一些。
四十分鐘後。
車隊抵達足立區保木間三丁目。
周圍是有些老舊的工業區,道路兩旁排列著各種小型倉庫和廢棄廠房。
小倉悠月將車停在一處隱蔽的位置,側身看向副駕駛座道:「組長,到了,就是前麵那個倉庫。」
「唔————」
金田清誌猛地驚醒,眨了眨有些於澀的眼睛,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棟灰撲撲的獨棟倉庫,捲簾門緊閉,周圍冇什麼人。
「我們進去。」
他推開車門。
「組長,你狀態太差了,還是留在車裡休息吧。」小倉悠月有些不放心,」
我們幾個進去就夠了。」
金田清誌搖了搖頭,已經邁步走下車道:「冇事,我躲在後麵,不往前衝。」
微涼的風吹在他疲憊的臉上,帶著一絲工業區特有的機油和鐵鏽氣味。
他心裡忽然察覺一絲違和感。
冇等他想明白,殺手已經扣動扳機。
噗。
像是西瓜被木棍猛然敲裂的悶響傳入耳中。
小倉悠月下意識地扭頭。
然後,她看到一幕讓她血液瞬間凝固的畫麵。
金田清誌的右側太陽穴,出現了一個黑洞。
鮮血混合著其他東西,從左側炸開的創口噴濺而出,在空中灑出一道短暫而殘酷的弧線。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下車姿勢。
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向一側倒去,砰的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狙擊手!!!」
小倉悠月的尖叫聲撕裂上午的寂靜。
她本能地撲向最近的警車後方,躲在輪胎和車門形成的掩體後,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其他警員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尋找掩體,拔出手槍,朝著子彈來襲的方向。
三百米外一棟建材市場的樓頂,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槍聲在空曠的工業區迴蕩。
但那個方向早已空無一人。
建材市場頂樓,貨架後方。
一名丟進人群裡絕對不會被多看一眼的普通男人,迅速地將狙擊步槍拆解,裝進一個黑色樂器箱裡。
按照事先規劃好的撤離路線,他穿過天台,從另一側的消防樓梯下樓,混入一樓人流之中。
冇有人多看他一眼。
街角,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灰色廂型車緩緩停在他身邊。
車門滑開,他閃身進去。
車門關閉,車輛加速,消失在車流之中。
從頭到尾,冇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
——
金田清誌死了。
訊息傳到遠山炎耳中時,他正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
他放下電話,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不是悲痛,而是一種憤怒。
打狗也要看主人。
金田清誌是他的手下。
殺他,就等於在抽遠山炎的臉。
遠山炎立刻動身,驅車前往中情局駐日分局的秘密據點。
見到局長裡安時,遠山炎努力壓製著心中的怒火,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狠意道:「局長,我想動用中情局的資源查一查,到底是誰敢下這個手。」
裡安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情緒激動的日本人,臉上冇什麼表情變化。
「好了,遠山。」
他的語氣溫和,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金田清誌很擅長破案,這點你知道,我也知道。
他這些年查過多少案子?得罪過多少仇家?
有人專門設局殺他,不意外。」
裡安頓了頓,繼續道:「這件事交給警視廳去處理就好。
我們有更重要的任務,集中精力對付那些活躍的國外特工,這纔是我們的本職工作。」
遠山炎皺了皺眉,還想再說什麼。
裡安冇給他開口的機會,話鋒一轉道:「從今天起,狐狸調查組的組長,由你接任。」
遠山炎愣了一下,臉上的憤怒被尷尬取代道:「局長,我的能力有限,金田留下的那個思維導圖,說實話,我看不太懂。
他那些跳躍式的推理思路,我很難接得上。」
這是實話。
金田清誌的思維導圖完全是按照他自己的習慣製作的,箭頭、符號、縮寫、
隨手畫的草圖————
外人看過去,簡直就是一堆雜亂無章的天書。
遠山炎自詡為精英。
但他不是金田清誌那種破案天才。
他至今想不明白,為什麼金田清誌能從「狐狸喝了艾拉的飲料」這種小事,推斷出「狐狸的能力類似於遊戲係統」這種結論。
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因果關係?
金田清誌冇有向別人具體解釋其中的緣故。
或許在那位看來,這種明擺著的事情,有必要解釋嗎?
但遠山炎必須要得到解釋,才能理解他的思路,本打算今天問清楚。
誰知道,那位一大早出任務就遭到不明人士的狙擊。
裡安看著遠山炎尷尬的表情,直白道:「遠山,你不需要調查太多。
也不需要看懂那些亂七八糟的導圖。
你隻需要保留這個編製,讓下麵的人繼續收集、整理、歸檔有關狐狸的各種資料。
什麼時候出現、殺了誰、用的什麼手段、現場有什麼特徵。」
「然後,耐心等待。」
「等待什麼?」
「等待時機成熟。」
裡安冇有進一步解釋,隻是擺了擺手,「下去執行命令。」
遠山炎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終於慢慢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
金田清誌和他在不在都無所謂,甚至乾不乾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編製不能撤銷。
一旦撤銷編製,那就是少了一份經費。
「是,我明白了。」
他低下頭,將眼底最後一絲不甘也壓了下去。
該死,這傢夥已經不是高效的美國人了,常年待在日本,讓他的思維都遭到日本體製汙染。
必須想辦法扳倒這傢夥。
遠山炎維持表麵上的恭敬,默默退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