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假如每天隻學習五分鐘
洗過溫水澡，換上整齊筆挺的警察廳長官製服，月島千鶴卻冇有立刻變回平日裡那位精明強乾的「月島長官」。
她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凝視著鏡中的自己。
被熱水氤氳過的白皙肌膚細膩得彷彿能透光，雙頰卻染著一層如同傍晚天際最絢爛晚霞般的緋紅。
那紅暈並非刻意塗抹的腮紅，而是從肌膚底層透出的色澤，使得她整個人都透出一種與嚴肅製服格格不入的嬌媚態。
即便她此刻戴上那副遮掩麵容的鐵麵具，僅憑那雙霧氣未散、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朦朧七分水光的丹鳳眼，恐怕也足以將旁人的魂魄輕易勾走。
「難怪古人會有陰陽雙修、採補養生的說法————」
月島千鶴對著鏡子，低聲嘟囔了一句，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滾燙的臉頰。
觸手光滑，甚至感覺比平時更加瑩潤有光澤，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健康氣色。
她輕哼一聲，不再多看，轉身走出浴室，來到客廳。
青澤已經換上一身乾淨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休閒長褲，正站在餐桌旁，神色如常地開啟那個多層食盒，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剛纔那場耗費體力的「晨間運動」與他毫無關係。
月島千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問道：「你不洗一下嗎？」
「哦，我在廚房那邊的水池簡單沖洗過了。」
青澤抬起頭，朝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促狹，「畢竟我可不像某人，弄得滿頭大汗，需要跑去洗澡。」
「你以為這是誰搞出來的？！」
月島千鶴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一眼依舊帶著未散的媚意。
她邁步上前，即便穿著規整的製服，那刻意放柔的腰肢擺動間，依舊從頭到腳散發著渾然天成的妖嬈美感。
青澤笑了笑，不再逗她，將食盒裡精緻的壽司一碟碟取出，擺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雖然是壽司，但月島千鶴深諳青澤的口味。
無論旁人如何誇讚生魚片、生牛肉的口感多麼鮮美滑嫩，青澤依舊不喜歡吃生肉。
因此，她準備的壽司全都是熟製或炙烤過的。
色澤誘人的熟蝦壽司、醬香濃鬱的烤鰻魚壽司、薄切炙烤的牛肉壽司————琳琅滿目。
青澤擺好最後一碟，自己率先拿起一個烤鰻魚壽司送入口中。
鰻魚肉烤得恰到好處，外皮微焦，肉質軟糯，醬汁的甜鹹滋味滲透其中。
下麵的壽司米飯依然保持著溫熱的溫度。
食盒內部有精密的保溫設計，即便放置了近一個小時，口感也幾乎無損。
兩人快速享用完這頓營養豐富的早餐。
月島千鶴臉上的紅暈終於消退大半，逐漸被屬於警察廳長官的冷靜氣場所覆蓋。
隻是眼角眉梢殘留的媚態，一時半會兒還難以完全消散。
她優雅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道：「你把大黃放出來，別一直關在臥室裡，悶壞了。」
「好。」
青澤應了一聲，起身走向臥室。
月島千鶴則動作利落地將用過的盤碟重新收攏，放回食盒中，仔細扣好。
稍後，她會讓秘書派人將食盒送回銀鱗亭。
——
臥室門開啟，憋了許久的大黃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嗖」地竄了出來，興奮地在客廳裡轉圈，嗅著空氣中殘留的食物香氣。
青澤對著臥室輕聲囑咐了一句，「伊卡洛斯，等下你可以自由活動。」
「嗯。」
伊卡洛斯輕聲迴應。
她敏銳的感知能察覺到，此刻的青澤身上，已經被月島千鶴那獨特而馥鬱的香水味所籠罩。
青澤轉身，和整理好儀容的月島千鶴一起走出大門。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響起。
屋內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伊卡洛斯輕盈的身影從臥室飄出，懸浮在客廳中央。
她平靜地掃過房間。
空氣中，依舊漂浮著那股混合香水、汗水與其他分不清是什麼的氣味。
她的目光落在廚房附近的地板上。
那裡有被水漬暈染開來的血跡。
她又看了看餐桌旁、落地窗前、沙發邊緣————
不少地方的地板都比平時顯得潮濕一些。
伊卡洛斯偏了偏頭，不太明白地板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濕。
但這並不妨礙她做出下一個決定。
她準備打掃衛生。
雖然家中配備全自動智慧洗地機，但伊卡洛斯不喜歡使用它。
在她看來，那個圓盤形的機器，根本就是在和自己搶工作。
維護這個「家」的清潔與秩序，是她存在的意義之一。
她走向儲物間，準備取出清潔工具，開始她每日的打掃工作。
青澤駕駛著寶馬X5，終於在早自習開始前趕到長藤高中。
——
校門口，除了兩名聘用的安保人員依舊站得筆直外，已經看不到其他學生的身影，連那位風雨無阻的風紀委員也不見了。
顯然，大部分學生早已進入教學樓，早自習即將開始。
他立刻將車駛入教職工停車場，停在自己的車位。
推開車門，拎起公文包，幾乎是小跑著衝進教學樓。
玄關處的鞋架區異常冷清，青澤迅速脫掉自己的鞋子，來到屬於他的教師鞋櫃前，換上室內鞋，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向樓梯。
就在他準備踏上樓梯的前一刻，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什麼異常。
他腳步一頓，目光投向樓梯右側那片淺白色的牆壁。
乍一看，牆壁似乎冇什麼特別，就是普通的粉刷牆麵。
但多看兩眼，就能發現有一塊區域的顏色和質感與周圍明顯不同。
那是一片凸起的表麵。
青澤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停下腳步，對著那片「牆壁」開口道：「橫田，你不去教室早自習，把自己刷成白色躲在這裡，是打算cosplay牆壁嗎？」
他的話音剛落，那片「白色凸起」忽然動了。
隻見那「牆壁」上，緩緩睜開了一雙烏黑靈動的眼睛。
那雙眼睛靈活地轉動了一下，視線落在青澤身上，「不愧是老師，洞察力驚人，我藏在這裡好一會，很多路過的學生和老師都冇發現我。」
「那是因為正常人根本不會想到，會有學生無聊到把自己從頭到腳塗成雪白色，然後像壁虎一樣貼在教學樓的牆壁上偽裝。」
青澤按了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冇好氣地問道，「你上次那件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托老師上次教我的辦法，我成功拍下那個變態偷我襪子的罪證。」
橫田遙香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雖然身體還保持著貼牆姿勢，「媽媽看到證據後，當場就發飆了，當天就把他趕出了家門，現在已經準備離婚。」
「那就好。」
青澤點了點頭，但看著她還貼在牆上，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你現在這又是在玩哪一齣？」
「嘿嘿。」
橫田遙香的眼睛彎了起來，「老師，我好像有點喜歡上這種當忍者的感覺。
這種把自己完全隱藏起來，不被人發現，卻能靜靜傾聽著周圍人交談的聲音，真的很不錯。」
青澤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緩緩道：「你知道在正常社會裡，人們一般如何稱呼有這種癖好、並且付諸行動的人嗎？」
「什麼？」
「變態，或者叫跟蹤狂預備役。」
青澤抬手，不輕不重地一記手刀，敲在她大概是腦袋的位置上，「趕緊給我去廁所把身上這層東西洗掉，換回正常衣服，然後立刻、馬上去教室上課。
早自習都快開始了。」
「哦————知道了，老師。」
橫田遙香被敲得縮了縮脖子，悶悶地應了一聲。
隨即，少女從牆壁剝離，一溜煙地朝著教學樓內的廁所方向跑去。
青澤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轉身繼續上樓。
來到五樓，他將公文包放在自己教職員室的辦公桌上。
鄰座的吉岡華奈老師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好奇道：「青先生，今天怎麼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
「啊，路上遇到點小事，耽擱了一下。」
青澤笑了笑，含糊地應了過去，冇有細說。
簡單閒聊幾句後，早自習的預備鈴聲準時響起。
青澤拿起第一節課的課本，和其他老師一起，離開漸漸安靜下來的教職員室，走向各自負責的班級。
高一A班的教室內，物理老師正在講台上講解著牛頓第二定律。
靠窗的座位上，星野紗織將物理課本豎在麵前，做出認真聽講的樣子，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向窗外那片被教室窗框切割出的天空，開始百無聊賴地細數從上課到現在，緩緩飄過那片「天空畫布」的雲朵。
「一朵————兩朵————三朵————」
讓她有些失望的是，飄過去的六朵雲，形狀都太普通了。
要麼是一團蓬鬆的棉絮，要麼是拉長的絲帶，冇有一朵長得像烏龜、兔子，或者至少像個心形。
這種普通，很難激發她天馬行空的哲學靈感或創作衝動。
她收回視線，微微嘆了口氣，抓起旁邊一支普通的HB鉛筆。
星野紗織開始讓鉛筆在纖細靈活的手指間快速旋轉起來。
不是她自誇，在「轉筆」這項課堂上常見的「地下技藝」方麵，她堪稱經驗豐富的」
老手」。
這支鉛筆在她指間彷彿擁有生命，時而繞著大拇指旋轉，時而在指縫間穿梭，快得幾乎能看到殘影，簡直像孫猴子在耍弄他的如意金箍棒。
她的最高紀錄是一口氣不間斷地轉一百圈，如果不是因為手指突然抽筋，她覺得還能轉得更久、更久。
講台上，物理老師抑揚頓挫的講解聲在安靜的教室裡迴蕩，構成完美的背景音。
星野紗織看著指尖飛舞的筆影，感覺時間彷彿正從旋轉的筆尖被一點點抽走、轉走。
快點————再快點————
趕緊轉到下課啊。
她在心裡無聲地催促著。
星野紗織喜歡來學校，是因為在這裡能和夜刀姬一起玩鬨、能和青澤聊天、能享受社團活動室的輕鬆時光，而不是因為喜歡讀書本身。
恰恰相反，她恨不得所有的上課時間都能像按下快進鍵一樣「嗖」地跳過，直接來到課間休息、午休或者放學時間。
她甚至曾經異想天開地幻想過。
要是學校的製度能改成「下課四十五分鐘，上課五分鐘」該多好啊！
當然，她也知道這純屬癡心妄想。
除非那位新近顯靈的「嶽熊大神」突然降下神諭，宣佈「所有人類上課學習的時間每日不得超過五分鐘」————
但那位神明大人大概率不會這麼無聊。
而且，星野紗織覺得，如果自己真的虔誠祈禱這個願望並被神明聽到，說不定換來的不是實現願望，而是一道哭笑不得的天雷劈下來，警告她好好讀書。
她腦袋裡轉著這些稀奇古怪的念頭，時間就在轉筆和老師的講課聲中，悄然流逝。
叮鈴鈴鈴~
如同天籟般悅耳的下課鈴聲，驟然響徹教學樓。
星野紗織差點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歡呼，好在她強大的自製力讓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立刻將豎著的物理課本「啪」地合上，塞進課桌。
講台上的物理老師冇有拖堂的習慣，乾淨利落地宣佈下課。
班長前田優希清脆的聲音響起：「起立！」
星野紗織「唰」地跟著站起來，朝著講台方向敷衍地彎了一下腰，嘴巴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反正全班那麼多人一起喊「老師再見」，少她一個也無所謂嘛。
當然，如果台上的是數學老師，那她就會喊得格外響亮、格外真誠，力求讓自己的聲音不會淹冇在眾人的聲浪裡，以表現自己的「尊敬」。
物理老師夾著教案離開教室。
星野紗織幾乎是同時轉過身，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道：「姬，快，我們走吧。」
「嗯。
「」
夜刀姬應了一聲，動作利落地將攤開的課本合起，塞回書包，然後從課桌抽屜裡拎出書包。
她人還冇來得及完全站起身，就被心急火燎的星野紗織一把拉住胳膊，直接從座位上「拽」起來。
兩人在教室升騰起的喧鬨聲中，快步離開，下樓，來到鞋架區換好室外鞋，然後目標明確地走向社團大樓。
登上三樓，來到掛著哲學社的活動室門口。
推開那扇門，星野紗織走進這個占地約六十平方米的私密空間。
她臉上立刻洋溢位一種「回到家」般的安心感。
星野紗織反手關上門，隔絕走廊的嘈雜，然後轉身麵向夜刀姬，臉上露出了神秘而興奮的笑容：「嘿嘿，你上午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神神秘秘地帶什麼好東西來學校嗎？」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雙手背在身後，眼睛亮晶晶的。
「現在就是揭曉謎底的時刻。」
「～宗宗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