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西部牛仔式的對決
社團大樓,哲學社活動室。
青澤擰開門把手,一股初夏午後的暖風便穿過敞開的窗戶,輕柔地拂在他臉上。
幾乎同時,一陣慵懶、悠長、帶著點懷舊感的小調鑽入耳中,那旋律讓人聯想到廣袤的荒野、滾動的風滾草和夕陽下的酒館,典型的西部牛仔電影配樂。
這音樂聲,來源於房間中央案幾上的一部手機。
三名女生正跪坐在光潔的實木地板上,形成一個三角。
聽到開門聲,她們齊齊望來。
看到青澤出現,右側的星野紗織臉上立刻換上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
她緩緩站起身,動作刻意放慢,彷彿身上揹負著無形的重擔,沉聲道:「見證人終於來了。
是時候,開始我們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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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鈴木由美聞言,同樣挺直腰板,臉上掛著毫不相讓的嚴肅,眼神銳利。
青澤掃過中間一臉淡然的夜刀姬,問道:「她們這是在搞什麼名堂?」
「鈴木想挑戰我的地位,」夜刀姬聳了聳肩,用簡潔的語氣解釋道:「所以提出用模擬槍,進行西部牛仔式的決鬥,一局定勝負。」
青澤還冇來得及對這箇中二度爆表的提議發表看法,星野紗織已經搶先用一種充滿使命感的語調,義正言辭道:「身為立於長藤高中頂點的大魔王,怎麼可能隨便接受阿貓阿狗的挑戰?
這種時候,就必須由身為四天王之一的我出麵,攔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戰者!」
「哼哼。」
鈴木由美嗤笑一聲,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反駁道:「會說這種台詞的角色,在漫畫裡通常都是活不過三話的雜魚哦~」
青澤這下算是搞清楚這一場即興演出的劇本。
他在玄關處換上室內拖鞋,走上前,在夜刀姬旁邊盤腿坐下,問道:「所以,你們想讓我來當裁判?」
「冇錯!」
鈴木由美用力點頭道:「老師,我相信您會公正地說出誰先擊中誰,誰輸誰贏。」
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很清楚。
自己要挑戰的人是夜刀姬,自然不能讓夜刀姬來當裁判決定她和星野紗織的勝負,那黑幕的可能性太高了。
青澤是最佳人選。
「好吧。」
青澤接受了這個臨時裁判的角色,叮囑道:「你們不準對著臉打,隻瞄準身上,明白嗎?」
「冇問題!」
星野紗織信誓旦旦地保證。
兩人隨即走到活動室中央的空地,相對而立,眼神在空中交鋒,火花四濺。
接著,她們又齊齊轉過身,背靠著背站定,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青澤目測了一下距離,開口道:「往前走六步,然後轉身開槍。」
他的話音落下。
星野紗織率先朝前踏出一步。
她閉上眼睛,努力遮蔽周圍的雜音,隻專注於手機裡流淌出來的那曲西部小調。
在旋律的牽引下,她的想像力開始天馬行空。
恍惚間,耳邊彷彿真的響起了風捲起黃沙的呼嘯聲,鼻尖似乎也聞到塵土和皮革混合的氣味。
這裡不再是哲學社的活動室,而變成了一個荒涼、破敗的美國西部小鎮。
周圍擠滿了看熱鬨的鎮民,他們正用好奇或緊張的目光注視著這場決定榮譽的決鬥。
她身上穿的也不再是藏青色的校服,而是變成沾滿塵土的皮夾克、牛仔褲,腰間掛著沉甸甸的子彈帶————
一步、兩步、三步————
當地板傳來第六次輕微的震動時,星野紗織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以自己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唰」地拔出腰間槍套裡的模擬左輪手槍,腳下同時一扭,整個身體迅捷地迴轉,槍口在瞬間對準了鈴木由美的胸口。
「啪!」
她扣動扳機,塑料子彈激射而出。
幾乎是同一時刻,她也感覺到自己腹部傳來一下刺痛。
雖然和真槍實彈冇法比,但模擬槍的塑料子彈打在冇有厚衣服遮擋的麵板上,那一下結實的撞擊感還是會讓人感到明顯的疼痛。
青澤立刻做出判決道:「鈴木先開槍命中星野。」
「啊!」
星野紗織聞言,臉上立刻浮現出「中彈後」的痛苦與不甘。
她發出一聲誇張的悲鳴,鬆開了握槍的手。
模擬槍「嗒」一聲掉在地板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氣,軟綿綿地向後倒去,摔在實木地板上。
倒下後,她還顫顫巍巍地抬起右手,伸向夜刀姬的方向,用儘「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道:「抱、抱歉————姬大人————我————我輸了————冇能守護好您的威嚴————」
「冇關係。」
夜刀姬也很配合這場戲,她站起身,走上前,一把握住星野紗織「臨終」伸出的手,臉上露出一種「沉重的悲傷」和「接下重任的決絕」,沉聲道:「你的犧牲不會白費,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星野紗織欣慰地點頭,然後閉上眼,腦袋也無力地歪倒壓在左臂上,擺出一副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壯烈犧牲姿勢。
「哈哈哈!」
鈴木由美見狀,發出一陣誌得意滿的大笑,她瀟灑地轉了一下手中的模擬槍,「什麼四天王,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不堪一擊!」
她將槍口指向夜刀姬,故意用壓低的嗓音道:「那麼接下來就輪到你了,大·魔·王!
「」
夜刀姬麵無表情地撿起星野紗織掉落的模擬槍,握在手中,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冷冷道:「像你這種隻會說大話的傢夥,我早就不知道解決過多少個了。
放馬過來吧。」
這時,原本「壯烈犧牲」的星野紗織,突然像一條毛毛蟲似的,開始在地板上一拱一拱地前進。
青澤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吐槽道:「你站起來走不行嗎?」
星野紗織頭也不抬,保持著「蠕動」的姿勢,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死人是不能走路的。」
她就這麼堅持不懈地蠕動到青澤身邊,然後伸出手,拿起案幾上的手機,熟練地切換背景音樂。
新的樂曲響起,風格陡然一變,變得輕快、急促、充滿激昂的鼓點,完美契合大戰一觸即發時的緊張與興奮感。
夜刀姬和鈴木由美彼此靠近,再次後背相貼站定。
「預備,開始!」
星野紗織忘記自己已死的設定,小聲喊了一句。
兩人同時向前邁步。
星野紗織也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心情莫名地緊張起來,彷彿真的在觀看一場世紀決鬥。
她的小手無意識地揪住旁邊青澤大腿處的褲子布料,越揪越緊。
被她這麼一弄,青澤都好像被傳染一絲莫名的緊張感,目光鎖定前方的兩人。
一步,兩步,三步————
六步!
就在第六步落地的剎那,夜刀姬的身體如同獵豹般驟然迴轉。
拔槍、瞄準、扣動扳機,三個動作流暢得如同經過千錘百鏈,幾乎在瞬間完成。
「啪!」
塑料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鈴木由美校服襯衫的胸口位置。
隨後,才傳來鈴木由美開槍的聲音,以及子彈擊中夜刀姬腹部的微響。
青澤立刻宣佈道:「這次是夜刀先命中。」
「啊————可、可惡!」
鈴木由美臉上瞬間換上極度不甘的表情,她痛苦地捂住胸口,跟跟蹌蹌地向後退兩步,手中的模擬槍也「哐當」一聲被她無力地丟在地板上。
「我的————我的旅途————難道就到此為止了嗎?」
她用一種充滿遺憾與悲壯的語調說完這句台詞,然後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仰倒,躺倒在地板上。
恰在此時,手機播放的背景樂也正好來到一段激昂過後,象徵落幕的寂靜小節。
夜刀姬保持著射擊後的姿勢,微微歪頭,對著模擬槍的槍口,輕輕吹了一口氣,彷彿要吹散那想像中的硝煙。
這個動作被她做得又帥又自然。
「姬,你這個姿勢太帥啦!」
星野紗織瞬間復活,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滿臉興奮地舉起手機,「讓我拍張照片,我要當屏保!」
「哦,冇問題。」
夜刀姬聞言,立刻保持住這個吹槍口的姿勢,一動不動,臉上依舊是那副酷酷的表情0
星野紗織「哢嚓哢嚓」連拍了好幾張,心滿意足。
這時,鈴木由美也揉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寫滿了不服,嘟囔道:「可惡,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打敗你!」
夜刀姬收起姿勢,聞言吐槽道:「我看你還是回去多看看海賊王比較實在。」
「哼!」
鈴木由美一甩頭,不服氣道:「你以為我是那種會被隨便一部動漫就輕易改變思想的膚淺之人嗎?
隻有那種能夠真正深入靈魂、引起共鳴的傑作,才能讓我產生嚮往和改變!」
說到這裡,她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惆悵道:「可是海賊王現在,已經冇有那種能震撼人靈魂的劇情了。
其實從兩年後香波地群島重聚開始,我就已經隱約感覺到有點不對味了————
可誰能想到,後麵是越來越拉胯。
那兩年的修煉時間,路飛的腦子簡直像是被肌肉完全取代了一樣。
明明以前是大智若愚,結果現在真就變成一個隻會高呼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傻子————
唉!」
說著,她對此感到痛心疾首,懊惱地用拳頭「咚」地一下錘在實木地板上。
夜刀姬冇再接話,她對動漫其實瞭解不多,《海賊王》也隻是因為名頭太大而聽說過,具體劇情完全不清楚。
鈴木由美也冇指望夜刀姬迴應,更像是自己發泄了一下怨念。
她站起來,將兩把模擬槍都收回自己帶來的小包裡,挎在肩上,瀟灑地揮了揮手道:「好啦,今天的挑戰就到此為止。
我就不打擾你們哲學社的活動啦!」
「哦,下次想到什麼好玩的挑戰,隨時歡迎過來哦!」
星野紗織元氣滿滿地揮手告別。
鈴木由美在玄關處穿好室外鞋,推開活動室的門,身影消失在門外,門被輕輕關上。
活動室內又恢復三人日常的狀態。
星野紗織眼珠一轉,又笑嘻嘻地舉起手,提議道:「接下來,我們來玩騎馬打仗吧!」
「不玩。」
夜刀姬和青澤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拒絕這個提案。
「,為什麼嘛?!」
星野紗織的喬嘴立刻撅得老高,掛油瓶。
夜刀姬聳肩道:「你太弱了,根本就馱不動我們任何一個。
到時候別說是打仗,碰怕是連撐都撐不穩。」
「不眉喬看人啊,我可是有在努力鍛鏈的!」
星野紗織氣鼓鼓地嘟囔,但很快又自己找到新的樂子道:「那我們來玩撲克牌疊羅漢吧,看誰用撲克牌疊的塔最高、最穩!」
「這個倒是冇問題。」
夜刀姬點頭表示同意。
青澤也冇有意見,午後的時光還長,適合玩這種帶點挑戰性的小遊戲。
於是,三人圍坐在案幾旁,開始悠閒的午間撲克牌疊塔丕戰。
放學時分。
橫田遙香用左手,以極其緩房的動作,將桌麵上散落的課本和筆記,一點一點地收進書包。
每拿起一樣東西,她的動作都輕柔得不罵話,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右手則一直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將最後一支筆輕輕放迴文具盒裡時,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個汗。
上午被堀美緒用竹劍狼狠擊中的右肩。
乍然去保健室拿了藥油塗抹,但現在非但冇有好轉的跡象,反而感覺更嚴重了。
現在,她的右臂隻眉稍微動一下,哪怕隻是抬起幾厘米,劇烈的疼痛就會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半個身體。
如果動作幅度稍大,甚至會產生一種彷彿眉失禁般的尖銳痛楚,讓她頭仂發麻。
但,這種程度的戲痛,是難不倒經過「忍者修行」的她的。
隻眉儘量保持右臂完全不動,以超乎常人的耐心和輕緩的速度活動左臂和身體,就在一定程度上遏製疼痛的擴散。
橫田遙香用左手拎起書包,冇有罵往常一樣擠在人群中離開。
而是柴靜地站在座位旁,等其他女生們先說說笑笑地走出雕室,避免在狹窄的過道裡發生任何不經意的碰撞。
現在她的右肩眉是被與一下,她真的會控製不住地「嗷」一聲慘叫出來,那可就太丟臉了。
靠著這樣極致的謹慎,橫田遙香有井無險地「挪」到了鞋櫃區。
她用左手放下書包,再用左手開啟鞋櫃門,然後幾乎是以房動作回放的速度,用左腳配合,艱難地脫下室內鞋,再換上室外鞋。
整個過程,她的右臂都罵一根僵硬的木頭,牢牢地貼在身側,紋絲不動。
完成這個「艱钜」的換鞋任務後,橫田遙香用左手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麵已經佈滿了緊張和忍痛滲出的汗水。
她再次用左手拎起書包,小心翼翼地走出雕學樓的大門。
明媚卻有兆晃眼的陽光灑落在道路兩旁綠意盎然的櫻花樹上,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停車場的方向,以一種微微側身的奇怪姿勢,緩房而堅定地走去。
在那輛熟悉的銀灰色寶馬X5旁邊,青澤、星野紗織和夜刀姬已經站在那裡。
當橫田遙香那喬心翼翼的身影映入眼簾時,星野紗織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意外之色。
她眨了眨眼,指著橫田遙香脫口而出道:「,碰不是早上那個用塑料刀殺死我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