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星野的「神力」
二樓,寬敞奢華的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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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澄江一身麵料昂貴的香檳色套裝,脖頸間佩戴著色澤溫潤的珍珠項鍊,正以女主人的姿態,嫻熟地主持著這場下午的小型茶會。
能坐在這間鋪著厚厚波斯地毯,擺放著古董瓷器與鮮花客廳裡的人,無不是與星野家利益關係緊密的家族主婦,或是星野集團核心高管的太太們。
後者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充當完美的「氛圍組」和「捧限」,確保茶會始終在優雅、熱鬨且圍繞星野家意誌的氛圍中進行。
十六位衣著精緻的女士分散而坐,低聲談笑,茶杯裡飄出紅茶的馥鬱香氣。
話題從某些不便對外言說的商業內幕,到國際政局的風雲變幻,再跳躍到最新季的時裝、限量版護膚品,當然,也絕少不了近來席捲整個上流社交圈的熱門談資。
玄學。
星野澄江與丈夫決定從北海道回到東京,很大程度上正是基於這種「玄學考量」。
一種在國內外精英階層中悄然流傳的共識逐漸成型。
東京這片土地下或許埋藏著「龍脈」,或是某個特殊的「能量節點」,否則為何諸多不可思議的超凡事件,都集中在此地爆發?
星野夫婦渴望沾染所謂的「神恩」或「氣運」,卻又對狐狸的屠刀深感恐懼。
儘管星野家掌控的全能製藥在日本企業中以相對善待員工著稱,口碑不錯,但誰知道那位行事難以捉摸的狐狸會不會突然「抽風」,將他們也列入清洗名單?
為了確保家族企業基業不墜,夫婦倆選擇親自返回東京鎮守,而兒子、兒媳以及更年幼的孫輩則被留在更安全的外地。
當然,即便重金聘請的「大師」信誓旦旦地在家中佈下「驅邪結界」,在夜幕降臨前,星野澄江仍會嚴格按照自己製定的「安全作息表」行動。
乘坐直升機前往東京市郊的別苑暫避,直到晚上十點過後,確信狐狸的夜間活躍高峰期過去,才返回東京。
然後在次日清晨六點前再次離開。
因為最近的情報顯示,狐狸在清晨時分也開始有所行動。
這番堪稱「遊擊戰」般的作息,隻為在最大程度上避開狐狸的鋒芒,同時又能最大限度地讓自己停留在東京這塊寶地上,期待能僥倖撞上傳說中的「神明垂青」。
正當星野澄江與貴婦們就某位「靈媒」的最新預言交換看法時,會客廳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咚咚」敲響。
隨即,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張充滿活力的俏臉探了進來:「母親,我從大師那裡得到了神力的真傳。
現在給您演示一下怎麼樣?」
神力?
星野澄江看著女兒星野紗織臉上那過於興奮的笑容,眉頭微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懷疑與告誡:「紗織,這種事情可不能拿來開玩笑,更不要胡亂說話。」
「當然不是開玩笑,我可是很認真的!」
星野紗織振振有詞,隨即整個人像一隻輕快的小鹿般蹦了進來。
她一手舉著一支看似古樸的「鎮邪符筆」,另一隻手則握著一柄裝飾著白色紙垂的「禦幣」,架勢擺得很足。
見女兒如此信心滿滿,星野澄江的心不自覺地漏跳了一拍。
難道那位大師————真的傳授了什麼?
她將信將疑道:「那你就演示給我看看。」
「好嘞!看我的!」
星野紗織立刻進入「角色」,口中開始唸唸有詞地嘀咕著一些似是而非的「咒語」,腳下也踏起看似玄妙的步法。
乍一看,倒真有幾分神秘儀式感。
客廳內所有貴婦的目光,瞬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表演」吸引過去。
星野紗織揮舞著禦,動作幅度頗大。
就在某個轉身的瞬間,她握著禦手柄的拇指,悄悄按在一個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小按鈕上。
隻聽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禦頂端隱藏的微型閥門被開啟。
先前被提前灌注在禦空心杆內的無色紫外螢光氣溶膠,隨著她的揮舞,悄然噴灑在對麵一片光滑的淺色牆壁上。
她看似隨意地劃動,實則暗中勾勒出一個骷髏頭的輪廓。
緊接著,在眾位貴婦屏息凝神的注視下,那麵牆壁上,竟真的漸漸浮現出一些與周圍牆色不同的斑駁痕跡。
「呀!」
一位膽子稍小的太太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身體下意識地朝後仰了仰,臉上露出懼色。
星野澄江的呼吸驟然一室。
大師不是說已經設下結界,保證家中潔淨無憂嗎?怎麼還會有「臟東西」?!
一個她不願相信的可怕猜測,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她的心頭。
就在這時,星野紗織突然將手中的「鎮邪符筆」對準那片牆壁。
這支筆的外形酷似毛筆,實則是經過巧妙改造的紫外線手電筒。
她按下筆桿上隱蔽的開關,用「筆尖」對著牆壁上她剛剛「作法」的區域迅速劃過,同時口中清脆地喝道:「妖魔鬼怪,速速顯形!」
在貴婦們眼中,那支「毛筆」的筆尖驟然亮起一道奇異的紫光。
而被「紫光」劃過之處,牆壁上赫然顯現出一個猙獰駭人的骷髏頭圖案。
「啊!」
這下,不止一位太太驚叫出聲,花容失色。
星野紗織趁勢向後敏捷地一跳,擺出一個「收勢」的姿勢,大聲喝道:「妖怪,看你往哪裡逃,淨水滌塵!」
說著,她迅速從腰間解下一個小水瓶,將裡麵摻雜了弱氧化劑噴霧的清水,朝著牆壁上的骷髏圖案用力潑去。
「嘩啦!」
水跡沾濕牆壁,那剛剛還清晰可見的骷髏頭圖案,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消散,最終隻剩下些許水漬,彷彿剛纔那駭人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這一幕看得在場的貴婦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陣陣難以置信的驚嘆。
星野澄江的心,卻隨著那圖案的消失,徹底沉到了穀底。
她臉上冇有半分欣喜或驕傲,反而籠罩上一層陰霾。
「星野太太,令千金真是了不得,這是得到了哪位神明或者高人的眷顧啊?」
一位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太太立刻興奮地發問,其他人也紛紛將熱切、探究的自光投向星野澄江。
她還未來得及組織語言迴應,星野紗織已經得意洋洋地揭曉了答案道:「是化學之神哦!」
她舉起手中的「法器」,開始眉飛色舞地解釋:「這支符筆其實是紫外線手電筒————」
她詳儘地解釋剛纔每一個「神奇」現象背後的科學原理。
聽著這些話,星野澄江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難看。
這時,星野紗織忽然像隻歸巢的小鳥般,一個箭步撲進母親的懷裡,用雙臂緊緊環住她,聲音也瞬間從剛纔的得意變成了軟糯的撒嬌:「母親~我知道,你和爸爸都是為了我好,擔心我的安全,纔會不小心上了那個騙子的當。
可是————我也真的很擔心你們呀。」
她把臉埋在母親肩頭,悶悶地說:「萬一那個所謂的大師根本就是一個騙子,她說的那個能躲避狐狸的結界全是假的————
那你們留在東京,豈不是更危險了嗎?」
被女兒溫暖的身體抱著,聽著她話語中毫不作偽的擔憂,星野澄江臉上那層冰封般的陰沉,終於漸漸消融了幾分。
她嘆了口氣,抬手輕輕撫摸著女兒柔順的頭髮,語氣複雜道:「紗織————這些話,是誰教你這麼說的?
還有這些把戲,是誰告訴你的?」
「嘿嘿,果然還是母親最瞭解我啦!」
星野紗織從母親懷裡抬起頭,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又帶點不好意思的笑容,「都是青澤老師教我的。」
「是嘛————」
星野澄江眸光微動,沉吟片刻,扶著女兒的肩膀站起身,麵向一客廳仍處在震驚與好奇中的貴婦們,優雅地欠了欠身,臉上恢復女主人應有的從容微笑。
「諸位,非常抱歉,家裡出了點小狀況,我需要先失陪一下,處理些家務事。
招待不週,還請見諒。」
「冇事冇事,星野太太您忙您的!」
「是啊,正事要緊!」
立刻有識趣的太太出聲迴應,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星野澄江對眾人點了點頭,隨即牽著女兒的手,快步離開氣氛微妙的會客廳,一直侍立在門外的貼身女僕立刻無聲地跟上。
三人來到一樓西側的客房。
房門敞開著,星野澄江邁入房間,一眼便看見床上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布團、
正驚恐掙紮的「大師」和她的弟子。
她的目光隨即掃過安靜坐在房間一側椅子上的青澤和夜刀姬。
少女那頭耀眼的金髮讓她視線多停留了一瞬。
她記得,這是女兒那個聞名全校的「太妹」朋友。
但她冇有多問,徑直走向前,對星野紗織吩咐道:「紗織,你和你的朋友,還有春田,幫忙把這兩個人帶到停車場交給那裡的安保人員。
他們將人送去警局。
我和青澤先生單獨聊幾句。」
「哦,好的。」
星野紗織乖巧地應了一聲,朝夜刀姬和女僕招招手。
三人合力,將床上那兩個麵色灰敗的騙子拖出房間。
就在她們離開房間的剎那,那兩個騙子頭頂的【地精】和【地精頭目】猩紅標籤瞬間融合,化作兩道紅光,冇入青澤胸膛。
一股熟悉的暖流在胸口擴散開來。
青澤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主動問候道:「您好,星野太太。」
「嗯,」」
星野澄江也回以一個標準的社交微笑,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男子,「難怪紗織會誇您。
果然是一表人才。
紗織在學校,還要請您多多費心教導。」
「您太客氣了,這是我作為教師應儘的職責。」
「我相信您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教師。」
星野澄江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略帶深意,「我記得,當初學校董事會裡,似乎有人質疑過,將您這樣一位年輕有為的男教師安排在女子高中是否合適。
當時,月島千鶴小姐可是力排眾議,斬釘截鐵地維護您,說絕對冇有任何問題」。
有這樣一位對您深信不疑的愛人,青澤先生真是好福氣啊。」
「哈哈,您說得對,」
青澤笑了笑,「這確實是我的幸運。」
星野澄江又與他寒暄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學校生活、東京天氣之類的話題,便再次掛上那無懈可擊的社交笑容:「我樓上還有客人需要招待,實在不能久陪了。
下次老師您若是光臨寒舍,請務必提前告知,也好讓我有時間好好準備,款待您一番「」
「您請便,正事要緊。」
青澤心裡很清楚這不過是場麵上的客套話。
星野澄江微微頷首,轉身帶著女主人特有的儀態離開了客房。
不一會兒,星野紗織和夜刀姬回來了。
她掃了一眼隻剩下青澤的房間,小嘴立刻不滿地微微嘟起:「?母親走了嗎?怎麼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太失禮了!」
她顯得有些懊惱和不好意思,走到青澤麵前,語氣帶著歉意:「抱歉啊,阿澤。
母親對我雖然很好,但對其他人————有時候難免會有點那個————嗯,勢利眼。
你別往心裡去。」
「你冇必要道歉,」青澤寬和地笑了笑,雙手攤開,一副毫不介意的樣子,「這是人之常情。」
畢竟在明麵上,他隻是一個普通的教師。
若不是因為星野紗織,星野澄江恐怕連和他說話的機會都不會給。
她能抽空下來寒暄這幾句,在她看來,恐怕已經算是非常給麵子。
指望她熱情招待?
那纔是不切實際。
星野紗織聽他還是這麼豁達,心裡那份因為母親怠慢而生的不舒服感卻並未完全消散。
她眼珠一轉,重新打起精神,臉上露出活潑的笑容:「母親怠慢了客人,就由我這個女兒來彌補,阿澤,今天讓我來儘一儘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你!」
她上前拉住青澤的胳膊,又朝夜刀姬使了一個眼色,興致勃勃地提議:「走,去我的房間,我那兒可藏著不少好玩的東西,保證讓你覺得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