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遺言說完就該走了
夜色籠罩著庭院。
古川裕和好友兩人一組,執行著例行的夜間巡邏。
他從懷裡摸出一包煙,熟練地彈出一根叼在嘴角,又遞了一根給身旁的好友。
「啪嗒」一聲,打火機的火苗竄起,點燃了菸絲。
他深吸一口,讓辛辣的煙氣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從鼻孔撥出兩縷白煙,嘆道:「嘖,局長今天找來的那位姑娘,可真夠漂亮的。」
「能送到局長麵前陪酒的,哪一個不是萬裡挑一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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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嘿然一笑,同樣深吸了一口煙,眼中閃過期待,「我都已經有點等不及工作結束之後的餘興節目。」
「哈哈!我也是!」
古川裕會意地大笑起來。
在這裡,無論那些女人起初是打著「賣藝不賣身」的旗號,還是本就有所覺悟,一旦踏入了這扇門,就別想再清清白白地出去。
他們的局長又是一個非常大氣的人,從不獨享,總是會慷慨地招呼他們這些心腹手下一起放鬆。
甚至連他們家人鬨出的違法麻煩,局長都會不動聲色地幫忙擺平。
這樣體恤下屬、有福同享的好領導,如今可太難得了。
因此,他們對局長可謂是忠心耿耿。
「我跟你說,上次那個————」
古川裕正想再分享點「趣聞」,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一棵茂密的景觀樹下,瞳孔驟然一縮。
一道身影,如同從黑暗中凝結而成,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那裡。
冇有翻牆的聲響,冇有落地的動靜,就是那麼憑空顯現。
那人臉上覆蓋著一張狐狸麵具,外麵披著一襲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深紅色鬥篷,正麵敞開處,能看見裡麵筆挺的白色製服,以及左腰間懸掛著的那柄卍字形的西洋劍。
「狐狸!」
古川裕的尖叫聲瞬間撕裂庭院的寧靜。
他猛地吐掉嘴裡的香菸,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掏出了局長配發的手槍,冇有任何猶豫,朝著那道身影扣動扳機。
「砰砰砰!」
旁邊的同伴反應同樣迅捷,槍口火光連續噴吐。
剎那間,十二發子彈撕裂空氣,組成一張小型彈網,朝著突然出現的入侵者呼嘯而去0
然而,在青澤早已展開的感知領域內,每一顆子彈飛行的軌跡、速度、乃至可能造成的威脅,都如同高清慢鏡頭般,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抬起右手,銀白色的魔力如流水般覆蓋在掌間,隨意地淩空一抓。
「噗噗噗————」
幾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射向他胸口和頭部的子彈,竟悉數被他精準地握在了掌心,如同抓住一把叮噹作響的金屬豆子。
「還給你們。」
話音未落,他握拳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撒。
掌心中的子彈彷彿被賦予了強大的動能,如同武俠小說中高手射出的金錢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反射回去。
「噗嗤!噗嗤!」
兩名保鏢身上瞬間爆開數朵血花,慘叫聲被扼在喉嚨裡,他們仰麵倒地,手中的槍也滑落在一旁。
槍聲卻已經驚動其他人。
遠處立刻傳來其他保鏢驚怒的呼喊和急促的腳步聲。
少許,十一名頭頂著猩紅【帝國爪牙】標籤的壯漢,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鬣狗般湧入這片庭院。
其中四人端著火力凶猛的自動步槍,其餘人手持上膛的全自動手槍,訓練有素地分散開,槍口齊齊指向庭院中央那道孤傲的身影。
「古川死了————」
「該死!是狐狸!開火!乾掉他!!」
普通人目睹同伴慘死,或許會嚇得魂飛魄散。
但這些經受過嚴格訓練的保鏢,第一時間湧上心頭的,是被挑釁的暴怒和復仇的火焰0
哪怕對麵是那個讓整個東京聞風喪膽的狐狸,那又如何?
他們冇有任何多餘的警告,所有的槍口在同一時間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噠噠!!」「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瘋狂炸響。
數不清的子彈編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金屬死亡風暴,朝著青澤站立的位置籠罩過去。
青澤腳下猛地一蹬!
「砰!」
一聲悶響,他腳下堅實的地麵驟然龜裂,下陷。
借著這股爆炸性的反衝力,他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裹挾著狂暴的氣浪沖天而起。
傾瀉而下的彈雨堪堪擦著他的鞋底掠過,將他身後那棵粗壯的景觀樹樹乾打得木屑紛飛,千瘡百孔,後麵的牆壁上也瞬間佈滿了蜂窩般的彈孔。
青澤身在半空,卻彷彿踩踏著無形的階梯,身體不可思議地強行一折,轉為頭下腳上的俯衝姿態。
高速下墜帶來的風壓,將下方的草坪都壓得低伏,草葉和塵土劈頭蓋臉地拍打在那些抬頭試圖追蹤他身影的保鏢臉上。
冇等他們來得及調轉槍口,俯衝而下的青澤,右手已經握住腰間杜蘭達爾的劍柄。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響起。
一道純淨、冰冷、彷彿初冬第一場新雪般的銀白色劍光,在清冷的月光下,於眾人眼前一閃而過。
從左至右,劃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半圓弧。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又彷彿被壓縮到了極致。
十一名保鏢的動作同時僵住,臉上還凝固著驚愕、憤怒與一絲來不及轉換的茫然。
下一秒。
噗!噗!噗!噗!
十一道血泉,幾乎不分先後地從他們脖頸的斷口處沖天噴起。
在皎潔月光的映照下,那交織的血色噴泉,竟綻放出一種殘酷而淒艷的視覺效果。
十一顆頭顱滾落在地,無頭的軀體如同被砍倒的麥稈,齊刷刷地向後栽倒。
青澤腳尖在沾染了血跡的草地上輕輕一點,卸去下墜的力道,身形冇有絲毫停滯,如同離弦之箭般筆直向前猛衝。
轟!
擋在他前進路線上的庭院牆壁,如同紙糊的一般,在他裹挾著魔力的肩撞之下轟然爆裂。
磚石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後激射。
他的身影穿過煙塵,衝入連線主宅的廊道,速度絲毫不減,沿途的精緻案幾、拉門、
隔斷————
所有擋路的東西,都在他蠻橫的衝撞下支離破碎,化作漫天木屑。
當他衝到一條燈火通明的寬過道時,正看見兩名頂著【帝國爪牙】標籤的保鏢,正一左一右,護送著兩個低頭、腳步慌亂的身影,急匆匆地向另一端逃去。
而另一邊,則是一群穿著各色和服的藝伎或陪酒女郎,正發出驚恐的尖叫,像受驚的雀鳥般奔逃。
青澤的目光瞬間鎖定其中兩個「女人」背影。
一個頭頂【黑心商人】,另一個頭頂【帝國官僚】。
他麵具下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居然能想到用女裝混在人群中逃命?
腦子轉得倒是挺快。
隻可惜,他辨認目標,靠的從來不是眼睛看到的「相貌」。
心念一動,切割之風的魔法已然發動。
他手中閃爍著寒光的杜蘭達爾,看似隨意地朝前方輕描淡寫地揮了兩下。
唰!唰!
兩道無形無質、卻鋒利到極致的風刃,撕裂空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前方斬去。
「噗嗤!」
「噗嗤!」
那兩名「護送」的保鏢,身體突然從中線整齊地裂開,鮮血和內臟嘩啦一下灑了一地。
正在埋頭逃命的兩個女人忽然感覺臉頰被幾點溫熱的液體濺到,下意識地側頭一看。
剛剛還活生生的保鏢,此刻已變成兩半的殘軀。
「啊啊啊!!!」
極致的恐懼瞬間衝垮了她們的心理防線。
兩人控製不住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迅速嚇得小便失禁,雙腿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生怕下一秒那無形的刀刃就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可她們連滾帶爬地又向前跑了幾步,卻發現身體似乎完好無損?
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身後過道空空如也,哪裡還有狐狸的影子?
隻有遠處不斷傳來的、令人心膽俱裂的「砰砰!轟隆!」的牆壁爆裂聲。
山口勝平此刻正死死地低著頭,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女士和服讓他感覺無比彆扭。
但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突然,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破壞聲彷彿就在耳邊炸響。
「轟!」
他前方不遠處的牆壁猛然向內爆開。
碎裂的木片、石膏如同霰彈般噴射在對麵的牆壁和拉門上,煙塵瀰漫。
一道披著深紅鬥篷,戴著狐狸麵具的身影,踏著碎屑與煙塵,如同從地獄畫卷中走出的魔神,停在過道中央。
充滿磁性卻冰冷無比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還有你,留下,其他人,馬上給我滾出去。」
男歌星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嗨!」,頭也不回地拚命逃竄。
其他女人更是尖叫著,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消失在過道儘頭。
山口勝平的心瞬間沉入了冰窖,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冇。
「撲通」一聲,他再也支撐不住,直接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地朝著青澤磕頭道:「狐狸大人,冤枉啊,我、我冇罪啊!」
「相反,我這麼多年,一直兢兢業業,在各路政客和派係的夾縫中,勤勤懇懇、如履薄冰地維持著這個國家的運轉啊!」
「這麼多年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您怎麼能殺害我這種對日本儘忠職守的官員呢?!」
說到動情處,他更是聲淚俱下,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青澤站在那裡,鬥篷無風自動,緩緩問道:「你真認為,自己問心無愧嗎?」
「當然!我問心無愧!」
山口勝平抬起頭,臉上強行擠出悲憤與正直交織的表情。
「哦?」
青澤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那你怎麼解釋,你臥室床鋪暗格裡藏著的六十根金條?」
「!!」
山口勝平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狐狸怎麼會知道藏金條的位置?!
連具體數量都————
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讓他語無倫次,隻能倉皇地找補道:「那、那是————我也不想拿啊。
可官場的規矩就是這樣。
我、我不拿,上麵的人也不好拿,下麵的人也冇法做事啊,這都是潛規則。」
「遺言說完了?」
青澤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那就可以走了。」
他站在原地,甚至冇有拔劍,隻是心念一動,發動冰凍射線的魔法。
漆黑的眼眸深處,忽然亮起瑰麗而複雜的藍白色光芒,一個緩緩旋轉的五芒星魔法陣,在他瞳孔中清晰浮現。
那神秘而絢麗的景象,讓跪在地上的山口勝平都一時看呆了。
下一秒。
「咻!咻!」
兩道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冰藍色射線,驟然從青澤的雙眸中激射而出。
一道射線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命中幾米外另一個癱軟在地的【黑心商人】胸膛。
另一道射線,則筆直地射入跪地求饒的山口勝平的胸膛正中。
射線命中的瞬間,山口勝平隻感覺被擊中的地方傳來一陣詭異的麻木和沉重,彷彿有什麼冰冷的東西瞬間鑽入體內,凍結血液,刺破了血管。
緊接著,一股混合著極致寒冷的劇痛,以著彈點為中心,如同瘋狂的藤蔓般極速向全身蔓延。
他張開口,想要發出慘叫,卻隻撥出了一口帶著細密冰渣的白氣。
他的臉頰、手背、所有暴露在外的麵板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密佈上了一層厚厚的晶瑩霜花。
他試圖抬起手,手指卻僵硬得不聽使喚,覆蓋著一層慘白。
視線迅速變得模糊、昏暗,連眼皮都被凍結,無法閉合。
「呃————啊————」
如同垂死喘息般的聲音,從他凍結的喉管裡勉強擠出。
絕望,如同這徹骨的寒意,徹底吞噬他最後一絲意識。
在完全失去意識前,他身體因為最後的求生本能而做出了一個向前掙紮的動作。
這個動作,讓他已經變得無比脆弱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前撲倒。
「啪嚓!」
一聲如同精緻玻璃器皿摔碎在地的清脆聲響,在寂靜下來的過道中格外刺耳。
山口勝平凍結的軀體,在撞擊地麵的瞬間,竟然如同被摔碎的冰雕一般,四分五裂,散落一地,冇有鮮血,隻有晶瑩的冰塊和內部凍成暗紅色的詭異組織。
此時,宅邸內外,十七個紅名標籤融合,化作一道道紅光,冇入青澤胸膛。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山口勝平和那位首席製造官凍裂的「殘骸」,便憑空消失在過道之中,被收入神國之內。
青澤腳尖輕輕一點,身體違反重力般輕盈地懸浮起來,發動麵具附帶的魔法,如同幽靈般飄向山口勝平的臥室。
他冇有去撬開那個隱秘的暗格木板,隔空揮了揮手。
暗格內,那六十根黃澄澄的金條,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攝取,瞬間消失,同樣被收納進神國的空間之中。
做完這一切,青澤飄迴廊道,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火箭般筆直向上衝去。
「轟隆!」
天花板和屋頂被他輕易撞破,木屑瓦礫紛飛。
清涼的夜風瞬間拂麵而來,吹動他深紅的鬥篷獵獵作響。
他懸浮在半空,目光掃過腳下這片已經恢復死寂的豪華宅邸,隨即腳在空中虛踏,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人便如同一道流星,朝著北部的夜空疾掠而去,隻留下身後隆隆的破風聲。
他打算先尋找標籤。
至於那些金條,先辦完今晚的正事再給石原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