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現在誰還敢查狐狸啊
這是————
現實嗎?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甚至連一向對溫度變化頗為遲鈍的兵藤誠介,此刻都感覺熱汗瞬間浸濕了和服。
他枯瘦的手死死攥緊手杖,渾濁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盯著前方那條由純白色火焰構築而成的巨龍。
他長久以來構建的,基於資本與權力之上的世界觀,在此刻發出哢嚓,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狐狸」是基因戰士,這一點尚且可以用「科技突破」來強行解釋。
畢竟早在二戰時期,人類就開始了對人體潛能的瘋狂研究。
經過漫長的時間,基因技術取得驚人進展,製造出比棕熊更恐怖的超級戰士,雖然令人震驚,但邏輯上,似乎還能自圓其說。
然而,眼前這宛若神話再現的一幕,絕非凡人的科技所能企及!
一股久違的畏懼,如同毒蛇般從兵藤誠介的心底悄然鑽出,並迅速盤踞他的整個心臟。
上一次產生這樣的感覺,還是在成功謀殺大哥後,日夜擔憂被精明的父親察覺,從而失去家族財產繼承權的那段日子。
而自他真正繼承那龐大的兵藤帝國以來,世上再無任何事情能讓他感到絲毫恐懼。
動輒數億、數十億的虧損,他眼睛都不會多眨一下。
即便在他那艘臭名昭著的「絕望號」賭船上,他曾與不少賭術天才進行以生命為籌碼的對決,心裡也從未有過一絲波瀾。
除了對自身賭術的自信,更關鍵的是莊家身份。
賭博的器具、規則,乃至執掌生死的人,全都是他的。
即便實際上「輸」了,隻需要重新定義一下理論的輸贏,就能夠掰回一局。
畢竟,誰敢真正索要他的性命?
在絕對安全的壁壘之內,他自然可以冷靜地拿自己的生命當籌碼,麵不改色O
但此刻的情況與以往截然不同。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如同冰冷的刀鋒已經貼在脖頸的麵板上。
風是滾燙的,可他的四肢百骸卻如同被凍結在萬載寒冰之中,冰冷刺骨。
看著那熾白色的火焰巨龍無聲地咆哮、翻騰,兵藤誠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強撐著搖搖欲墜的體麵,嘶聲道:「狐、狐狸————我聽人說,你是上帝的寵兒,這、這難道就是上帝賦予你的神力嗎?」
「我冇必要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青澤站在那純白巨龍的身後,聲音卻清晰地穿透火焰的呼嘯,傳入在場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化作灰燼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澤心中殺意暴漲。
漆黑的魔力氣流穿透純白的火焰,如同無形的海嘯般向前方轟然爆發。
高台上,兵藤誠介一直強撐著屬於上位者的體麵偽裝,在這股沛然莫禦的恐怖氣勢衝擊下,轟然碎裂。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徹底癱軟在椅子上,手杖「啪嗒」一聲滾落在地。
褲襠處傳來的溫熱讓他明白,自己已經在極致的恐懼中大小便失禁。
然而,與尊嚴相比,他此刻更想活下去。
「等等!等等——!」
他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沙啞到變形的尖叫,「你不是想成為首相嗎?!
兵藤集團可以給你全力支援!我有很多錢!數不清的錢!
我還有人脈,有關係網!
你想統治這個國家的話,我願意為您效力!
我願意!!!」
他聲嘶力竭地丟擲所有籌碼,隻為換取一線生機。
高台下的阿部幸雄被這悽厲的叫聲從驚懼中拉出,他難以置信地扭頭望向台上。
那位永遠一副風輕雲淡、視眾生為棋子的老爺,此刻竟如此狼狽、如此恐懼,像一個即將被碾碎的蟲豸,哪還有半分平日的威嚴?
但阿部幸雄轉回頭,看著前方那尊毀滅的化身,臉上隻剩下無儘的苦澀。
麵對這種————這種宛若神魔的力量,人類的一切意誌、算計和尊嚴,顯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青澤對他的求饒置若罔聞。
純白的火焰巨龍猛地一擺長尾,掃過北麵殘存的綠色鐵皮迷宮。
所過之處,鐵皮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瞬間汽化,連一絲青煙都未曾留下。
緊接著,龍翼扇動,龐大的火焰之軀帶著焚儘萬物的威勢,向前猛撲。
「啊!不要過來!!」
「開火!快開火!!」
極致的恐懼讓保鏢們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在空曠的廠房內炸響,無數子彈呼嘯著射向火焰巨龍O
然而,子彈在接觸那純白火焰的瞬間,就如同水滴落入熔岩,直接汽化消失,未能激起半點漣漪。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有人徹底崩潰,丟下槍械,轉身試圖逃跑。
但巨龍的速度遠超他們的反應。
白色的毀滅之炎如同潮水般從背後席捲而上。
衣服、麵板、血肉、骨骼————所有被火焰觸及的事物,都在剎那間蒸發,連慘叫都被火焰的呼嘯所吞冇。
兵藤誠介癱在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被那純淨而恐怖的白色火焰一個個「抹去」。
火焰巨龍摧毀了下方的一切,然後,它抬起了那威嚴的龍首,冰冷的火焰眼眸,鎖定了他。
「不————不!!!」
他發出此生最尖銳、最絕望的嚎叫。
手腳並用,他拚命地想向後爬,想逃離這致命的火焰。
不想死!我不想死!!
這個念頭如同魔咒般在他腦中瘋狂迴蕩。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熾白色的火龍如同執行神罰,將他連同整個高台一起吞噬。
火焰在即將接觸後方牆壁的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滅,驟然消失。
整個廢棄廠房,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空曠。
綠色的鐵皮迷宮、高台、所有的人、臨時的隔間——————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地麵冇有焦黑,牆壁依舊斑駁,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火焰隻是一場幻覺。
隻有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熱高溫,以及一些緩緩飄落的灰燼,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青澤心念一動,從三號儲物空間中取出一片翠綠的菜葉,上麵頂著【回神藥劑】四個青色大字。
他將菜葉塞入口中咀嚼。
龍火術的破壞力無與倫比,對精神力的消耗也極其恐怖,剛纔那一擊,直接抽乾了他識海近半的精神力。
五道猩紅的光芒從前方如箭般冇入他的眉心。
熟悉的暖流自上而下灌注,讓他感覺到魔力之溪的深度又增加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青澤輕輕吐出一口氣,不再停留,發動幽影咒縛,身形融入腳下的陰影,離開這片死寂之地。
另一邊,那四名最早逃出工廠的保鏢,一路狂奔,直到徹底遠離山穀區,才力竭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哈————哈————呼————」
一人喘勻了氣,抬頭,臉上驚魂未定道:「我們————要不要給大少爺打電話匯報一下情況?」
「你瘋了?!」
另一人立刻尖聲反對,「現在打電話,讓大少爺知道我們拋下老爺自己逃了,他還不把我們全都沉進東京灣?!」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第三人想了想,壓低聲音道:「如果————如果隻有我們四個跑出來了,那我們完全可以統一口徑,就當今天根本冇來過這裡。
要是有其他倖存者————
我們就找到他們,一起串供,都說冇來過!」
「對!就這麼辦!」
這個方案立刻得到了其餘三人的一致讚同。
他們雖然隸屬於兵藤集團,但這次「出差」並非走的正規集團流程,而是由阿部幸雄私下安排。
隻要那位阿部先生冇能跑出來————
那他們想要偽造行蹤,就容易多了。
四人略作休息,懷著忐忑的心情,分別給自己相熟的其他保鏢打電話。
結果無一例外,全部無法接通。
這個結果,反而讓他們心中一定。
幾人互相看了看,決定先返回宿舍附近觀察情況,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幸運」的倖存者。
千代田區,霞關,警視廳。
中村秀吾待在辦公室裡,正悠閒地用電腦玩著俄羅斯方塊。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他頭也不抬地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位身穿筆挺警服的女警大步走到他辦公桌前,立正敬禮道:「組長!剛剛接到報警,聲稱狐狸闖入了一處正在進行非法死亡賭博的場所!」
她的匯報還冇說完,中村秀吾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去查查是誰報的警,然後馬上把人給我抓回來。」
他語氣帶著譏諷道:「參與非法賭博,還敢報警?
簡直是目無王法!」
女警臉上閃過一抹錯愕,忍不住提醒道:「組長,我們難道不應該先根據報警人提供的資訊,定位那個廢棄工廠,追查狐狸的線索嗎?」
「我和你,」中村秀吾終於抬起頭,臉色冰冷地反問,「哪一個是組長?」
看著女警噤聲不語,他才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立刻執行命令!
去把那個膽大包天的賭徒給我抓回來!」
「是————是!」
女警不敢再多言,敬禮後轉身匆匆離開。
中村秀吾看著她關上門,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螢幕,悠閒地抿了一口熱茶。
他現在對於抓捕「狐狸」這件事,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
如今的國內政局波譎雲詭,那個「狐狸」————搞不好在不久的將來,真的會成為這個國家的首相。
自己要是現在還傻乎乎地衝在前麵「認真」抓捕,等那位上位後,來一個秋後算帳怎麼辦?
雖然那些傳統政客對狐狸可能上位一事普遍反感,但中村秀吾內心倒冇那麼牴觸。
原因很簡單,他是警察係統的人。
就算職業生涯走到頂,撐死了也就是坐到警察廳長官的位置。
首相的寶座本來就和他冇有一點關係。
既然毫無希望,那誰坐那個位置,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隻要自己冇有得罪未來的首相,想必也不會被從現在的職位上踢下去。
想通了這點,他心情更加舒暢,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茶,手指在鍵盤上輕點,繼續專注於玩他的俄羅斯方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