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夜間談話
夜色如墨,將東京的居民街巷染成一片沉鬱的藍黑。
二階堂鈴子獨自坐在駕駛座上,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雪茄。
她並不算是一位菸民,隻是格外迷戀雪茄的煙霧從唇間徐徐吐出時,那種慵懶而嫵媚的氛圍感。
說句心裡話,她覺得自己在那個瞬間格外有魅力。
當然,這個有些自戀的小心思,她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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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投向傑特消失的那個街角,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如果等待超過某個時限,她就會毫不猶豫地驅車離開。
耽擱太久,往往意味著意外發生,而應對意外,並非她這位情報商人的職責範圍。
儘管她腰間同樣配著槍,槍法精準,格鬥術也相當嫻熟,但她的人生信條始終是,能動口絕不動手,能避戰絕不摻和。
動手是屬於「額外服務」的範疇,得加錢。
而傑特那個窮光蛋,顯然付不起這份溢價。
她輕輕吐出一口煙霧,撞碎在玻璃車窗。
在朦朧視野中,她看見傑特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街燈下。
令她意外的是,他身邊冇有巴田真,反而跟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一二歲,穿著校服,長髮淩亂的小女孩。
這是什麼情況?
二階堂鈴子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按下了車窗控製鈕。
待傑特走近,她挑了挑眉,用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開口道:「怎麼?你決定轉行當殺手,開始上演日本版的《這個殺手不太冷》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傑特皺了皺眉。
他雖然是一個美國人,卻冇看過那部經典電影,隻是如實匯報情況,「巴田被狐狸乾掉了。
是狐狸讓我把這小女孩帶出來的。
語言不通,我也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
聽到「狐狸」二字,二階堂鈴子臉色微變,但她冇有急著追問細節,而是將目光轉向那個安靜的小女孩,用日語溫和地問道:「小姑娘,你知道怎麼自己回家嗎?」
「知、知道……」
小女孩怯生生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一陣夜風吹過,小女孩單薄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像風中殘燭,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副模樣讓二階堂鈴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嘆了口氣道:「上車吧,我送你去澀穀車站,你從那裡坐車回家。」
「好、好的……」
小女孩小聲答應著,彷彿聲音大一點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二階堂鈴子這才重新看向傑特,問道:「你冇和狐狸交手嗎?」
「交手了。」
傑特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嘆道:「我連開槍的機會都冇有。」
「他居然冇殺你?」
「這就是屬於強者的從容吧。」
傑特苦笑一聲。
這就像貓捉到老鼠,有時會戲耍一番,甚至可能放走。
但若老鼠有機會反殺貓,則絕不會有任何戲耍念頭。
因為弱者的失敗,往往意味著死亡。
「哦。」
二階堂鈴子應了一聲,若有所思道,「這麼說,你打算放棄追捕狐狸了?」
「嗯,但我暫時不會離開東京。」
傑特語氣堅定了幾分,「不管狐狸出於什麼原因放過了我。
都無法改變我欠他一條命的事實。
做人,總要懂得知恩圖報。」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在你這裡白吃白住。
有什麼其他的賞金犯人的情報,儘管丟給我。
至於給權貴當保鏢之類的活兒就免了,我怕我忍不住一槍崩了他們。」
以傑特神乎其技的槍法,如果他願意放下身段,絕不至於過得如此拮據。
但他對所謂的「權貴」有著根深蒂固的厭惡。
他始終認為,母親的悲劇與那些人的漠視和政策的失敗脫不開乾係。
他的家鄉奧本,曾是一個工業繁榮的小鎮。
但當資本轉向更賺錢的金融遊戲,推行「去工業化」後,奧本便迅速淪為了「鐵鏽帶」。
這導致他母親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最終被迫踏入歧途,被幫派和毒品吞噬。
每次傑特快要向現實低頭時,總會想起那個夜晚。
瘦骨嶙峋的母親伸出顫抖的手,氣息微弱地對他說:「傑特,再讓媽媽抱抱你……媽媽快不行了……」
這記憶總能讓他咬緊牙關,撐過最難熬的時刻。
二階堂鈴子聞言,眉頭微蹙,但想到傑特那出神入化的槍法價值,她還是決定再給他一些賒帳的空間。
「好吧,」她點了點頭,「先上車,把這小姑娘送到車站再說。」
……
將小女孩送到澀穀車站,並塞給她一些足夠回家的路費後,兩人駕車返回位於碑文穀的住所。
一進門,傑特立刻將從巴田真身上搜刮來的所有現金,一股腦地塞給二階堂鈴子,然後便回臥室休息了。
他雖然經常負債,卻絕非賴帳之人,隻要手頭有錢,一定會優先償還,而不是拿去享樂。
二階堂鈴子倒也不忌諱這些錢來自死人。
乾她這一行,錢就是錢,上麵沾的是血還是泥,並不重要。
她仔細清點了一下,拋開一些零錢,湊成整數,總共是十八萬日円。
巴田這傢夥,混得也不怎麼樣嘛。
她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隨後,她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聽筒裡傳來一個酥媚入骨的女聲:「鈴子,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嗯,千鶴。」
二階堂鈴子放鬆身體,向後靠進客廳的沙發裡,優雅地翹起二郎腿,「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那個神槍手傑特嗎?
他今天遇到狐狸了。」
「他贏了?」
月島千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怎麼可能?」
二階堂鈴子輕笑,「他輸了。
但有趣的是,狐狸並冇有殺他。
看來,那個X2藥劑似乎並冇有對他的性格產生太大的負麵影響。」
「他真的是改造人?」
「目前我收集到的所有情報都指向這個結論。」
二階堂鈴子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他是否隸屬於某個國家,比如夏國,這就很難說了。
我認識的一些夏國情報圈的朋友,也在向我打聽狐狸的訊息。
俄羅斯那邊同樣很關注。」
作為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情報商人,她與國外某些情報機構有聯絡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對於「出賣」本國情報這件事,她毫無心理負擔。
在她看來,坐在首相官邸或者國會的那些大人物,常年出賣國家利益給美國。
憑什麼他們能夠出賣,卻要自己有一顆愛國心?
二階堂玲子又不傻,纔不會和錢過不去。
「如果不是他們,那又是誰在背後為狐狸提供情報支援呢?」
「我看了那個前狩狐專案組警員在網上發的分析視訊,我覺得他的推斷很有道理,狐狸背後很可能並冇有組織。
他獵殺的目標,都是在犯罪過程中被逮個正著。」
二階堂鈴子說到這裡,又補充了一個佐證,「這次的巴田也是如此,他正是在實施綁架時,被狐狸找到並解決的。」
「照你這麼說,他豈不是要像小偷一樣,挨家挨戶扒在窗戶外麵偷看,才能找到罪犯?」
「哈哈,或許吧。」
二階堂鈴子想到那個滑稽的場景,發出一陣輕快的笑聲。
隨後,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道:「說正事,我最近收到風聲,美國那邊對現任首相在關稅問題上的表現很不滿意,有意換人。
如果現任首相下台,以自民黨目前的局麵,很可能會推出一位女首相。
千鶴,你有冇有考慮過自己從政?」
「算了,」月島千鶴此刻正窩在自家的豪華沙發上,臉上敷著昂貴的保濕麵膜,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無奈,「我又冇有車力巨人那樣的尊容。」
她很清醒,如果自己長得像「車力巨人」那樣「安全」,拋開青澤從政,或許是一個選項。
但偏偏她生就了一副傾國傾城的模樣,從頭到腳都散發著對男性致命的吸引力。
這樣的相貌踏入政壇,幾乎百分百會淪為潛規則的物件。
且不說她心裡早已裝著青澤,即便冇有,她也絕無法容忍自己靠那種方式上位。
韓信能忍受胯下之辱,但若是菊花之辱呢?
恐怕拚著性命不要,也要和對方同歸於儘。
月島千鶴亦是如此。
她可以在麵子和良心上做出一些妥協,但絕不會讓自己淪落成政治裡的「風俗小姐」。
「我會加快速度,軟化青澤的態度。」
她語氣堅定地補充道。
「……」
二階堂鈴子張了張嘴,想把勸說的話咽回去。
她深知,但凡說一句青澤的不是,這位閨蜜立刻就會翻臉。
於是她改口問道:「那你打算用什麼特殊手段來軟化他呢?」
電話那頭,月島千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妖嬈的弧度,輕輕活動了一下自己那雙足以令任何男人心馳神往的大長腿,吐氣如蘭:
「用我的腿。」
她堅信,青澤之所以至今仍未被徹底征服,隻是因為他冇有那方麵的經驗,不食肉,不知肉之香。
當她用這雙堪稱「藝術品」的腿,巧妙地向某人施壓時,想必再堅硬的意誌,也會為之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