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結束的鈴聲早已響過，但教室裡的喧囂並未完全平息。
陳堯安手裏緊緊攥著那盒用十五塊“钜款”換來的溫熱牛奶，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一排排課桌，鎖定了正坐在自己座位上、和同桌輕聲說笑的陳倩茗。
他的行動路線不再需要跨越樓層，而是在這同一間教室裡，完成一場短暫卻讓他心跳加速的“遠征”。
他努力讓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自然，甚至擠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的笑容，一步步走向陳倩茗的座位。
他能感覺到一些同學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尤其是他手裏那盒顯眼的牛奶。
後排的趙子豪似乎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看戲的玩味，但陳堯安此刻完全顧不上了。
“陳倩茗。”他走到她的課桌旁，聲音因為緊張而有點發乾。
陳倩茗抬起頭，看到是他，以及他手裏的牛奶，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她慣有的、恰到好處的甜美微笑，帶著一點點的驚訝和羞澀：“嗯？堯安，怎麼啦？”
“這個……給你。”陳堯安將牛奶遞過去，指尖能感受到盒身上殘留的溫熱，“天冷，喝點熱的暖和。”
陳倩茗的笑容加深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她並沒有立刻接過，而是微微歪頭，用一種略帶嬌嗔的語氣輕聲說：“哎呀，又給我呀？上次的玫瑰花也是……你太破費啦。”
這話聽起來是拒絕，但語氣和神態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反而像是一種鼓勵。她同桌也笑著看過來，眼神裡充滿了促狹。
“不破費不破費！你快拿著！”陳堯安連忙說道，幾乎要把牛奶塞進她手裏，“趁熱喝纔好。”
陳倩茗這才彷彿拗不過他似的，伸出雙手接過了牛奶，指尖“無意”地輕輕擦過陳堯安的手背，帶來一絲微妙的觸感。
“謝謝你哦，堯安，你人真好。”她捧著牛奶，聲音軟軟的，目光真誠地看著他，“總是這麼關心人。”
這一刻，陳堯安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所有的糾結、羞恥、對接下來半個月饅頭辣醬生涯的擔憂，全都煙消雲散！值了！一切都值了！她收了！她還誇我人好！
“你喜歡就行！那你……你快喝吧！我回座位了！”他怕自己激動得語無倫次，趕緊轉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心臟還在砰砰狂跳，感覺後背都在發燙，彷彿全班同學都在注視著他這“勝利”的一刻。
等他坐下，偷偷回頭望去，隻見陳倩茗正將吸管插入牛奶盒，小口喝了一下，還對他這個方向笑了一下。陳堯安感覺心跳都快停止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狂喜中時，他隱約聽到陳倩茗側過頭，用不算大但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她同桌笑著說：“……其實我早上喝過豆漿了，有點喝不下呢。不過畢竟是人家心意嘛，不好拒絕。你渴不渴？分你一半呀？”
同桌女孩嬉笑著低聲回應：“又是陳堯安？你可真行，這都第幾個了？”
陳倩茗輕哼一聲，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得意：“說什麼呢，大家都是同學嘛，互相關心不是很正常？”她說著，果然將牛奶盒推到了同桌麵前。
那盒凝聚著陳堯安半月饅頭預算、被他視若珍寶的熱牛奶，就這樣被輕巧地分享了出去，成了女生課間閑聊時隨手傳遞的飲料。
後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趙子豪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劉偉浩，壓低聲音：“喏，看到了吧？你的七塊錢，我的三塊，加起來夠人家‘互相關心’的，還順便請同桌喝了一半。”
劉偉浩，看著陳堯安那依舊興奮得發紅的後腦勺，又看了看那邊分享著牛奶說笑的女生，最終隻是搖了搖頭，低聲嘆了口氣：“他下個月……真打算啃饅頭了？”
趙子豪嗤笑一聲，重新拿起手機：“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覺得，啃饅頭換女神一笑，血賺不虧呢。”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卻也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荒謬感。
教室裡的嘈雜依舊，數學題的爭論、遊戲的邀約、課代表的催促聲交織在一起。
陳堯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悅裡，努力回味著陳倩茗剛才的笑容和話語，絲毫不知自己竭盡全力送出的“溫暖”，早已在無聲無息中被均攤、稀釋，成了別人眼中一場無足輕重甚至略帶諷刺的日常戲碼。
他甚至在心底已經開始規劃，下個月，該如何省出下一份“心意”。
…
此行的目的地並非閑逛。他晃到了那家熟悉的“五金店”門口，腳步頓住。
捲簾門緊閉，一把沉重的鎖頭掛在中間。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門麵上那個顯眼的、巨大的凹陷，金屬扭曲的痕跡粗暴而刺眼，顯然是被人用重器狠狠砸過。
林墨臉上的懶散瞬間收斂，眼神銳利起來。他圍著門口轉了一圈，隨即果斷轉身，熟門熟路地拐進旁邊的小區，繞到了店鋪後方的院子。
後院的大鐵門同樣緊鎖，院內寂靜無聲。
“有人嗎？還有喘氣的沒？”他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回應他的隻有風吹過地上零散零件的細微聲響。
林墨左右掃視，確認無人後，向後退了半步。
接著，他身形驟然發力，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般騰空而起，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輕鬆越過了兩米多高的鐵門，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院子裏的景象比門外更加狼藉。各種五金貨物被掀翻在地，散落的螺栓、鉗子、鋸條等零件混雜著碎磚塊和泥土，一片混亂，彷彿經歷了一場洗劫。
他眉頭緊鎖，快步走進屋內。客廳、臥室、廚房……每個房間都空空蕩蕩，傢具東倒西歪，有明顯的翻找和打鬥痕跡，地上甚至能看到幾處已經乾涸發暗的不明汙漬。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灰塵混合的沉悶氣味，沒有活人的氣息。
人不見了。
他眉頭一皺，忽然想起來，夏芊雨之前似乎有說過自己調查過老疤。
頓時他撥通了電話過去，想問問情況，畢竟自己還想從老疤這裏買一些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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