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似乎刻意收拾過，緊身的籃球背心勾勒出虯虯結的肌肉線條，汗水浸濕的短髮根根豎立，帶著運動後的蓬勃朝氣。然而，他臉上此刻掛著的，不是球場上的桀驁，也不是之前的惡意挑釁，而是一種……極其彆扭、甚至帶著點笨拙的緊張笑容。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籃球隊兄弟，表情也古怪，有擠眉弄眼的，有強忍笑意的。
“咳…咳咳！”陸沉軍走到近前，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有力，卻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乾澀，“白……白玥同學！好巧啊！”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釘在白玥身上，那赤紅的瞳仁在明亮的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讓他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努力想表現出風度，但眼神裡的熾熱和緊張根本藏不住。
“那個……這邊視窗人太多了！我們七班那邊有位置！”陸沉軍猛地想起準備好的話，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點，帶著體育生特有的直爽，“我哥們兒佔好了！寬敞！還有……還有剛打的糖醋排骨，大師傅的拿手菜，熱乎著呢！白玥同學，你……你要不要嘗嘗？我請你！”
他身後的一個隊友忍不住插嘴，語氣帶著調侃：“陸哥特意讓大師傅留的最好的幾塊！就等著……”
話沒說完就被陸沉軍用胳膊肘狠狠懟了一下，那隊友立刻齜牙咧嘴地閉上了嘴。
陸沉軍的臉微微漲紅，他感覺自己像個笨拙的小醜，準備好的話一說出口就變了味。他緊張地搓了搓手，眼神帶著懇求和期待，巴巴地望著白玥，完全無視了她旁邊站著的林墨。
那樣子，活像一隻急於把最好骨頭叼給心儀物件的……大型犬。
白玥被他這種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秀氣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往林墨身後躲了躲，幾乎要把自己藏起來，小手也把林墨的衣角攥得更緊。她對陸沉軍沒有絲毫好感，隻覺得他打擾了自己和哥哥的獨處時光。
“不要。”白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清晰的疏離和拒絕。她甚至微微側過頭，把臉偏向林墨的方向，隻用眼角的餘光瞥了陸沉軍一眼，那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像在看一隻嗡嗡叫的煩人蒼蠅。
這份拒絕，配上她微微蹙眉、略帶厭煩的神情，以及下意識尋求林墨庇護的姿態，落在陸沉軍眼裏，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覺得……更美了！那種清冷又易碎的感覺，讓他保護欲瞬間爆棚。
“那……那你想吃什麼？炸雞腿？小炒？我……我這就去給你買！”陸沉軍急切地追問，身體又往前湊了半步，高大的身軀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林墨看到對方如此模樣，不由得有種既視感出現，曾幾何時自己在別人眼中好像也是這樣的。
同時，林墨心裏也莫名的出現了些許煩躁，他不知道為什麼有點討厭這傢夥盯著白玥的臉頰看。
直接冷冷的回答，“她說了，不要，還不走？”
陸沉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白玥幾乎完全貼在林墨身後的樣子，看著她那雙赤瞳裡對自己的疏離和對林墨的全然信賴，一股強烈的酸澀和不甘猛地衝上心頭。憑什麼？這小子有什麼好？！
但他還記得上次在操場上林墨那讓他感到恐懼的力量。硬來的念頭隻在腦子裏閃了一下就被掐滅。
他憋屈極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拳頭在身側握緊又鬆開，最終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眼神複雜地瞪了林墨一眼，又深深地、不甘地看了白玥一眼，才甕聲甕氣地丟下一句：“行！行！林墨你……你等著！”語氣裡的威脅聽起來更像是給自己找台階下的嘴硬。
說完，他帶著一臉便秘表情的跟班，悻悻然地轉身擠開人群走了，連之前說的位置和排骨都忘了。
白玥這才鬆了口氣，小手鬆開了林墨的衣角，但身體依舊靠他很近。
她仰起小臉看向林墨，淡紅色的眼眸裏帶著點委屈：“哥哥，他好煩人。”
陸沉軍悻悻離去的身影很快被人潮吞沒，食堂的喧囂再次成為主旋律，彷彿剛才那場小小的插曲從未發生。
林墨收回目光，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白玥髮絲柔軟微涼的觸感。他發現自己確實越來越習慣這個安撫性的動作，就像習慣了她亦步亦趨跟在身邊的存在。
這種自然而然的親昵，讓他心裏那點因陸沉軍熾熱目光而升起的莫名煩躁悄然散去。
“走吧，糖醋排骨什麼的，又不是買不起！我們也去吃！”林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底氣。太虛戒裡的金錢和丹藥，給了他遠超普通學生的從容。
“嗯！”白玥用力點頭，臉上的笑容像陽光穿透雲層，瞬間驅散了所有陰霾，隻要哥哥在，什麼都好。
兩人並肩走向打飯視窗，白玥的銀髮和赤瞳依舊吸引著四麵八方或明或暗的視線，但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關注，或者說，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墨身上，自動遮蔽了外界的一切乾擾。她微微仰著頭，側臉線條精緻，偶爾看向林墨時，眼底流淌著的光彩比食堂頂燈還要明亮幾分。
“哥哥，你要吃排骨嗎？”她小聲問，聲音裏帶著點期待。
“可以。”林墨看著視窗裏色澤誘人的糖醋排骨，點了點頭。
排隊，打飯。
林墨要了一份糖醋排骨和青菜，白玥則學著他的樣子，也要了同樣的組合，還額外加了一個煎蛋，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形狀最完美的煎蛋夾到了林墨的餐盤裏。
“哥哥多吃點。”她小聲說，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獻寶似的雀躍。
林墨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兩人端著餐盤，在擁擠的食堂裡尋找空位。最終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找到了兩張連著的空座。
坐下後，白玥先是認真地把餐盤裏的排骨挑了幾塊最大的，想要夾給林墨，被林墨用眼神製止後，才乖乖開始吃自己的。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但腮幫子偶爾會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配上那頭銀髮和專註的神情，像一隻認真進食的精緻人偶，有種奇異的可愛感。
林墨安靜地吃著飯，心思卻有一小部分飄回了識海中的【道源籙】。洛璃那個關於“體驗愛情”的執念，像一道模糊的影子，盤桓不去。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麵的白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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