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帶著點嬌嗔意味的嗓音忽然在身側響起,軟綿綿的,像帶著小鉤子。
林墨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白玥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坐到了他旁邊的塑料凳上,雙手托著下巴,眨巴著那雙漂亮的赤瞳,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你好惡趣味哦,”她微微歪著頭,銀色的髮絲隨著動作滑落肩頭,“居然讓那個大叔,帶劉偉浩去那種地方。”
她特意強調了“那種地方”,語氣裡滿是“我看穿你了”的小得意,隨即又補充道:“我可沒有用領域偷看哦,是哥哥你自己說的,讓我通知那個劉三疤嘛。我通知完了,順便過來看看哥哥,這不算違反約定!”
她說著,還用力點了下頭,彷彿在加強自己話語的可信度。
其實她心裏一直藏著個小疑惑,哥哥到底是怎麼察覺到自己領域覆蓋的呢?
她甚至悄悄問過分身“白夜”,可那傢夥居然也說沒發現哥哥有什麼特別的感知方式。
白玥覺得白夜肯定在騙自己,沒把知道的情報全說出來。
不過她也不甚在意,反正關於哥哥的事,白夜的話她從來隻信一半,那傢夥肯定有自己的陰謀。
“咳,”林墨被她說得輕咳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倒是很理所當然,“誰讓他一副為情所困、要死要活的樣子。男孩子嘛,總得經歷點‘特別’的,才能快點長大,看開些。更何況,”
他頓了頓,拿起旁邊的冰鎮豆漿喝了一口,才慢悠悠接著說,“他身體裏那個叫‘小右’的異種,有點意思。能和宿主維持這種相對和平,甚至有點像共生的關係,我也是頭回見。讓劉三疤帶他去‘見識見識’,省的以後做任務的時候天天想著女人。”
他解釋得一本正經,彷彿這真是什麼嚴肅的科學研究課題。
同時,另一隻空著的手已經非常自然地抬起來,精準地落在了白玥的腦袋上,輕輕地揉了揉。
指尖穿過柔順冰涼的銀髮,動作熟練又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林墨早就摸清了,這小祖宗就吃這一套,無論是揉腦袋,還是捏臉,或者偶爾拍拍她,都能讓她那點小情緒很快平復下去。
果然,白玥被揉了兩下,像隻被順了毛的貓,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喉嚨裡甚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舒服的輕哼。
但隨即,她又強行把快要翹起來的嘴角壓下去,努力維持著一點“不滿”。
對於林墨剛才那番關於“讓劉偉浩成長”、“觀察異種”的解釋,她其實半個字都不在乎。
她不開心的點根本不在這裏。
不能時時刻刻黏在哥哥身邊,不能用領域把哥哥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感知裡,這本身就讓她心裏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有種焦躁的癢意無處安放。
更讓她有點悶悶不樂的是,哥哥現在心裏裝的事情好像越來越多了,修鍊、任務、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分給她的注意力,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唯一”和“完整”了。
這種細微的變化,像一根小刺,輕輕紮在她心尖上。
不過此刻,感受著頭頂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暖觸感,那點細微的刺痛和悶氣,又像是被陽光曬到的冰霜,悄悄融化了一些。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在心裏默默地、有點委屈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好吧……看在哥哥主動摸頭的份上。哥哥肯定還是最喜歡我的,隻是……隻是他太忙了。
這麼一想,她心裏頓時舒坦了不少,甚至覺得哥哥這個“惡趣味”的安排,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她悄悄地把身體往林墨那邊又挪近了一點點,幾乎要捱到他的胳膊,然後微微仰起臉,用那雙澄澈的赤瞳望著林墨,小聲問:
“那……哥哥,我們接下來去哪呀?那個護送任務,你真的要帶他去嗎?”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還有一絲“能不能隻有我們兩個去”的期待。
“回家唄,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回我們自己家去,住一晚上!”
林墨說著,便主動摟著白玥的細腰,“正好散散步!”
“嘻嘻,好!”
…
另一邊,劉偉浩感覺自己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從靈魂到肉體的雙重煎熬。
事情得從晚上跟著劉三疤離開那家雞蛋漢堡店說起。
這位疤臉大叔先是異常熱情地把他帶到了城北那家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破舊的五金店。
店裏堆滿了各種工具零件,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劉三疤招呼他在裏間一張略顯油膩的小方桌旁坐下,然後扯著嗓子喊來幾個手下,吩咐趕緊去置辦酒菜。
不到半小時,幾個大號保溫提籃就被送了進來。
蓋子一掀開,好傢夥!四菜一湯,擺得滿滿當當。不是家常小炒,而是實打實的硬菜:整隻的燒雞油光發亮,紅燒魚個頭不小,醬鴨擺盤整齊,還有一大盤蒜蓉粉絲蒸扇貝,中間是一盆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香氣混合著五金店特有的味道,形成一種古怪的氛圍。
酒更是一瓶沒拆封的飛天茅台。
“來,小劉兄弟!別客氣!到了老哥我這地盤,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劉三疤麻利地擰開瓶蓋,拿出兩個大概平時用來喝水的玻璃杯,咚咚咚就滿上了,“先走一個,算是給兄弟你接風!”
劉三疤是什麼人?憑藉著林墨,如今在大泉市灰色地帶也算是一號人物,早年就在江湖上打滾,練就了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鬼話的本事,酒桌上勸酒、暖場、拉關係的詞兒那是一套一套的,信手拈來。
哪裏是劉偉浩這種剛剛從普通學生轉變為武者沒多久的菜鳥能招架得住的?
甚至就連他體內寄生的小右,似乎也被那濃烈醇厚的酒香勾起了興趣,傳遞來一絲好奇的情緒。
“劉叔,我……我酒量一般……”劉偉浩還想推辭。
“誒!男人哪能說一般!你們不是練武之人嘛,氣血旺盛的很,更得能喝!這是豪氣!來,第一杯,敬緣分,敬林爺!”劉三疤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端起杯子就碰了過來。
兩杯高度白酒下肚,又吃了不少油膩的硬菜,劉偉浩隻覺得從嗓子眼到胃裏都燒起一條火線,但奇怪的是,精神卻有點莫名的亢奮。
看著眼前這位雖然長相兇惡但言談豪爽、不斷給自己夾菜倒酒的疤臉大叔,他忽然覺得……這人還挺不錯?挺對脾氣?
一瓶茅台,就在這種“相見恨晚”的氣氛裡,被兩人分了個乾淨。
劉三疤其實心裏有數,後麵倒酒時明顯給自己多倒了些,想給劉偉浩留點量,畢竟林爺交代了是“經歷”,不是“灌倒”。
可讓他目瞪口呆的是,劉偉浩體內那個叫“小右”的異種,似乎對酒精產生了某種奇特的興趣甚至……上癮?一個勁地通過意識催促劉偉浩:“喝!再喝點!這液體……有意思!暖暖的,感覺不錯!”
結果就是劉偉浩在半推半就和小右的慫恿下,喝的比劉三疤預想的多不少。
“好!海量!小劉兄弟真是深藏不露啊!”劉三疤看得一愣一愣,隻能豎起大拇指連連誇讚,心裏對這位“林爺的同學”更“高看”了一眼——果然不是凡人。
雖然大部分酒精似乎都被小右以一種劉偉浩難以理解的方式“處理”或“吸收”了,但畢竟經過了腸胃,酒精對他的神經還是產生了一些影響。
吃飽喝足,之前被強行壓下的那些因為告白失敗而產生的鬱悶、自我懷疑、少年惆悵,混合著酒意,一股腦地翻湧了上來,讓他情緒有些低落。
劉三疤見狀,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走!兄弟,這才哪到哪?跟著疤叔,帶你去下一個地方,散散心!”
出了五金店,門口已經停了一輛半舊不新的銀色麵包車。
開車的是個沉默寡言的光頭漢子,劉三疤介紹說是他心腹,專門負責照看城南一家夜總會的生意。
夜總會?劉偉浩心裏咯噔一下,酒都醒了兩分。他大概猜到接下來要去哪兒了,臉上有點發熱,心裏也打起了退堂鼓。
他覺得,墨哥讓他跟著劉三疤“活動”,大概就是吃吃飯喝喝酒,發泄一下,現在飯也吃了,酒也喝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那個……疤叔,謝謝款待,我看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他試圖客氣地告辭。
“回什麼回!”劉三疤眼睛一瞪,不由分說就把他往車裏塞,“林爺可是親**代的,今晚你跟著我,一切聽我安排!這才剛開始呢!上車!”
“??”劉偉浩滿肚子疑問和一點點不安,但想起林墨那句“別多問”,隻好硬著頭皮,帶著微醺的腦袋,被塞進了麵包車後座。
車子在夜晚的城市裏穿行,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
劉三疤在車上又打了個電話,語氣熟稔:“對,我馬上到,老地方。人給我安排好了,要‘頭牌’,質量必須高,明白嗎?我今晚可是帶了貴客!”
十幾分鐘後,麵包車拐進一條看起來格外繁華的街道,最後停在一棟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建築側門。
炫目的霓虹招牌閃爍著“國際娛樂會所”幾個大字。
劉偉浩跟著劉三疤下車,夜晚微涼的風一吹,他清醒了不少。抬頭看著這氣派十足,甚至有點浮誇的門臉,他下意識地抓了抓頭髮,心裏那點不安在擴大:“疤叔,這……這裏是?”
“跟著走就是了,小兄弟,保管讓你開開眼,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兒!”劉三疤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昂首挺胸,像回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地朝著那扇厚重的玻璃旋轉門走去。
劉偉浩隻好跟上。一進門,暖洋洋的帶著香薰味道的熱氣撲麵而來。
腳下是軟厚的地毯,頭頂是巨大的、亮得耀眼的水晶吊燈,映得整個挑高的大堂金碧輝煌。
側麵是一整排玻璃酒櫃,裏麵擺滿了各式各樣他見都沒見過的洋酒,在燈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他們沒在前台停留,直接繞過中央的休息區,走上幾級鋪著紅毯的台階。
剛上去,就看到兩排穿著高開叉旗袍、身材高挑的迎賓小姐,齊刷刷地躬身,聲音甜膩:“老闆晚上好~”
還有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看起來像保安或經理的男人,也紛紛對劉三疤點頭致意:“疤爺!”
這場麵,這陣仗,對劉偉浩這個高中剛畢業的學生來說,衝擊力有點大。他感覺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眼睛都不太敢亂瞟。
這時,一個穿著合體西裝、梳著油頭、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疤哥!您可來了!九五至尊包間早就給您預備好了,一直留著呢!”
緊接著,一個同樣穿著旗袍但款式更精緻、妝容也更艷麗的年輕女子扭著腰肢走上前,笑容甜美:“疤哥,這位小老闆,這邊請~”
她做了個引導的手勢,就在前麵帶路。
劉偉浩還有點發懵,劉三疤已經回頭,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幾乎是半摟半抱地把他帶進了那條鋪著厚地毯、燈光暖昧的走廊。
包間門被推開,裏麵的景象再次讓劉偉浩開了眼界。
房間極大,裝修得比大堂還要奢華,到處都是亮閃閃的金色和反光的材質。
寬大無比的U型真皮沙發看起來就軟得能陷進去,大理石茶幾的邊角都包裹著黃銅。
桌上擺滿了各種果盤、小吃,還有一套套晶瑩剔透的酒杯。旁邊放著兩瓶劉偉浩完全不認識的、包裝精緻的“礦泉水”,上麵全是看不懂的外文。
“坐坐坐!別拘束!”劉三疤大大咧咧地在主位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裏摸出一包中華煙,彈出一支遞給劉偉浩。
“疤叔,我……我不抽煙……”劉偉浩連忙擺手。
可他話還沒說完,之前引路的那個旗袍“公主”已經快步走過來,非常自然地半跪在茶幾前,拿起劉三疤遞過來的那支煙,用一隻小巧精緻的打火機,“啪”一聲點燃,然後雙手捧著,遞到了劉偉浩嘴邊,一雙化了濃妝的大眼睛含笑看著他。
劉偉浩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尷尬得腳趾摳地。
“哈哈,小夥子還害羞!”劉三疤笑眯眯地看著他侷促的樣子,自己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然後對那公主一努嘴,“別磨蹭了,趕緊的,按電話裡說的,把人帶進來!讓我這小兄弟好好挑挑!”
“好的疤哥,您稍等!”公主會意,起身拿起包間裏的內線電話說了幾句。
幾分鐘後,包間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之前那個媽咪模樣的艷俗女人率先走進來,臉上笑出了一朵花:“疤爺,小老闆,姑娘們都來了,保準您滿意!”
她側身讓開,然後,一長排打扮得花枝招展、奼紫嫣紅的年輕女孩,大約有十五六個,魚貫而入,在寬敞的包間裏站成了略顯擁擠的兩排。
公主很有眼力見地把包間裏所有燈光都調到最亮,還把背景音樂的音量關小了些。明亮的燈光下,女孩們的妝容、衣著、神態都清晰可見。
“來,都精神點,給兩位老闆問好!”媽咪拍了拍手。
一排女孩齊刷刷躬身,聲音或清脆或柔媚地喊道:“老闆晚上好~!”
“疤爺,您看……”媽咪湊到劉三疤身邊。
“別廢話了,”劉三疤吐了個煙圈,目光掃過那排女孩,“趕緊的,讓姑娘們自我介紹一下,名字,哪兒的人,有什麼才藝,都報報。讓我這小兄弟好好認識認識。”
“好嘞!”媽咪連忙轉身,對女孩們說,“都機靈點,從左到右,一個一個來,報仔細嘍!”
站在最左邊第一個的女孩上前半步,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甜美笑容,微微鞠躬:“老闆好,我叫靜靜,來自川渝,今年20歲,會唱歌,平時也喜歡看電影。”說完還眨了眨眼。
第二個女孩接上:“老闆好,我叫美美,本地人,19歲,學過一點舞蹈。”
第三個:“老闆好,我叫水水,來自江南,22歲,特長是……比較會聊天,酒量還行。”
第四個:“老闆好,俺叫王剛,在莽村那疙瘩……!”它說完抿嘴一笑。
第五個、第六個……女孩們一個個介紹下去,名字多是疊字或聽起來很柔美的化名,來自天南海北,年齡都在二十上下,說的特長也無非是唱歌、喝酒、玩遊戲之類。
劉偉浩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卻覺得如坐針氈。他臉上火辣辣的,心跳得飛快,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裏,隻能盯著自己麵前的酒杯,偶爾用餘光飛快地掃一眼,又趕緊挪開。
他感覺喉嚨發乾,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旁邊的劉三疤,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劉三疤卻彷彿沒看見他的窘迫,笑眯眯地吸了口煙,湊過來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看我幹什麼啊,小兄弟?林爺交代了,讓你‘好好經歷經歷’。這不,疤叔我給你安排的‘第一課’,夠實在吧?挑啊,看中哪個,或者哪幾個,隨便點!今晚,你是主角!”
劉偉浩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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