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安靜依舊，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訓練場上模糊的呼喝聲。
林墨盤坐在床鋪上，閉目凝神，一邊緩緩運轉著《練氣決》恢復因為嘗試施展“凝水術”而略有消耗的靈力，一邊仔細梳理、消化著這次短暫卻資訊量巨大的“修仙界之旅”的每一分收穫和感悟。
就在他心神沉靜，思緒飄向那浩瀚的藏經閣，以及洛璃那怯生生卻認真的指導聲音時——
“主、主人！”
一個細微的、帶著點虛弱，但明顯恢復了“活性”的欣喜聲音，如同黑暗中點燃的一小簇火苗，突然在他識海深處、與那部分書靈意識連線的地方，清晰地響了起來。
是那個之前耗儘力量、裝死的書靈！它“醒”過來了！
林墨心神一動，但沒有立刻回應，隻是將一縷帶著明顯不悅和審視意味的神識，投向了那片意識所在。
這坑貨，搞出這麼大個烏龍，奪舍成女的，還一體雙魂，穿越時間又短得可憐，最後更是能量耗盡說斷就斷，把他直接彈了回來……這筆賬，可得好好算算。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墨神識中那毫不掩飾的“興師問罪”之意，書靈的意識猛地一顫，那點剛“醒來”的欣喜瞬間被巨大的惶恐取代。
它根本不等林墨開口質問，就急急忙忙地、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主動解釋起來，語速快得幾乎要打結：
“主、主人！您先別生氣！聽我解釋一下！我、我還活著！真的！隻是之前能量消耗太大了！”
“主人，我、我也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嘗試溝通‘道源籙’，進行這種跨越遙遠時空的主動奪舍投射！很多規則和限製，我之前也隻是從天書傳承的模糊資訊裡知道個大概，並沒有實際操作過！”
它停頓了一下後，繼續飛快地說道：
“除了……除了那個沒有把原主意識徹底抹除，導致現在‘一體雙魂’的狀況是個完全沒想到的意外……其他的，我、我也是這次穿越結束後，從天書反饋的消耗記錄裡，才勉強搞清楚一些的！”
“比如能量消耗！維持那種錨定時間線、乾涉時空的穩定連線，消耗實在太大了！
以我現在這部分意識能調動和儲存的能量，還有天書投影過來支援的力量，一次性最多……最多隻能維持大概九個時辰，時間一到，就會立刻回歸的……”
書靈的聲音越說越小，充滿了心虛。
九個時辰？林墨心中快速計算了一下。他在修仙界待的時間，從進入洛璃身體到被彈回，差不多就就四五個時辰的時間了，倒是吻合。
這穿越“續航”時間，確實短了點，看來不能指望一次待個十天半月。
不過，想想也合理，跨越三千六百年的時空，還能維持意識投射和一定程度的乾涉，這種逆天手段，消耗怎麼可能小？
聽著書靈這番急切又帶著點“甩鍋給第一次沒經驗”的解釋，林墨真是又好氣又無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書靈的意識波動中沒有欺騙的成分，它是真的在惶恐地解釋，也是真的才知道這些限製。
這傢夥，就是個理論知識可能有一點、但實操經驗為零、還附帶各種BUG的“新手引導精靈”，指望它算無遺策、安排得妥妥噹噹，確實是奢望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發火也解決不了問題。關鍵是未來如何利用這有限的機會，獲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林墨打斷了書靈還在絮絮叨叨的“懺悔”，直接問出最關心的問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什麼時候能夠恢復足夠的力量，帶我進行下一次穿越？”
他已經切身體會到了進入修仙界的好處。別的不說，單是那藏經閣中浩如煙海的功法典籍，就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那些正統的、係統的修仙知識，是他在現世幾乎不可能接觸到的。而且，修仙界的時間流速更快，他在那邊待了幾個時辰，現世似乎也過去一分鐘，這相當於變相延長了他的“有效修鍊時間”。
更不用說，還有洛璃這個“隨身名師”。雖然她性格怯懦，但出身大宗門，根基紮實，教導功法時耐心細緻，條理清晰。
她的指導，不同於白玥那種憑藉自身恐怖天賦和“邪神”本質領悟出來的、往往透著一種知其然不知所以然的講法，而是修仙界千萬年來總結歸納出的、最正統、最安全、也最適合人類修士的修鍊步驟和理念。
跟著洛璃學《玄水訣》的那幾個時辰，讓林墨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做“係統的修鍊”，什麼叫做“夯實根基”，這對他未來自己選擇功法、規劃道路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下、下一次穿越？”書靈似乎被林墨這直奔主題、毫不拖泥帶水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計算起來。
它的意識光球微微閃爍了幾下，彷彿在讀取某種資料。
“主人，以我現在感知到的能量恢復速度，以及天書本體那邊能夠重新聚集、投射過來的力量來看……大概還需要……現世時間，一週左右？”書靈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小心地補充道，“如果、如果主人您能提供一些高品質的靈石，或者蘊含純凈靈力的天材地寶給我吸收，或許能縮短一點時間。不過……效果可能不會太明顯，主要還是依靠天書自身從虛空汲取能量恢復。”
一週？
林墨皺了皺眉。這個間隔不算短，但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畢竟這種逆天手段，冷卻時間長點也正常。
至於提供靈石或天材地寶……這條路暫時不用考慮，畢竟他現在的靈石存貨也不是很多。
“知道了。一週就一週吧。”
林墨淡淡回應，算是接受了這個時間。
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下次穿越過去，要重點查閱哪些方麵的典籍，如何從洛璃那裏套取更多關於洛水宮、修仙界常識以及一些關於土屬性靈根的功法資訊了。
就在這時，書靈的意識似乎“東張西望”了一下，傳遞出一絲疑惑的情緒：“咦？主人，我、我怎麼感覺……我的本體，好像不在您的手指上攜帶著了？”
之前書靈的完整意識被林墨送進了太虛戒中的，而林墨禁錮的這部分意識碎片，則與本體有著微妙的聯絡。
此刻，這部分碎片意識似乎察覺到了本體的“遙遠”或“隔離”。
林墨心中一動。
看來這書靈雖然有時候不靠譜，但感知還算敏銳。
他沒打算詳細解釋天書本體的去向，那牽扯到白玥，暫時沒必要讓這書靈知道太多，否則萬一把它嚇傻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念頭一轉，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總是“書靈”、“書靈”地叫，有點拗口，而且這貨辦事這麼不靠譜，得有個名字，方便以後“招呼”它，也算是一種無形的提醒和標記。
“給你起個名字吧。”林墨在識海中，用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
“啊？名、名字？”書靈的意識光球又閃爍了兩下，似乎有些意外，又有點受寵若驚的茫然。
“嗯。既然你是‘天書’誕生的器靈，”林墨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後，就叫你‘小靈’好了。簡單，好記。”
“小……小靈？”圓球狀的光點意識體，在林墨的識海感知中，明顯地、有節奏地閃爍了兩下，像是在消化、確認這個名字。隨即，一種混合著新奇、接受，還有一絲淡淡喜悅的情緒傳遞出來。
“謝謝主人賜名！”書靈——現在該叫“小靈”了——的聲音響起，雖然依舊帶著點怯生生的質感，但聽起來似乎順暢、自然了一些，彷彿這個名字讓它與林墨之間的聯絡，又緊密、具體了一分。
“我記住了，以後我就叫小靈！”
“嗯。”林墨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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