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白玥增重了半斤。
看著，逐漸變白的天空，林墨覺得自己的意誌力真差勁，明明昨天晚上就應該進入修仙界的，但自己居然那麼容易就被誘惑了。
“下次絕對不行，再這樣了！”
林墨暗自想到。
…
回到宿舍後，丁世傑，陸川兩人早就已經洗漱完畢了，兩人看著剛剛從門外回來的林墨，明顯有些懵，“林墨，你昨晚哪去了啊？”
“有點事情，耽擱了一下，基本上沒睡覺，今天我就不去訓練了，你們去吧？”
林墨說著，爬上了自己的床，說實在的少一次睡眠對於他這個修仙者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但昨天晚上的消耗確實有點大了，半斤啊，真的動漫量了，差點沒被榨乾，連白玥的肚皮都有些鼓脹了。
沒想到讓白玥撤掉監視的代價，居然這麼大。
“行，易傑那傢夥已經在訓練場那邊等我們倆了，我們先過去了！”
話音落下，門鎖合上的輕響過後，整個宿舍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遠處訓練場集合的哨聲和模糊的口號聲。
林墨依舊閉著眼，但呼吸卻很快變得綿長而平緩。
他並沒有真的睡著，而是在默默運轉“道源錄”的基礎心法，一絲絲微不可察的天地靈氣，開始緩緩向他匯聚，滋養著他有些虧空的身體和靈力。
同時，他分出一縷極其精純凝練的神識，如同最靈巧的探針，悄然沉入體內，溝通了那張C4符籙深處，被他禁錮的那一部分書靈意識。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那片意識雖然依舊帶著驚恐和警惕，但在感知到林墨純粹的神識探入時，清晰地傳遞出一股“可溝通”、“待命”的波動，甚至隱隱有一絲迫不及待的意味。
很好。林墨心中一定。
這證明白玥確實遵守了約定，沒有再用她的領域籠罩監視他。否則，這書靈意識絕不敢如此“活躍”。
機不可失。
林墨不再猶豫，心神完全沉入那片意識之中，循著之前書靈開放給他的許可權。
下一刻——
嗡！
一種奇異的、彷彿空間本身在輕輕震顫的波動，以林墨的身體為中心，極其輕微地蕩漾開來。
宿舍內的景象，書桌、衣櫃、透過窗戶的陽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麵倒影，開始模糊、晃動、扭曲。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破壞，而是一種感知上的剝離和替換。
僅僅是一個恍惚的剎那。
眼前的景象徹底變了。
腳下是鬆軟、鋪滿厚厚腐爛落葉的地麵，光線透過極高處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的巨大樹冠縫隙艱難地灑落，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和菌類孢子。
修仙界。
三千六百年前。
林墨穩住身形，迅速收斂氣息，警惕的目光掃過周圍明顯是原始森林深處的環境。
古木參天，藤蔓如蟒，許多植物的形態都與他認知中的截然不同，透著蒼莽古老的氣息。
就在他剛剛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環境轉換，並確認暫時沒有直接危險時——
“嗚！主人！您……您終於回來了！小書……小書還以為您出事了，或者改變主意不要小書了！”
一個帶著明顯哭腔，又充滿無盡驚喜、激動和後怕的稚嫩聲音，直接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那聲音軟糯，像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是“天書”書靈的一部分意識體。
與那縷被林墨禁錮的碎片意識不同，這完整書靈的聲音情感充沛得多，此刻更是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情緒波動。
林墨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精神聯絡。
“好了，廢話少說。”
林墨的神識在這片古老森林中穩定下來，立刻對識海中那雀躍又帶著點怯懦的書靈意識傳遞出明確指令，語氣裡沒有半分初來乍到的遲疑或感慨，隻有直奔主題的乾脆利落。
“立刻幫我開始進行奪舍流程。記住我的要求——”
他著重強調，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烙印在書靈的感知中，“目標必須是有足夠分量的‘天驕’，是那種出身大宗門、大世家，自幼資源優渥、傳承完整，能輕易接觸到大量高階、稀有甚至核心修仙功法秘典的真正天才！我不要那些需要從零打拚、為了一本破爛功法都得拚死拚活的草根天才！聽明白了嗎？”
他對“拯救修仙界”這種宏大敘事興趣寥寥，那更像是書靈強加給他的附帶任務。
他真正覬覦的，是奪舍那些天之驕子後，能夠自然而然繼承的龐大知識庫、功法傳承以及修鍊資源。
尤其是“天書”上那些需要完成各種奇葩“遺願”才能解鎖的後續功法，他早就受夠了死磕那本最基礎的《練氣決》。
如果能直接奪舍一個本身就掌握著高階功法的天才，那無疑是一條獲取力量的捷徑。
“是的！主人！小書明白！完全明白！”書靈那稚嫩的聲音立刻響起，充滿了被委以重任的積極和討好，“請主人放心！小書一定會竭盡全力，引導天書的力量，優先篩選符合您要求的天驕魂魄！保證讓主人得到一個最棒、最有‘價值’的新身體！”
得到林墨的明確授權後，書靈似乎也底氣足了一些。
林墨立刻感覺到，自己與識海深處那本古樸“天書”的聯絡驟然加強。
一股玄奧晦澀、彷彿涉及時空與命運本源的偉力，自天書深處被悄然引動。
這力量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超越層次的規則感。
緊接著，林墨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這股力量輕柔而堅定地包裹、牽引，脫離了剛剛站穩的“森林”感知。視野、聽覺、嗅覺、觸覺……所有對外界的感知瞬間被剝離，陷入一片虛無的混沌。
隻有一種彷彿在無盡時光長河中急速穿梭的眩暈感。
這個過程似乎很漫長，又似乎僅僅是一瞬。
當林墨的感知重新恢復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原始森林的蒼莽景象。
視線有些模糊，像是剛剛從深眠中醒來，又像是隔著一層淡淡的水霧看世界。
他眨了眨眼，或者說，試圖控製這具新身體的眼皮做出這個動作，視野逐漸清晰。
他正……跪坐著？
身下是冰涼而堅硬的觸感，似乎是某種打磨光滑的石材地麵。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陳舊的香火氣息，混合著木頭、灰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古老建築的沉悶味道。
他微微轉動視線，這個動作有些滯澀，彷彿新身體不太聽使喚，打量起周圍。
這是一間頗為寬敞的廳堂，建築風格古色古香，樑柱皆是上好的深色木料，雕刻著繁複而精美的雲紋、仙鶴等圖案，隻是色彩有些暗淡，顯露出歲月的痕跡。
廳堂內光線並不算明亮，幾盞長明燈在角落靜靜燃燒，散發出昏黃穩定的光暈。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正前方，沿著牆壁，層層疊疊，供奉著數十上百個……靈位。
那些靈位以某種莊嚴的次序排列，材質非金非木，泛著幽暗的光澤。
上麵鐫刻著一個個名字，字跡古樸。
林墨的目光快速掃過最前方幾排靈位，看到了重複出現的姓氏——洛。
洛雲天、洛清遠、洛紫曦……
看來，這裏是一處祠堂。某個洛姓家族的祠堂。
“奪舍成功了？這就是那天驕的身體？”林墨心中微動，但並未放鬆警惕。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開始嘗試內視，並努力回憶，試圖讀取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
按照常理，成功的奪舍，應該能繼承原主大部分乃至全部的記憶碎片，這是瞭解新身份、融入新環境的關鍵。
他凝神靜氣，神識向內沉去。
……
一片空白。
沒有名字，沒有出身，沒有修鍊的功法，沒有重要的經歷，甚至連這祠堂是哪裏、自己為什麼會跪在這裏，都毫無頭緒。
“？！”
林墨的心微微一沉。
這種情況，他可沒預料到。
“書靈！”林墨立刻在識海中，以神識嚴厲地質問，“怎麼回事？這身體裏的記憶呢？為什麼我讀取不到任何有效資訊？你這奪舍是怎麼搞的？！”
“主、主人！”書靈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委屈，甚至還有一絲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的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啊！按照天書記載的流程和規則，奪舍成功之後，隻要原主神魂被壓製或吞噬，奪舍者是理應能夠逐步接收、融合其記憶碎片的……怎麼會這樣？難道是這個身體的原主神魂有什麼特殊？或者……奪舍過程出了什麼未知的岔子？”
它越說越小聲，顯然也對自己的“工作”出了紕漏感到害怕。
“不過主人！”書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補充道，試圖將功補過，“天書有反饋！雖然記憶讀取好像出了問題，但奪舍契約是成功建立了的！天書上顯示，您、您這次奪舍的這位天驕，名字……名字叫做‘洛璃’！”
“洛璃？”
林墨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隨即覺得有點耳熟。
好像在哪裏聽過或者見過……
他暫時壓下對書靈不靠譜的惱火，也顧不上去仔細思考這名字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因為另一個更直觀、更驚悚的發現瞬間佔據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
首先注意到的是身高和體型。
視野變矮了很多，身體骨架明顯纖細小巧，絕不是他原來那具經過鍛煉、勻稱修長的少年身軀。
披散在肩頭和背後的，是如瀑布般順滑的、帶著冰涼觸感的……長發？顏色似乎是一種偏冷的深黑，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手指纖細修長，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麵板下淡青色的纖細血管，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泛著健康的淡粉色。
這是一雙極其漂亮、宛如藝術品的手，但……這絕不是男人的手！
林墨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荒謬絕倫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幾乎是有些僵硬地、嘗試性地移動視線，藉著不遠處長明燈昏暗的光線，以及祠堂光潔如鏡的深色地麵那模糊的倒影……
倒影中，隱約映出一個跪坐的纖細身影。一襲素白如雪的衣裙，勾勒出窈窕青澀的曲線。雖然看不真切麵容，但那模糊的輪廓，纖細的脖頸，單薄的肩膀……無一不在說明著一個事實——
他，林墨，奪舍的這具“天驕”身體……是個女的？！！
洛璃？女的？
“我艸！！！”
饒是以林墨重生後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在識海裡爆了句粗口。
他想過奪舍可能遇到的各種困難，比如目標反抗激烈、身體資質不佳、甚至奪舍到重傷垂死之人，但他萬萬沒想到，會出這種烏龍！
變成女人？這玩笑開大了！書靈這蠢貨是怎麼辦事的？說好的天驕，可沒說是女的啊！而且……洛璃這個名字……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訊息猛地竄入腦海。
無情劍閣棄徒……洛璃？
他再也顧不上去震驚性別問題，也暫時壓下對書靈的無名火，心念急轉，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在識海中“喚出”了那本古樸的“天書”直接開啟了道源籙。
光華流轉的書頁在他意念中迅速翻動，越過已完成的、泛著微光的“遺願（一）”，定格在後續的某一頁上。
金色的古樸字跡清晰浮現：
【道源籙—已完成之執念】
遺願（二）：無情劍閣棄徒‘洛璃’之執念—“道心已碎，情劫難渡，唯願後來者代嘗情之一味”
託付：體驗一次刻骨銘心的愛情（需真實心動，非幻境模擬）。
遺澤：達成後，可得洛璃遺留之【冰魄劍心感悟碎片】一枚（內蘊其部分無情劍道真解及破滅感悟）。
這行字，如同驚雷，在他識海中轟然炸響！
洛璃！真的是她！
那個“遺願”要求別人替她去談一場真正戀愛的、卻修著無情劍訣，好像有點不正常的蘿莉仙子？！
現在……自己居然奪舍成了她本人？！在三千六百年前的修仙界，她還沒成為“棄徒”、還沒隕落留下執唸的時候？
這他媽……是什麼詭異的時空錯位和因果迴圈？！
林墨僵在原地，神識死死盯著天書上那行關於“遺願（二）”的描述，又感受著這具纖細陌生的少女軀體，一時間，心緒複雜得難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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