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一聲短促卻飽含著震驚、後怕、茫然以及一絲尚未完全平息的怒火的低吼,不受控製地從林墨喉嚨裡沖了出來。
他猛地從入定般的狀態中“驚醒”,身體甚至因為瞬間的情緒衝擊而微微彈動了一下,眼睛倏地睜開,瞳孔深處還殘留著些許穿越金光和異世界景象的殘影。
這聲低吼在寂靜的宿舍裡顯得格外突兀。
下鋪,陸川剛洗完澡,隻穿著條大褲衩,正抬起一條腿,準備爬上自己的床鋪。
被林墨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腳下一滑,拖鞋都差點甩飛出去,手忙腳亂地扶住床沿才沒真的一屁股坐地上。
“我靠!林墨你幹嘛?!大晚上的一驚一乍的!”陸川驚魂未定,拍著胸口,沒好氣地抬頭看向上鋪。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對麵床鋪,剛剛訓練完的丁世傑正戴著耳機聽歌、身體跟著節奏微微晃動也被驚動了,扯下一隻耳機,疑惑地望過來。
易傑則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目光,同樣投來探詢的眼神。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坐在上鋪、臉色似乎還有些異樣的林墨身上。
宿舍裡安靜了一瞬,氣氛有點微妙。
林墨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迅速收斂心神,臉上強行恢復了平日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電光火石之間,他看到牆角似乎有片小小的陰影動了一下。
他立刻順手指向那個方向,語氣帶著點刻意的不自然和尷尬,說道:“呃……抱歉,剛纔好像看到一隻挺大的蟑螂從那邊爬過去,嚇了一跳。”
這個理由……相當敷衍,甚至有點拙劣。尤其是配上他剛才那聲蘊含了複雜情緒的“我去”,聽起來更像是不想解釋的託詞。
果然,丁世傑順著林墨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牆角空空如也,連個蟲子影子都沒有。
他撇了撇嘴,重新戴上耳機,眼神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絲不屑,小聲嘀咕了一句:“切,還以為多大點事呢,一隻蟑螂至於嗎……”
在他看來,林墨平時表現得挺沉穩冷靜的,沒想到居然會怕蟑螂怕到叫出聲?這膽子也太小了點吧?武者的氣血都白練了?
易傑和陸川雖然沒像丁世傑表現得那麼明顯,但眼神中也掠過一絲瞭然和微妙。
易傑心想:看來林墨也不是什麼都淡定啊,居然怕蟲子?陸川則撓了撓頭,覺得林墨剛才那反應確實有點過頭,不過也沒多想,隻當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特別怕的東西,繼續爬自己的床去了。
林墨對他們的反應渾不在意,甚至樂得他們誤會。
他需要的是儘快打發掉室友的注意,而不是真的解釋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重新靠回床頭,做出閉目養神的樣子,實際上心神已經第一時間沉入了識海。
識海中,那頁古樸的金色道源籙靜靜懸浮著,散發著柔和而恆定的微光,彷彿剛才那場強行啟用、金光大作、蠻橫傳送的“暴動”從未發生過。
然而,林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了道源籙工作列的最頂端——那裏原本煌煌赫赫、佔據中央的“天道遺願:誅滅“邪神”的金色大字,消失了。
不是隱藏,不是暗淡,是徹徹底底的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新的、顏色灰暗普通的遺願任務遊標,安靜地待在原本的位置。
但是,林墨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源籙與自己之間,多了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連結”。
隻要他心念集中,將注意力投向道源籙核心,一個模糊的、關於“那個世界”的坐標或者“門扉”的感應,就會浮現在心頭。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再次“啟用”這個連結,重返那個詭異寂靜、有著陌生村莊的異世界!
“強製任務……時限未知……完成任務前可以自由往返?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種另類的‘進入許可權’?”
林墨心中念頭急轉。
雖然被強行塞了個“誅滅邪神”這種離譜到家的任務讓他極度不爽,但冷靜下來後,他發現這似乎也並非全是壞事。
至少,這提供了一個在關鍵時刻,能夠脫離當前世界、進入另一個完全獨立時空的途徑!
雖然那個世界看起來也不安全,但萬一在地球這邊遇到無法抵抗的致命危險,比如被強敵圍困、陷入絕境時,這或許能成為一個出其不意的保命底牌!相當於一個強製性的“異世界回城捲軸”?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的鬱氣稍稍散去一些。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收益,雖然這“收益”目前看來是“保命機會”,但也算是一種特殊的“資源”。
就在他梳理著這些紛亂思緒,準備暫時將這件事壓下,先專註於眼前修鍊的時候——
嗡……
一股極其熟悉、帶著親近和依賴感的能量波動,如同水波般輕柔卻迅捷地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宿舍,甚至更遠的範圍。
是白玥的領域!
林墨的神識幾乎在領域覆蓋過來的瞬間就清晰地感知到了。
緊接著,淡紅色的微光在他床鋪周圍悄然匯聚、凝結,形成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如同水幕般的“門戶”。
一道嬌小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從那淡紅色的光幕中一步跨出,落在了林墨的床鋪邊緣。
是白玥。她顯然是從她自己的宿舍直接瞬移過來的,身上還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赤足踩在冰涼的床板上也毫不在意。
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此刻沒有了平時的嬌憨或俏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混合著驚慌、急切和後怕的神情。
赤紅的眼眸睜得大大的,裏麵清晰地倒映著林墨的身影,瞳孔甚至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收縮。
“哥哥!剛剛!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上前一步,幾乎要撲到林墨身上,小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彷彿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為什麼……為什麼有那麼一瞬間,小玥完全感覺不到哥哥的存在了?!好像……好像哥哥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一樣!連一絲氣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的語氣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和濃濃的心急。
領域是她能力的延伸,某種程度上也是她感知外界的“觸角”。
就在剛才某個極其短暫、但對白玥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的瞬間,她與林墨之間那種無形的、緊密的聯絡,斷開了!
不是被遮蔽,不是被乾擾,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從世界上徹底抹去一般,乾乾淨淨,無影無蹤!
這讓她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幾乎是本能地、不計消耗地最大範圍展開領域搜尋,直到重新捕捉到林墨那熟悉的氣息,纔不顧一切地直接傳送了過來。
林墨心中再次一震。
時間暫停?
按照他從道源籙模糊反饋中得到的理解,當他被強製拉入那個異世界執行“天道遺願”任務時,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相對於他而言,應該是趨於靜止或者極度緩慢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在那詭異村莊旁待了有一小會兒,但返回時,陸川他們似乎隻是剛準備上床,時間幾乎沒怎麼流逝。
可是……白玥居然察覺到了?!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間,她居然能感覺到聯絡的中斷?這太離譜了!
那道源籙的“時間暫停”效果,難道對白玥這種級別的存在無效?還是說,她的領域感知已經觸及到了某種涉及時間或存在層麵的規則?
林墨看著白玥那雙寫滿擔憂和心焦的眼眸,知道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但他無法解釋,至少現在不能。
道源籙和“天道遺願”的事情牽扯太大,涉及他重生和最大的秘密,在徹底弄清楚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白玥……至少現在,他還沒準備好完全坦白。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白玥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小手,示意她放鬆,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安撫性的、略顯疲憊的微笑:“沒事,別擔心。剛才……隻是實驗了一個新學的、不太穩定的小法術,可能出了點岔子,氣息收斂得太徹底了,所以你沒感應到。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這個解釋很牽強,甚至漏洞百出。
什麼法術能讓人氣息完全消失,連白玥的領域都探測不到?但林墨隻能這麼說。
白玥緊緊盯著林墨的眼睛,赤紅的眸子裏清晰地映出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眼底尚未完全散盡的複雜情緒。
她不是傻子,相反,在某些方麵她敏銳得可怕。
她能感覺到哥哥沒有說實話,至少沒有說出全部真相。剛才那種“消失”,絕非簡單的氣息收斂能做到的,那是一種更本質的、彷彿從“存在”層麵被暫時剝離的感覺。
但是……她看到了林墨眼中的安撫,也看到了那絲不容深究的迴避。
哥哥不想說。
幾乎是瞬間,白玥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急切和探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是抓著林墨胳膊的手,力道稍微鬆了一些,但依舊沒有放開。
她沒有追問。哪怕心裏有再多的疑惑和不安,但隻要哥哥不想說,她就絕不會逼問。
這是她對他的信任,也是她對自己立下的“規矩”——絕不做任何可能讓哥哥感到為難或不安的事情。
看到白玥這副強壓下擔憂、選擇沉默接受的模樣,林墨心中微微一軟,同時也升起一絲歉疚。
他岔開話題,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也是真的關心她的修鍊進度:“對了,之前給你的《大衍訣》,你修鍊得怎麼樣了?按照你領域的強度,加上這功法的輔助,效果應該很顯著吧?有沒有感覺對領域的掌控更精細,或者範圍有擴大?”
提到修鍊和領域,果然成功吸引了白玥的注意力。
她重新抬起頭,臉上雖然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憂慮,但眼神已經亮了起來,帶上了一點小驕傲和小得意,彷彿急於向哥哥展示成果的孩子:
“嗯嗯!哥哥給的功法很厲害呢!”她用力點點頭,暫時將剛才的不安拋到腦後,“修鍊了《大衍訣》之後,小玥感覺……嗯,好像和周圍環境的‘聯絡’更清晰了!……”
她稍微歪了歪頭,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而且領域的範圍,好像比原來大了好多!差不多……有一倍那麼多哦!”她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強調著這個進步。
“隻是範圍變大了嗎?”林墨追問。
他知道白玥的領域能力本質特殊,功法對她的提升可能不僅僅是量的增加。
“不是哦!”白玥的眼睛更亮了,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藏不住,“最神奇的是感知!在領域裏麵,隻要小玥集中精神去‘看’一個東西,現在能看得好清楚好清楚!”
“就像…光學顯微鏡下麵一樣!連上細胞結構都能勉強看到輪廓了呢!”
光學顯微鏡?能看到細胞級別?!
林墨聽得心中一動,表麵平靜,內心卻不由得感慨這丫頭天賦的變態。
《大衍訣》作為修仙界大路貨色的基礎修鍊神識的功法,確實有滋養神魂、增強感知、提升對能量和物質微觀層麵洞察力的效果。
但像白玥這樣,修鍊沒多久,就能將領域內的感知精度提升到接近光學顯微鏡的級別,這已經不是功法厲害能解釋的了,根本就是她的“絕對模仿”特性與功法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化學反應,或者說,功法隻是將她原本就恐怖的天賦潛力進一步引導和放大了!
對比自己……林墨有些無語地內視了一下。他的《大衍訣》修鍊進度也不算慢,神識範圍比起剛開始時也擴大了一圈,並且已經能夠做到初步的“意念移物”——比如隔空挪動一支筆、一個水杯之類的小物件。
這放在正統修仙界,對於練氣期修士而言已經是相當不錯的進步了,標誌著神識初步具備了乾涉現實的能力。
但是!
像白玥那樣,動輒展開覆蓋大片區域的領域,還能在領域內進行空間轉移、地形改變、甚至疊加多層領域進行規則層麵的對抗……這完全不是一個維度的能力!
他現在這點神識力量,別說改變地形、瞬移了,連讓自己憑空飛起來都做不到。
“果然,我和這丫頭修鍊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種東西……”林墨心中暗道,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家丫頭真厲害”的微妙自豪感。
白玥越強,對他而言助力越大,這是好事。
想到白玥那驚人的天賦,林墨心中頓時多了一個念頭。
既然她的能力這麼強,那麼……一些更精微、更複雜的東西,或許也可以嘗試讓她接觸和學習?比如…那些…法術?
心念及此,林墨不再猶豫。他看向白玥,眼神變得認真了一些:“小玥,放鬆心神,不要抵抗我的神識。”
“嗯!”白玥雖然不知道哥哥要做什麼,但隻要是哥哥的要求,她連一秒鐘的猶豫都不會有。
她立刻乖巧地點頭,赤紅的眼眸溫順地閉上,全身心都放鬆下來,對自己周身的領域也撤去了所有本能的防護,彷彿對林墨敞開了所有門戶。
林墨深吸一口氣,凝聚起自己目前不算強大但足夠精純的神識之力,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輕柔的觸鬚,朝著白玥的眉心探去。
沒有任何阻礙。
他的神識輕易地“觸碰”到了白玥的意識邊緣。
與之前在那詭異的列車上嘗試探查周圍環境時感受到的排斥或隔閡不同,這一次,白玥的“意識”如同最溫順的水流,主動纏繞、接納了他的神識,兩者迅速而和諧地交融在一起,彷彿本就一體。
下一刻,林墨心念一動,將早已儲存在自己記憶深處、來自前世修仙界的一本《基礎法術大全》的內容——包括文字、圖形、運氣法門、手訣要點等等,如同複製檔案一般,通過神識連線,清晰而完整地“傳遞”了過去。
無數關於五行基礎法術(如禦火術、凝水訣、驅物術、地刺術、金光咒等)、輔助法術(如清潔術、照明術、輕身術、斂息術等)的詳細資訊和修鍊方法,如同涓涓細流,湧入了白玥的腦海。
白玥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顯然是在接收和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海量的資訊。
但她沒有任何不適或抗拒,反而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安心的、彷彿得到了什麼寶貴禮物的笑容。
林墨收回神識,看著閉目消化資訊的白玥,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以這丫頭“絕對模仿”的逆天特性,加上《大衍訣》的輔助和她自身那深不可測的潛力……這些基礎法術到了她手裏,天知道會被玩出什麼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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