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這偷偷摸摸的,打算開溜去幹嘛呀?這麼精彩的比試都不看完,也不留下來一起再練練手?”
正當林墨帶著白玥,準備趁眾人注意力被台上葉洛雪與楊勝楠逐漸激烈的對決吸引,悄無聲息地往訓練場側門移動時,一個帶著熟稔的清脆女聲忽然從大門方向傳來。
林墨腳步微頓,抬眼望去。隻見夏芊雨不知何時也已來到了四號訓練場,正笑吟吟地斜倚在敞開的門邊。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合身的運動外套,馬尾高高紮起,顯得清爽又利落,依舊是那副明媚大方、走到哪裏都自帶焦點的模樣。
她身後,不出意外地跟著周揚等幾個在紫荊花學院的時候就與她交好、家世或能力都頗為出眾的男女學員,儼然一個小型的核心圈子。
林墨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夏芊雨,並未立刻回答她的調侃。
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那群人之中,一個相對靠後、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陳倩茗。
此刻的陳倩茗,微微低垂著頭,但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製地、時不時地瞟向林墨這邊。當她的目光與林墨無意間投來的視線對上時,她像是被燙到般迅速移開,但下一秒,又忍不住再次偷偷看過來。那眼神極其複雜,混合著懊悔、不甘、窘迫,還有一絲極力掩飾卻依然泄露出來的羨慕與……隱隱的期盼。
她看著被白玥緊緊依偎、神情淡然的林墨,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台上光芒四射的葉洛雪和場邊眾星捧月般的夏芊雨,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這種眼神,林墨太熟悉了。
前世,當他還是個默默無聞、隻能遠遠仰望陳倩茗這道“白月光”的普通少年時,他眼中大概也時常充斥著類似的情感——渴望、自卑、求而不得的苦澀。隻不過,時移世易,如今他們所處的位置,已然對調。
曾經需要他仰望的人,此刻正用那種他曾經熟悉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注視著他。
這種感覺有些奇異,但林墨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隻剩下一片淡漠的明晰。
“處理點私事。”林墨收回目光,看向夏芊雨,語氣平淡地回答了她之前的問題,然後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至於這種切磋……現階段,意義不大。”
夏芊雨是何等聰明剔透的人,聞言立刻明白了林墨的言下之意。
她瞥了一眼格鬥台上正打得難分難解、氣勁四溢的葉洛雪和楊勝楠——這兩人的比試在新生中已屬頂尖,引得周圍驚呼喝彩不斷——又看了看林墨那副平靜無波、甚至隱約覺得有些乏味的神情,頓時瞭然。
她紅唇微揚,勾起一個略帶調侃又心照不宣的弧度:“也是。對你來說,看他們打,大概真跟看過家家差不多,沒勁。”
她這話說得直白,聲音也沒刻意壓低,附近幾個豎著耳朵聽的學員臉上頓時露出幾分不服和詫異,但看了看夏芊雨,又看了看林墨身邊那個雖然安靜卻讓人無法忽視的白玥,到底沒敢吭聲。
“哥哥,快走啦快走啦!”白玥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小聲催促,抱著林墨胳膊輕輕搖晃。
她現在對夏芊雨沒什麼惡感,但也絕談不上喜歡,尤其是對方那種自然而然成為焦點、並且似乎和哥哥也有些“熟悉”的姿態,讓她心裏冒出一點點細小泡泡般的、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不爽。
更重要的是,那個陳倩茗偷偷看哥哥的眼神,讓她更不舒服了,像是有小蟲子在爬。她現在隻想立刻、馬上把哥哥帶離這個“鶯鶯燕燕”越來越多的地方,去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林墨感受到白玥的急切,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要離開。
“等一下!林、林墨同學!”
一個略帶顫抖、似乎鼓足了勇氣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柔弱,突然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對話間隙。
開口的,正是陳倩茗。
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從夏芊雨身後的人群中向前邁了一小步,抬起了頭,臉上帶著一種精心調整過的、混合著歉意、真誠和幾分楚楚可憐的神情。
她的聲音不大,但恰好能讓以林墨、夏芊雨為中心,周圍一圈人都清晰地聽到。
“之前的事情……對不起。”她微微咬了下唇,眼睛快速瞟了林墨一眼,又像受驚般垂下眼簾,手指緊張地揪著衣擺,“我當時……當時確實是年紀小,心思都在學習上,覺得不該那麼早考慮……考慮戀愛的事情,所以才……才拒絕你的,真的很抱歉。”
她這番話,說得很有技巧。
先點出“年紀小”、“心思學習”這樣聽起來正當甚至上進的理由,將當初的拒絕定性為“為學業考慮”的無奈選擇,而非對林墨個人的否定。
然後強調“抱歉”,顯得自己單純無心,甚至隱含一絲當初被如此“深情”對待的淡淡無奈和如今時過境遷的釋然與歉意。
最後那句“真的很抱歉”,更是將姿態放低,配合她此刻我見猶憐的表情,很容易激起不明就裏之人的同情和理解。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林墨和陳倩茗,帶著好奇、探究、恍然和看戲的興奮。
原來林墨和這個挺漂亮的女生還有這麼一段過往?聽這意思,是林墨以前追過人家被拒了?現在這女生是來道歉求和解,還是……?
一時間有一些學生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周揚,畢竟周揚和夏芊雨一樣都有轉到城北二中的學校,這個吃瓜群眾他們也是想當一下的。
畢竟林墨是誰,是B班的精英學生呢?還是那個白玥的男朋友,這些身份一下就讓他們敏感了起來。
夏芊雨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看著陳倩茗,嘴角有些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卻沒說話。
周揚微微皺眉,似乎對陳倩茗突然跳出來有些不滿,但也沒阻止,畢竟他自認為已經掌控了自己的小群體,誰知道這個陳倩茗居然不和自己商量就爆出這種事情出來,有種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不爽。
白玥的小臉則瞬間繃緊了,抱著林墨胳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眼神像小刀子一樣嗖嗖地飛向陳倩茗,心裏已經把這個突然冒出來、說些莫名其妙話的女生罵了一百遍。
林墨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倩茗臉上。
那目光裡沒有她預想中的波動——無論是舊情復燃的觸動,被當眾提及往事的尷尬惱怒,還是接受道歉的緩和。
隻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洞若觀火的透徹。
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陳倩茗此刻這番表演的真實用意。這絕非是什麼幡然悔悟、真誠道歉想要和他修復關係。
他們之間那點模糊的所謂“過往”,在他重生那一刻起,就早已如塵埃般被拂去,不值一提。
她此刻提起,不過是想利用這個“舊事”,在這個公開場合,重新建立與“如今已是B班武者、似乎還與白玥夏芊雨等風雲人物有交集”的林墨之間的某種聯絡。
她是在巧妙地利用輿論和同情,試圖將自己重新擺放到一個與林墨“有過往、有糾葛、如今我主動低頭道歉”的特殊位置上,藉此抬高自己在當前這個新生階層中的身價和存在感。
看,連如今似乎混得不錯的林墨,當初也曾是我的追求者呢,而且我現在還如此“大度”地道歉了。
這種小心思,在歷經兩世、見識過無數人心鬼蜮的林墨眼中,簡直如同孩童拙劣的把戲,一目瞭然,甚至有些可笑。
但在目前的這些學生麵前,也確實夠用就是了,這個陳倩茗也難怪前世會有那麼多備胎,這個年紀就一樣很懂得養魚技術了。
在眾人聚焦的目光下,林墨既沒有如陳倩茗暗自期盼的那樣,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或順勢接話,也沒有如一些看客猜想的那樣冷臉相對。
他隻是極淡地看了陳倩茗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彷彿隻是在看一個偶然搭話的、並不太熟的陌生人,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沒有言語,沒有任何額外的表情或動作,就隻是那麼一個簡單到近乎漠然的點頭示意。
隨即,他不再有絲毫停留,彷彿剛才那聲呼喚和那段“往事”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拂過。
他轉向身邊氣鼓鼓的白玥,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走吧。”
說完,便帶著毫不猶豫、彷彿多待一秒都是浪費時間的白玥,徑直轉身,朝著訓練場的側門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外走廊的陰影中,將身後那片驟然響起的壓抑議論聲、陳倩茗瞬間僵硬泛白的臉色、夏芊雨意味深長的目光,以及格鬥台上越發激烈的氣勁交擊聲,全都拋在了身後。
“切!那個女人真是……真是莫名其妙,不知好歹!”
一離開訓練場,走到相對安靜無人的走廊拐角,白玥就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起來,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不滿和一點點為她哥哥感到的“不平”。
她抱著林墨胳膊的手又收緊了些,彷彿這樣就能把剛才那點不快都擠走。
“她以為自己那點小心思別人都看不出來嗎?裝模作樣的,還說什麼以前不想談戀愛……哼!”她皺了皺小巧的鼻子,仰起臉看著林墨,紅寶石般的眼睛裏閃著認真又有點氣呼呼的光,“她憑什麼拒絕哥哥呀!明明哥哥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了!又厲害,又溫柔,還這麼好看!”她說著,臉頰微微泛紅,但語氣卻斬釘截鐵,“小玥最喜歡最喜歡哥哥你了!誰都比不上!”
她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氣十足的宣言,讓林墨有些哭笑不得,心裏那點因陳倩茗而起、本就極淡的漣漪也徹底平復。
他剛想說什麼,卻見白玥忽然眼珠一轉,臉上的氣憤瞬間被一種狡黠又帶著試探的好奇取代,她搖了搖林墨的胳膊,聲音壓低,帶著點八卦兮兮的意味:
“不過……哥哥呀,”她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在林墨耳邊,小聲問,“你以前……難道真的喜歡過那種型別的女生嗎?就是……看起來文文靜靜,好像很喜歡看書,有點……嗯,文藝少女感覺的那種?”
她一邊問,一邊仔細觀察著林墨的表情,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還沒等林墨回答,她忽然鬆開了抱著他胳膊的手,向後退開一小步,臉上露出一個“看我的”的調皮笑容。
緊接著,她周身那淡紅色的光暈微不可察地一閃,從空間符裡取出了一些東西,也沒見她有什麼明顯的動作,鼻樑上就憑空多出了一副略顯呆板的黑色大框眼鏡,幾乎遮住了小半張臉。
同時,她手裏像變魔術一樣,出現了一本厚厚的、封麵設計素雅甚至有些憂鬱的書籍,書名看起來像是那種青春疼痛文學。
她微微低下頭,讓鏡片後的眼睛顯得朦朧,另一隻手輕輕扶了扶鏡框,整個人的氣質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方纔的靈動嬌俏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營造出的安靜、內斂,甚至帶著點淡淡書卷氣和憂鬱感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文藝少女形象。
“其實……”她抬起眼,透過鏡片看向林墨,聲音也放得輕柔了些,帶著點刻意的“含蓄”,“小玥……也是可以試試這種風格的哦?哥哥你覺得怎麼樣?”
說完,她自己先有點綳不住,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但很快又努力抿住,維持著那副“文藝”姿態,隻是眼睛裏閃爍的惡作劇般的光芒徹底出賣了她。
林墨看著眼前這個一秒“變裝”、還演得上癮的小丫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額角似乎有黑線垂下。
他伸手,毫不客氣地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記,又好氣又好笑:“少在這裏給我貧嘴耍寶。我怎麼感覺,你最近是真的皮實了不少啊?老是變著法子拿我開涮,真以為我不敢教訓你,打你皮鼓是吧?”
他最後那句話帶著明顯的威脅,但語氣裡並無多少怒意,更多的是無奈和縱容。
他當然知道,白玥這古靈精怪的表現,哪裏是真的在意他過去喜歡什麼型別,分明就是拐著彎兒吃飛醋,再用這種調皮的方式表達出來,順便……小小地“試探”和“霸佔”他的注意力。
白玥被彈了額頭,也不惱,反而咯咯笑了起來,隨手摘掉那副可笑的眼鏡,連同那本“道具書”一起,紅光微閃便收了起來,又變回了那個黏人的小丫頭,蹭回林墨身邊。
聽到林墨說她“皮實”,她反而有點小得意地皺了皺鼻子,“哥哥纔不會捨得打呢,畢竟之前哥哥可是超級喜歡捏小玥的皮鼓的!”
“行啦,”聽到這話林墨嘴角抽了抽,知道自己不能再和她說下去了,否則啥事情都要往外抖了。
隨即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點認真,也帶著點看透世事的淡然,“換一個角度想,或許還得‘感謝’她當初的拒絕。要不是那樣,後來的一些事情可能就不會發生,命運的軌跡或許會走向不同的岔路,那現在……我身邊站著的人,可能就不是我的小玥了。”
他這話本是帶著點感慨和安撫,意思是陳倩茗的拒絕間接導致了與白玥的相遇和羈絆。
誰知,白玥一聽,剛剛還帶著笑的小臉瞬間又板了起來,氣鼓鼓的,像隻被搶了鬆果的小鬆鼠。
她用力跺了跺腳,一把緊緊抱住林墨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股近乎偏執的佔有欲:
“纔不會呢!纔不是那樣算的!”
她抬起頭,眼圈似乎都有點急紅了,盯著林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不管!我纔不管什麼如果、假設、要不是!就算……就算哥哥以前真的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了,就算哥哥先遇到了別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
“小玥也一定會把哥哥搶回來的!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要等多久,小玥都會死死地抓住哥哥,絕對不會放手,也絕對不會讓哥哥和別的女孩在一起!”
她說得那樣認真,那樣執拗,彷彿這是刻在她靈魂最深處的法則。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此刻沒有玩笑,沒有調皮,隻有一片澄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的專註與獨佔。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也照亮了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全心全意的眷戀與執著。
聽到這話,林墨頓時一愣,他真的覺得重生以來得到的寶物不是什麼天書也不是什麼先知先覺的能力,而是這個小丫頭了。
他輕輕的捏了一下她的小臉,重重的“嗯”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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