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隘口“塌方”、溪流“落石”等種種“意外”相繼發生,攪得登山隊伍陣腳大亂之際,真正的“重頭戲”,在隊伍中段一處林木格外茂密、光線晦暗的區域,緩緩拉開了帷幕。
這裏是之前被詭異聲響困擾的地帶,包括陳沉軍、陳倩茗、陳堯安在內的十餘名學生,正緊張地背靠背聚在一起,驚恐地環顧著四周的樹叢,以及那不斷從深處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與窸窣聲。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到……到底是什麼東西?”一個男生聲音發顫,手裏緊緊攥著一根不知從哪裏撿來的粗樹枝,指節捏得發白。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東西!”另一個女生帶著哭腔,緊緊抓住同伴的胳膊。
陳沉軍站在最外圍,肌肉緊繃如鐵,瞪大雙眼試圖穿透濃霧。
他膽子大,體格壯,但麵對這種未知的、縈繞不散的恐怖聲響,心頭也難免發毛。
陳堯安則下意識地將陳倩茗護在身後,自己雖然也臉色發白,腿肚子有些打顫,但還是強撐著擋在前麵。
陳倩茗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早已沒了之前的矜持和驕傲,小心翼翼地縮在人群中間,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緊張到極點的氣氛中,周圍的空氣突然劇烈地翻湧起來!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其中穿行。
“沙沙沙——哢嚓!”
枝葉被粗暴折斷的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沉重而拖遝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緊接著,一個令人血液幾乎凝固的身影,緩緩從濃霧的深處“走”了出來。
它大約有接近2米高,類人形的軀體卻扭曲而怪異,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佈滿粗糙的角質層和詭異的暗紅色紋路。
最令人恐懼的是它的雙臂——自肘部以下,不再是手掌,而是兩柄閃爍著森冷金屬光澤、邊緣佈滿鋸齒的誇張骨刃!
骨刃的長度幾乎與它的小臂等長,隨著它的走動微微晃動,偶爾劃過旁邊的樹榦,留下深深的刻痕。
它的頭顱像被拉長的蜥蜴,覆蓋著骨甲,一雙暗黃色的豎瞳在昏暗中閃爍著冰冷、殘忍而混亂的光芒。嘴巴裂開,露出參差不齊的利齒,滴落著粘稠的涎液。
它身上還殘留著一些焦黑的痕跡和未完全癒合的傷口,顯然經歷過激烈的戰鬥和捕捉。最奇特的是,它脖頸處扣著一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金屬項圈,項圈上還有一根極細的、幾乎透明的金屬線,延伸沒入後方的樹叢中,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異……異種!是異種!”
“利刃!是教官說過的利刃種!”
“它……它怎麼會在這裏?!我們不是在考覈嗎?!”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爆發出更加驚恐的尖叫。
雖然在之前的宣講和資料中,他們都見過異種的圖片和視訊,但當這種隻存在於螢幕和描述中的恐怖生物,活生生、帶著嗜血氣息出現在麵前時,那種直擊靈魂的恐懼是任何事前教育都難以完全抵消的。
陳堯安在看到利刃種那猙獰麵容和森然骨刃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大腦一片空白。
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剛才還強撐著的勇氣瞬間瓦解。
他雙腿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幾乎要癱軟在地,連擋在陳倩茗身前的力氣都快沒有了,隻想轉身就跑。
陳沉軍也是喉嚨發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肌肉賁張,擺出防禦姿態,但腳步卻釘在原地,不敢貿然上前,更不敢有任何挑釁的動作。
那骨刃看起來就能輕易切開岩石,他毫不懷疑自己的血肉之軀在麵前不堪一擊。
陳倩茗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步步向人群更深處、更後方縮去,恨不得自己變成透明的。
“跑……跑啊!!”
終於,一個來自城北一中、心理防線最先崩潰的女生,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直麵怪物的恐怖,猛地轉身,不顧一切地朝著來時的山下方向亡命奔逃!什麼考覈,什麼排名,什麼武道班,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這一聲哭喊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快跑!”
“救命!”
“別擋路!”
恐慌瞬間如瘟疫般蔓延。
聚集在此處的十多名學生,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
有人跟著那名一中女生向山下逃去;有人慌不擇路,尖叫著衝進側麵的密林;有人腿軟癱倒在地,被同伴連拖帶拽地拉走……場麵徹底失控,哭喊聲、尖叫聲、碰撞聲響成一片。
陳堯安被逃跑的人流一衝,本就發軟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坐倒在地,驚恐地看著四散奔逃的同學和那步步逼近的怪物。
陳沉軍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嚇呆的陳倩茗和癱軟的陳堯安,低吼一聲:“走!”
他一手一個,拖著兩人就往側後方相對稀疏的林木退去,雖然也在“逃跑”,但至少還保持著基本的理智和方向。
樹林邊緣,幾處極其隱蔽的偽裝點後,負責監控和保護此區域的幾名精銳教官,通過無人機和周圍隱藏的監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們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失望和不滿。
“廢物!”一名教官低聲罵道,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傳入指揮中心,“這麼多人,被一隻注射了高劑量肌肉鬆弛劑、速度和力量不足平時二成、還被電磁項圈限製活動範圍的半殘利刃種就嚇破了膽!連試探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那個大塊頭還算有點樣子,知道掩護同伴撤退,但也沒敢上去碰一碰。”另一名教官補充道,語氣帶著鄙夷,“其他人,哼,尤其是那幾個嚇癱和亂跑的,心理素質不及格。”
指揮中心帳篷內,高銘看著螢幕上那混亂奔逃的畫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張宇軒更是氣得拳頭緊握,指節發白。雖然這隻利刃種確實被動了手腳,頸部的電磁項圈和注入體內的特殊藥劑確保它攻擊性大減,行動遲緩,威脅性極低,更多是用於“勇氣測試”和“近距離認知”。
但這群學生的表現,依舊讓他大失所望。
“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高銘緩緩搖頭,語氣沉重,“麵對已知被削弱、且並非無法抗衡的威脅,第一反應不是評估、不是嘗試抵抗或周旋,而是毫無章法地潰逃。
這樣的心性,就算體能再好,天賦再高,將來上了真正的戰場,麵對那些兇殘嗜血、毫無理智可言的異種,也隻是炮灰。”
張德軍也嘆了口氣,看著螢幕上四散奔逃的學生,尤其是那幾個之前還趾高氣揚、現在卻狼狽不堪的特招生,無奈地搖頭:“看來,光是體能和意誌還不夠。
這份麵對‘異常’時的心膽,纔是更關鍵的篩選標準。這一關,恐怕要刷掉不少人了。”
張宇軒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沉聲命令:“通知各點位教官,注意保護,防止出現踩踏和真正走失。
這隻利刃種……再讓它‘活動’十分鐘,讓周圍的那些教官,把那群學生逼回去!重點觀察一下,有沒有人能在這種壓力下,做出不同的選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向了另外幾塊螢幕。
一塊螢幕上,劉偉浩剛剛險之又險地避開一處“流石坡”,正警惕地觀察四周;不久他忽然看到前方有學生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一邊跑還一邊喊著,“快跑,去找教官,這裏tm出現異種了!”
聽到這話,劉偉浩愣了一下,憑藉著小右給他的體質強化,他跳到了一處石崖上,朝著前麵看了看。
果不其然有一個小右的同類,正在後麵驅趕著他們。
看到這一幕,劉偉浩心中那個念頭頓時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隨即他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咳嗽了一聲,擺了一個變身的poss,隨即道,“鎧甲!合體!”
小右對於他的這種行為很是憋屈,但還是無奈的配合了起來,將骨質鎧甲覆蓋到了劉偉浩的全身。
…
而在不遠處,一處相對平緩、有溪水流過的岩石灘塗上,林墨和白玥剛剛停下腳步,稍作休息。
清澈的冰涼的溪水從石縫間潺潺流過,沖走了些許攀登的疲憊。
林墨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白玥則坐在一塊相對光滑的石頭上,脫掉沾滿泥土的運動鞋,將白皙小巧的雙足浸入溪水中,感受著那份清涼,淡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顯出幾分愜意。
他們自然也注意到了山林另一側傳來的不同尋常的騷動——那驟然爆發的、充滿恐懼的尖叫哭喊,以及某種沉重而怪異的拖遝腳步聲和枝葉折斷的嘩啦聲,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和茂密的林木,依然清晰地傳了過來。
林墨直起身,目光越過樹梢,投向騷動傳來的方向,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早已將那片區域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那隻從樹林中走出的、雙臂異化為森白骨刃的類人怪物,以及它周圍那些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學生們,全都映照在他的腦海之中。
“是利刃種,”林墨收回神識,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隻路過的野兔。
對於經歷過末世十年、見識過真正異種狂潮的林墨而言,眼前這隻被拔了牙、捆住爪子的利刃種,實在引不起他心中任何波瀾。
他的神識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隻利刃種脖頸處能量微弱的電磁項圈,明顯就是被刻意放出來,當做訓練用的。
相較於林墨對利刃種本身狀況的冷靜評估,白玥的注意力卻飄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赤足輕輕踢動著溪水,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林木和山石的阻隔,落在了某個正在山林另一處、同樣被突髮狀況吸引了注意力的高大身影上——正是劉偉浩。
在旁人無法窺見的“視野”中,白玥“看”到的不僅僅是劉偉浩這個人,還有他體內那個與血肉緊密交織、卻又截然不同的奇異存在——“小右”異種。
‘唔……’白玥微微歪了歪頭,淡紅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純粹的、如同孩童觀察螞蟻巢穴般的好奇,‘這個‘異種’……和那個人類,融合得居然這麼好了嗎?比一週前要默契太多了。’
想到這,她不由得對自己那個“鬧分家”的分身,感到一陣無語和無奈。
明明白夜本質上還是自己的一部分意識投影,就算比不上人類之間那種複雜的“友誼”,但至少也應該比一個來歷不明的“異種”係統和人類之間的共生關係更靠譜、更緊密吧?結果呢?
那傢夥不僅和自己徹底鬧掰,還自作主張地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白夜”,用來劃清界限,搞得好像她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一樣。
這種行為在白玥看來,簡直幼稚又可笑。不過……鑒於目前還需要白夜作為“隔離層”,去承載和束縛那些來自所謂“邪神時期”的、龐大而混亂的記憶碎片,暫時也隻能先放任這個不聽話的“自己”在外麵瞎折騰了。
“哥哥,”白玥收回飄散的思緒,晃了晃小腳,濺起一小串水花,她轉頭看向林墨,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軟糯,但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意味,“我們需要……過去‘活動’一下嗎?畢竟,這看起來也是考覈的一部分哦!”
她擁有籠罩範圍極廣的領域,自然早就將這次適應性測試的整體佈局、教官的分佈、乃至那些預設“關卡”和“道具”的位置和狀態,都探查得七七八八。
她很清楚,在這場混亂的“實戰驚嚇”中,表現如何,尤其是麵對這隻被弱化的異種時的反應,很可能會直接影響最終的分班評級。
她眨了眨眼,補充道,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如果能在這次‘行動’裡表現好一點的話……應該就能分到最好的A班了哦!資源會多很多。”她雖然對資源本身興趣不大,但知道哥哥很在意這個。
林墨看了她一眼,雖然不清楚這丫頭具體是怎麼知道這些內部評判標準的,但他對此並不懷疑。他略微沉吟,點了點頭:“可以過去看看。不過,”
他特意叮囑道,目光看向騷動方向,“別直接動手把那東西‘解決’了。裝得像一點,和其他人‘合作’解決。明白嗎?”
他不想讓白玥表現得太過驚世駭俗,他現在還記得當初白玥那雙手化作骨刃的樣子。
“嗯嗯,知道啦!”白玥乖巧點頭,立刻從溪水中提起雙腳,也不擦乾,就這麼濕漉漉地套進運動鞋裏,動作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林墨則閉上眼,神識再次如水銀瀉地般擴散出去,迅速鎖定了另一個正在迅速集結的小團體——那是周揚所在的位置。
他的“看”到周揚正快速地說著什麼,夏芊雨站在他身邊,神色冷靜,而王強則按照指示,正在用力從一棵枯樹上掰下較為筆直粗壯的樹枝,旁邊的郭靜琪的正從褲腿的口袋裏掏出一把帶著刀鞘的水果刀。
隨即用神識將一道清晰的資訊直接傳入白玥的意識中:‘去那邊,周揚那裏。他已經聚集了幾個人,包括夏芊雨和王強,看樣子是打算組織反擊了。我們過去,加入他們。’
白玥眨了眨眼睛,對林墨這種遠距離“傳話”的方式早已習慣。
她沒多問,隻是“哦”了一聲,便很自然地跟上了林墨的步伐。兩人離開溪邊,身形敏捷地在林木間穿行,快速朝著周揚等人所在的方位趕去。
那是一片位於陡坡下方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視野稍好一些。
此刻,這裏已經聚集了七八個人,除了周揚、夏芊雨、王強和郭靜琪,還有另外三個看起來體格不錯、神色雖然緊張但還算鎮定的男生,似乎是周揚在爬山途中臨時招呼過來的。
空地中央,王強剛剛將一根手臂粗細、約一米五長的筆直樹枝掰斷,去除多餘的枝杈。他力氣極大,做起來毫不費力。
郭靜琪則小心翼翼地朝著王強遞那把她平時用來削水果的小刀——刀刃長約五六公分,雖然不算專業武器,但看起來頗為鋒利。
其他的幾個學生也按照周揚的指示,用把自己身上褲頭裏的伸縮帶和幾段從衣服上拆下來的布條,開始嘗試將短刀牢牢地捆綁固定在樹枝較粗的一端。
周揚一邊警惕地關注著不遠處那隻利刃種模糊而緩慢移動的身影,以及更遠處那些依舊混亂奔逃的同學,一邊語速很快地低聲說著:
“那東西速度不快,動作也僵硬,肯定是教官動過手腳的考驗!這肯定也是考覈的一部分,你們要信我!”
周揚雖然也是第一次麵對這種情況,但相較於其他人,他還是更加冷靜的,教官不可能讓這異種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裏的。
稍微冷靜下來後的學生絕對都是能想明白的,這也是一次考驗。
他當時還在想僅僅靠一個爬山的快慢就分班,這也太兒戲了,看來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王強手裏拿著長矛,看著百步開外的那個異種,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周揚,俺覺得,俺不是它的對手!”
正當周揚想要說什麼鼓勵的話語的時候,忽然熟悉的聲音傳來,眾人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白玥那十分獨特的外表。
同時也看到了林墨手上拿著的一把彎刀,周揚瞪大了眼睛,“我去,你哪來的這把刀!”
林墨淡淡的說道,“你們沒注意到嗎?來到這邊區域後,其實一些地方就有放著一些補給物資的!”
說著林墨按照神識的反饋,對著一處樹叢內指了一下,一邊的夏芊雨立刻反應過來,雙手分叉,下一刻周圍的樹叢就被風刃推開,一把柴刀就那麼直挺挺的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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