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在台上講解著射擊要領，底下的學生們心思各異。
白玥雖然坐直了身子，一隻手卻像藤蔓一樣緊緊纏著林墨的手腕，指尖還在他掌心無意識地劃著圈圈，彷彿在宣告所有權。
林墨由著她的小動作，目光落在講台，看似專註，實則神識早已悄然散開，習慣性地感知著周圍的環境。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斜後方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手機震動聲。
是陳堯安。他正偷偷摸摸地把手機藏在課桌下，手指飛快地打字。
陳堯安此刻心裏正糾結著。
他看到陳倩茗微微蹙著眉，似乎有些口渴地舔了舔嘴唇，這讓他立刻想起了自己長期堅持的“舔狗日常”——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女神送牛奶、送零食。
可眼下在軍訓基地，小賣部離得遠，他自己又沒提前準備。
焦急中，他忽然想起剛才休息時劉偉浩那小子不知從哪搞來一堆緊俏貨，儼然成了基地裡的“小賣部之王”。
他咬咬牙，點開了劉偉浩的微信頭像，飛快地打字：
【浩哥！在不在？急事！你那還有沒有牛奶？盒裝的就行！】
訊息幾乎是秒回。
劉偉浩：【有啊，特侖蘇，山下小賣部平時賣八塊，我這兒十塊。童叟無欺，謝絕還價。】
後麵還跟了個咧嘴笑的表情。
陳堯安一看這價格，眼皮直跳。十塊？這比平時在學校那邊的貴了一倍還多！他立刻發揮出錙銖必較的本色，回復道：
【十塊？！浩子你也太黑了吧！咱們可是同班同學！你就賺同學的錢啊？便宜點便宜點！】
劉偉浩：【[摳鼻表情]陳少，我這可是冒著風險、扛著太陽從山底下背上來的，辛苦費總得給點吧？就這個價，愛要不要。】
陳堯安不死心，開始打感情牌加道德綁架：
【別啊浩哥！你看，我這牛奶是買給倩茗的！女孩子嘛，訓練辛苦，需要補充營養！咱們同學一場，你就當幫幫忙，給個友情價！九塊！九塊行不行？就當支援我了！】
他還特意強調是給陳倩茗買的，試圖喚起劉偉浩的“同情心”。
劉偉浩看著手機螢幕，差點氣笑了。
他想起陳堯安平時對陳倩茗那股殷勤勁兒，又想到這傢夥以前還暗戳戳地內涵林墨，現在居然有臉來討價還價，還搬出“同學情誼”和“支援追女神”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手指飛動，回道：
【陳堯安，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山上都聽見了。給陳倩茗買你就更不該差這一塊錢了，顯得你多小氣似的。十塊，一分不能少。我這可是稀缺資源！】
陳堯安見劉偉浩油鹽不進，也有些惱了。他眼珠一轉，搬出了一套自以為是的歪理：
【浩子，你這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咱們是來軍訓的，講的是團結互助！你怎麼光想著賺錢呢？吃點虧怎麼了？吃虧是福！這樣，我就轉你九塊，你把牛奶給我，你也積點福氣！】
說完，他真的隻轉了九塊錢過去，還附言：【吃虧是福哈！謝了兄弟！】
劉偉浩看著微信轉賬提醒的“9.00”，以及那句“吃虧是福”，直接被陳堯安這波無恥操作給整無語了。
他冷笑一聲，飛快地打字：
【行啊陳堯安，你說得對，吃虧是福。那這九塊錢的“福氣”我收下了，牛奶你就別想了。祝你福如東海！】
打完字，他直接點了收款，然後把陳堯安的微信設定了訊息免打擾，手機塞回口袋，心裏暗罵一句：“傻逼，還想白嫖？福氣你自個兒留著慢慢享吧！正好之前還買玫瑰花，欠了我一筆錢，利滾利應該也有九塊了！”
陳堯安看著螢幕上“對方已收款”的提示，以及劉偉浩最後那條訊息，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劉偉浩這是收錢不發貨了！
他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再發訊息質問，卻發現自己好像被拉黑了（其實隻是免打擾），一股悶氣堵在胸口，差點憋出內傷。
他偷眼瞧了瞧前排陳倩茗的背影，又摸了摸口袋裏剩下的零錢，最終隻能悻悻地放棄了再去買一瓶的念頭，心裏把劉偉浩罵了無數遍。
這小插曲發生在課桌下，除了神識敏銳的林墨有所察覺外，並無其他人注意。
林墨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對劉偉浩這種“你讓我吃虧，我讓你吃屁”的乾脆作風，倒是有點欣賞。
而白玥，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靠著林墨的肩膀，另一隻手玩著他的手指，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彷彿整個教室隻剩下她和哥哥兩個人。
教官的講解終於接近尾聲，開始念分組名單。
教室裡的騷動更明顯了，每個人都期待著即將到來的實彈體驗。
隻有陳堯安，獨自沉浸在損失九塊錢還沒買到牛奶的鬱悶中，感覺整個世界都對他充滿了惡意。
教官宣佈理論課結束，實彈射擊即將開始，學生們按捺不住興奮，紛紛起身，嘈雜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在教官的指揮下，各班學生開始列隊，準備前往靶場。
原本涇渭分明的校服界限，在移動中變得模糊起來，不同學校的學生們不可避免地混雜在一起，形成了臨時的小團體和交流圈。
城東一中的學生們大多還沉浸在剛才的知識點裏，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射擊要領，神情認真。紫荊花學院的學生們則顯得輕鬆許多，談笑風生，目光不時帶著審視和優越感掃過其他學校的人。
城北二中的隊伍最為嘈雜，鄭源凱還在眉飛色舞地跟趙子豪吹噓自己待會要打多少環，劉偉浩則暗自盤算著等下休息時怎麼把剩下的存貨高價處理掉。
在這片混亂中，紫荊花學院的曾毅華，雙手插在定製校服的褲兜裡，慢悠悠地走著，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在人群中掃視。
他父親是本地有名的房地產商，十年間迅速崛起，傳聞中少不了些涉灰涉黑的手段。
曾毅華在這種環境長大，耳濡目染，早就習慣了用金錢和權勢解決問題，對於女人，更是視為可以輕易到手的玩物。
年紀輕輕，各種型別的女生他早已體驗遍，甚至因此有些興緻缺缺，覺得不過如此。
然而，當他的目光掠過城北二中的隊伍，無意間定格在那個銀髮赤瞳的少女身上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為之一窒。
白玥正挨著林墨慢慢走著，午後略顯熾熱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頭流瀉的銀色長發，不像染劑所能達到的效果，更像月華凝練而成，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流淌著冷冽而純凈的光澤。
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彷彿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側臉線條精緻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傑作，長而密的銀色睫毛下，是一雙清澈剔透、宛如最頂級紅寶石般的赤瞳。
此刻，她正微微仰頭看著身邊的林墨，嘴角帶著一絲依賴的、淺淺的弧度，那種純粹中夾雜著非人魅力的神態，瞬間擊穿了曾毅華早已麻木的感官。
他玩過的那些所謂“蘿莉”、“純欲”，在這個少女麵前，簡直如同庸脂俗粉，不堪一提。
這是一種超脫了世俗標準的、近乎妖異的美麗，帶著神秘和禁忌的氣息。
曾毅華隻覺得一股久違的、甚至以為早已消失的熱流猛地從小腹竄起，之前那種“不過如此”的乏味感瞬間被一種強烈的、勢在必得的佔有欲取代。
陽痿？不治而愈了。
他的目光貪婪地在白玥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才略帶輕蔑地掃過她身邊那個穿著普通、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男生林墨。
“嗬，男朋友？”曾毅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穿得這麼普通，估計也就是個窮學生。”
在他固有的認知裡，這世上沒有錢砸不動的女人，如果有，那就是錢給得不夠多。
至於這種小女生的所謂“男朋友”，在他看來更是不值一提，隨便用點手段就能讓他知難而退，或者，讓他消失。
他已經在心裏迅速盤算起來：怎麼接近？直接上去搭訕有點掉價，可以先找人打聽一下這女生的基本資訊。
然後呢？展示財力是最直接的方式，送禮物，奢侈品、珠寶，她這個年紀的女生應該很難抗拒。
如果她男朋友不識相，那就讓他吃點苦頭，老爸公司裡養的那些“保安”，正好可以派上用場。他甚至開始想像，將這個獨一無二的銀髮少女弄到手之後，該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曾毅華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容，加快了腳步，有意無意地朝著城北二中隊伍的方向靠近了一些，目光始終鎖定在白玥身上，彷彿獵人已經盯上了心儀的獵物。
林墨的神識何等敏銳，幾乎在曾毅華那充滿侵略性和慾望的目光落在白玥身上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了。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微冷。這種毫不掩飾的覬覦，讓他心生不悅。
他不動聲色地將白玥往自己身邊又攬近了些，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白玥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感受著林墨手臂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對那道惡意的目光毫無所覺。
她隻是覺得哥哥摟得緊了些，便更安心地往他懷裏靠了靠，對於其他人的目光如果不是她特別注意到話，她壓根不在乎，畢竟她的心思全都在林墨身上，仰起小臉，沖林墨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依賴的笑容。
這個笑容，純凈而耀眼，落在曾毅華眼裏，更是讓他心頭火熱，決心更加迫切。
“哥哥，怎麼了？”白玥察覺到林墨氣息有一絲細微的變化，小聲問道。
“沒什麼，”林墨收回冰冷的視線，低頭看她時，目光已恢復溫和，“一隻沙幣而已，不用理會。”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那隻“蒼蠅”不識趣，非要湊上來，他不介意隨手拍死。
末世裡，他清理過的垃圾，可比這種仗著家裏有點錢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要多得多了。
隊伍繼續向前移動，靶場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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