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倉庫的路有點距離，四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鄭源凱還在為剛才被周揚輕鬆突破的事情悶悶不樂，劉偉浩則依舊是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趙子豪則是蹭到林墨身邊，臉上帶著點好奇和猶豫，最終還是沒忍住，用手肘碰了碰林墨，壓低聲音問道：“哎，墨哥，跟你打聽個事兒唄？”
林墨側頭看他：“嗯？什麼事？”
趙子豪撓了撓頭，表情有點彆扭：“就是……你跟白玥，談戀愛是啥感覺啊？”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麼問有點突兀，又趕緊補充道：“我看她好像特別黏你，而且……怎麼說呢，好像眼裏就隻有你一個人似的。”
林墨愣了一下，沒想到趙子豪會問這個。他想了想，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感覺？……挺好的。很安心，也很溫暖。”
他說的倒是實話，白玥那種全然的依賴和信任，確實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趙子豪聽了，眼神裡流露出些許羨慕，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他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聲音更低了些：“墨哥，你說……網上認識的人，靠譜嗎？”
“網上？”林墨挑眉。
“嗯……”趙子豪似乎下了很大決心，吞吞吐吐地說道：“就……前段時間，我在一個微信上，認識了一個女孩。她人特別好，特別善良，聊天的時候說是在外地打工，業餘時間還經常去福利院做義工，照顧孤寡老人……聽起來特別不容易，但又特別樂觀。”
他的語氣漸漸激動起來：“但是鄭源凱和劉浩偉他們非說我是遇上騙子了，說現在這種裝可憐騙錢的多了去了！說什麼是賣茶女，可我總覺得……她不像是那種人。。”
趙子豪說著，臉上露出困惑和不爽交織的表情：“但我這心裏吧……有時候也覺得有點怪。她偶爾會發一些在老人院的照片，環境看著是挺艱苦的，但她穿的衣服……好像又不像特別窮的樣子。我也說不上來，就是隱隱約約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他看向林墨，眼神裏帶著尋求認同的期待：“墨哥，你覺得呢？網上真的就一點真心都沒有嗎？”
林墨聽著趙子豪的敘述，眉頭微微蹙起。
作為經歷過資訊爆炸時代和末世欺詐的人，他對於這種“網路善人”的故事本能地抱有一絲警惕。
尤其是結合趙子豪描述的細節——強調善良艱辛卻不主動索財，這種放長線釣大魚的套路他並不陌生。
但他沒有直接潑冷水，隻是沉吟了一下，說道：“網上當然有真心實意的人，但隔著螢幕，很多東西確實很難判斷。你說她從不要錢，這算是個好跡象。但子豪，有些東西比錢更值得警惕。”
林墨放緩了腳步，看著趙子豪：“比如，她會不會經常強調自己多麼孤單、多麼需要情感依賴？會不會在你表現出一點猶豫或者忙碌時，就變得情緒低落，讓你產生愧疚感？或者……她有沒有試圖讓你覺得，隻有你纔是最理解她、最特別的那一個？”
這些都是情感操控和“養豬”的常見手法。
林墨點出這些，是想讓趙子豪自己冷靜地去復盤和判斷。
趙子豪聽著林墨的話，臉色微微變了變，眼神閃爍，似乎被說中了某些點。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一時說不出話來，隻是喃喃道：“也……也沒那麼嚴重吧……可能就是比較依賴我……”
看著他的反應，林墨心裏大概有了數。他拍了拍趙子豪的肩膀：“網戀本身沒什麼，但多留個心眼總沒錯。別急著投入太多感情，更別輕易轉賬。如果她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好，時間會證明一切的。反之……及時止損更重要。”
趙子豪沉默地點了點頭，剛才那股傾訴的勁頭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沉思和些許不安。顯然，林墨的話戳中了他潛意識裏一直隱約存在的疑慮。
就在這時，後勤倉庫到了。鄭源凱和劉偉浩已經先一步開始和倉庫管理員交涉清點衣物。
林墨看了趙子豪一眼，沒再多說，也走上前去幫忙。
有些坑，需要當事人自己意識到，旁人的提醒隻能點到為止。
林墨能做的，也就是讓趙子豪多一些警惕，至於最終如何選擇，還得看他自己。
“你倆磨磨唧唧的幹嘛呢？”
鄭源凱抱著一疊衣服和帽子，看到還兩手空空的兩人，不由得催促到，“快點過來幫忙了！”
“來了來了！”趙子豪應了一聲，暫時把網戀的煩惱拋到腦後，趕緊小跑過去幫忙。
林墨也快步跟上。
後勤倉庫裡堆滿了墨綠色的迷彩服和配套的帽子、腰帶。
四個人分工合作，清點數量，按照班級名單把一堆堆衣服搬出來。
衣服是均碼，質地粗糙，帶著一股嶄新的棉布和染料混合的氣味。
抱著厚厚一摞軍訓服回到操場，四人把衣服分發給班上同學。
一時間，操場上窸窸窣窣，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把這套象徵著“正式軍訓”的行頭套在身上。
林墨也拿起一套，抖開。
衣服果然如預料般寬大，他利落地穿上，雖然不合身，顯得有些鬆垮，但配上他挺拔的身姿，倒也別有一股隨性的利落感。
他剛繫好腰帶，就聽到旁邊傳來細微的動靜。
轉頭一看，是白玥正和那件大大的迷彩服“搏鬥”。
袖子長得蓋過了她的指尖，衣擺幾乎遮住了她的大腿，帽子扣在她銀白色的小腦袋上，更是顯得空蕩蕩的，帽簷幾乎要遮住眼睛。
她努力想把袖子挽起來，但動作笨拙，看上去就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有種笨笨的可愛。
林墨忍不住笑了，走過去，自然地幫她把過長的袖子一層層仔細地挽上去，露出纖細的手腕。
又替她正了正歪掉的帽子，讓帽簷下那雙帶著點委屈和依賴的紅色眼眸完全露出來。
“哥哥……”白玥小聲喚道，任由林墨擺弄，乖巧得不可思議。
寬大的軍裝更反襯出她的嬌小，彷彿林墨一伸手就能把她整個裹進懷裏。
“嗯，這樣好多了。”林墨幫她整理好衣領，指尖不經意掠過她細膩的頸側麵板。
白玥微微縮了縮脖子，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但眼神卻亮晶晶的，全是滿足。
周圍不少同學也注意到了這邊。
男生們對林墨又是羨慕又是無語，女生們則覺得白玥這副模樣確實可愛得過分，連一向看白玥不太順眼的陳倩茗，都不得不承認這畫麵有點養眼。
夏芊雨遠遠看著，眼神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秦雪教官吹響了集合哨。
“全體都有！立正！”
喧鬧聲立刻停止，同學們迅速站好隊伍，雖然衣服穿得五花八門，有的像林墨一樣還算利落，有的像白玥一樣像唱戲的，更有張美娟等人把衣服綳得緊緊的，但整體精神麵貌為之一新。
秦雪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在幾個衣服穿戴特別不規範的同學身上停留了一下，但沒有立刻糾正。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傳遍操場：“軍訓服隻是開始！穿上這身衣服，就要有個兵的樣子！之前的站軍姿、佇列訓練是基礎，但從現在開始，我們要進行更具實用性的專案！”
她抬手，指向操場一側平時體育課用的器械區——那裏有單杠、雙杠、低樁網、障礙牆等設施。
“看到那些器械了嗎？接下來，我們將利用它們進行力量、協調性和越障能力的訓練！這不僅是鍛煉你們的身體素質，更是模擬在複雜環境下移動和自救的基本能力！”
這話一出，隊伍裡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哀嚎。站軍姿已經夠累了，還要玩這些鐵疙瘩？尤其是對宋濤這樣的“文弱書生”和不少體能欠佳的女生來說，這簡直是噩耗。
但秦雪根本不給抱怨的機會，直接下令：
“現在，以排為單位，帶到器械區！第一排，單杠，引體向上，記錄個數！第二排，雙杠，臂屈伸！第三排，低樁網，匍匐前進！第四排，障礙牆，翻越練習！輪流進行！動作要領我會逐一講解示範！”
“動作要迅速！紀律要嚴格！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偷奸耍滑！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回答聲有些參差不齊，帶著忐忑。
“沒吃飯嗎？大聲點！”
“明白！”這一次，聲音洪亮了許多，也多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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