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楠楠也看到了白玥那平淡的反應，但也沒多想，隻當是少女被真相給震驚到了，沒反應過來而已。
“當然，我也不是反對你和林墨談戀愛…！”
她目光有些複雜，其實早戀這種事情對其他學生來說是一件壞事，但對於白玥這個一無所有的女孩來說，林墨真的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劉楠楠也明白這個道理，雖然自己平時也能關照一下白玥，但終究不可能一直看著，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來養？
捫心自問，劉楠楠也沒那個氣量，畢竟她以前和章怡可是情敵呢？！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這個年紀的男生，對於女生都是很好奇的，如果是他逼你做那種事情的話，你立刻打電話給我，知道嗎？”
“可不要被他一時的花言巧語給矇騙了，而且那個林墨有點過於成熟了，不太像一個學生，總之…”
她話還沒說完，卻忽然注意到，白玥多了一絲動作，她猛地抬起頭，淡紅色的眼眸裡的茫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強烈抗拒和敵意的光芒，直直地刺向劉楠楠。
“不許，你這麼說哥哥的壞話！”
劉楠楠被白玥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和那雙冰冷刺骨的紅眸看得心頭一悸，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承認她有些懵了，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在對上白玥那雙冰冷的紅眸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林墨啊，你到底把白玥養成什麼樣了！”
劉楠楠心中在吶喊著。
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墨走到了兩人之間，目光平靜地掃過劉楠楠臉上那變幻不定的複雜神色，又低頭看了一眼身邊如同炸毛小貓般的白玥。
安撫著白玥的小腦袋，同時對著劉楠楠道，“放心好了，劉老師，我沒對白玥做什麼，她還小來著，我有分寸的！”
劉楠楠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林墨的話，頓時澆醒了她剛才的失態。
她看著林墨那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又看了看白玥依舊充滿敵意的眼神，心中那股無名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大半，隻剩下濃濃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你知道就好……”她頓了頓，最終又看了一眼那個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女孩，“林墨，你要好好對她，這丫頭是真的喜歡你…！”
她想起了以前自己和章怡為了那個男人爭風吃醋的樣子。
“嗯。”
林墨應了一句，像是在答應劉楠楠又像是在答應著自己。
…
“哥哥，那個劉老師說你壞話呢！”
劉楠楠走後，白玥絲毫沒有猶豫的就向著林墨告起了狀來。
林墨低頭看著白玥氣鼓鼓的小臉，那雙淡紅色的眼眸裡寫滿了“快幫我批評她”的意味，不由得失笑，他伸手，用指尖輕輕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樑。
“嗯，我知道了。”他的聲音裏帶著縱容的溫和，“她說我的壞話，我家的小丫頭不開心了！”
“對！”白玥用力點頭，彷彿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之前的冰冷和敵意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個全心依賴著林墨的小姑娘。
她甚至微微揚起下巴，帶著點小驕傲，“我纔不許別人說哥哥不好！”
“乖。”林墨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輕柔，“不過，劉老師那麼說，其實也是關心你。”
白玥立刻蹙起眉頭，臉上寫滿了不解和一點點不開心：“她纔不是！她凶哥哥！”
“她的方式可能不對，但出發點確實是怕你吃虧，讓你不要走你母親的老路。”
林墨耐心地解釋，他已經發現了白玥現在性格上的缺陷，那就是把他看得太重了，所以他要引導一下，讓白玥正常一點，“這個世界上，很多人表達關心的方式都很笨拙，甚至讓人討厭，但你要學會分辨。”
白玥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眼神有些迷茫。她的世界很簡單，好與壞，喜歡與討厭，界限分明。
像林墨對她好，她就是喜歡；劉楠楠說林墨壞話，她就是討厭。更複雜的灰度，對她而言還難以理解。
“可是……她說哥哥壞話。”她執著地重複這一點，這是她認知裡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我知道。”林墨不再試圖深究，隻是溫和地肯定她的情緒，“我家的小丫頭會維護我，我很高興。”
這句話立刻讓白玥開心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剛才那點小不滿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主動拉住林墨的手，輕輕晃了晃：“哥哥最好了，小玥要親親！”
她踮起腳尖就對著林墨的嘴唇吻了上去。
“嘻嘻，哥哥纔不會拋棄我呢！”
她傻笑著抱著林墨，小小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他身上。
…
夜色如墨，晚風習習，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卻吹不散校園角落裏瀰漫的青春躁動。
教學樓的燈光次第熄滅，唯有幾盞孤零零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勾勒出稀疏的人影。
在操場邊緣，一道矮牆與生鏽的鐵欄杆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港。
趙子豪就深深地陷在這個角落裏，後背緊貼著粗糙冰冷、甚至有些掉渣的磚牆，一條腿屈起，腳底板抵著欄杆的豎桿，另一條腿則大大咧咧地伸在過道上，幾乎要絆到偶爾經過的人。他全神貫注，雙手橫握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點選，指尖幾乎要擦出火花。
手機裡傳出激烈的遊戲音效——子彈的呼嘯、技能的爆炸、角色激昂的吶喊與悲鳴——毫無保留地通過外放喇叭傾瀉出來。
宋濤就蹲在他旁邊，身子歪斜著，腦袋幾乎要湊到趙子豪的肩膀上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那塊光影變幻的螢幕。
他早已“金盆洗手”，一心向學，但昔日征戰峽穀或戰場磨練出的意識和操作卻早已刻入骨髓。此刻，他儼然一位運籌帷幄的軍師，嘴裏劈裡啪啦地說個不停：“哎！看小地圖！看小地圖啊！對麵打野肯定在蹲你！……走位，注意走位！別貪那個兵！……閃現！捏著閃現幹嘛？留著下蛋嗎？……對對對！漂亮！這波反殺帥啊！”
他說得激動處，甚至忍不住伸出食指，虛點著螢幕上的某個位置，恨不能親自上場操作，卻被趙子豪不耐煩地用胳膊肘頂開。
“知道了知道了！別嗶嗶！影響我操作！”趙子豪頭也不抬，嘴上嫌棄，但手上的操作卻誠實地遵循著宋濤的指點。
一波精彩的拉扯反殺後，螢幕上跳出炫目的擊殺標誌，他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緊繃的身體也稍稍後仰，得意地蹭了蹭背後的牆皮。晚自習下課後的這段自由時光，對他們而言簡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不必像在教室裡那樣，一邊偷偷摸摸玩手機，一邊得像警惕的土撥鼠般時刻豎著耳朵，提防著後門玻璃窗外可能突然出現的班主任那張嚴肅的臉。
與他們這邊“電子戰場”的緊張激烈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不遠處雙杠區域上演的“力量秀”。
陳堯安那堪稱龐大的身軀正穩穩地架在兩根冰冷的金屬雙杠之間。
他雙臂肌肉虯結，青筋微凸，牢牢撐住身體，然後開始有力地做起了雙杠臂屈伸。每一次下沉，他的臉都因用力而憋得通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嗯！”聲。
每一次撐起，他都刻意將身體綳得筆直，試圖讓每一塊肌肉都展現出所謂的雄性力量，同時還不忘向圍觀者，尤其是特定方向投去目光。
“兄弟們！看好了！給你們開開眼，什麼叫真正的實力！杠杠的！”他一邊喘著粗氣做著，一邊大聲吆喝，試圖吸引更多注意。
汗水已經浸濕了他額前的頭髮，匯成一小股沿著太陽穴滑落。
“倩茗！你看這邊！看好了啊！這可不是誰都能做的！”他特意又朝著陳倩茗所在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動作幅度變得更加誇張，雙杠在他的體重下發出輕微的、令人擔憂的“吱呀”聲。
周圍確實聚集了幾個男生，有的抱著胳膊，有的倚著單杠，發出幾聲捧場的驚呼：“臥槽！堯安可以啊！”“牛逼！這核心力量！”“第十個了吧？猛男！”
讚歎聲中夾雜著真心的佩服和起鬨的熱鬧，畢竟陳堯安這體格和持續輸出的力量，在普遍偏瘦的高中生裡的確堪稱巨無霸。
然而，被特意點名的陳倩茗，正和同班的女生站在幾步開外聊著天。
聞聲，她隻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看到陳堯安那副汗流浹背、拚命表現、甚至顯得有些滑稽的樣子，她秀氣的眉頭立刻蹙緊了，漂亮的眼睛裏迅速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厭惡和不屑。
陳倩茗心裏直想罵娘，什麼玩意，跟傻缺似的，還突然點我名字。
陳堯安完全沉浸在自己製造的“雄性荷爾蒙”氛圍和周圍幾個男生的捧場中，絲毫沒有察覺到陳倩茗那毫不留情的鄙視。
他反而越做越起勁，喘氣聲更重，吆喝聲更大，彷彿要將全身的能量都在這冰冷的雙杠上燃燒殆盡，以證明某種他自己認定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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