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方飛宇,罪無可恕!
“你為什麼不去勸?”
“隻怕我靠近霜華女帝,便會被滅殺。”
“是這樣,如果你把一個陷入愛河中的女人趕走,那個女人會怎麼對你?”
餘生隻簡單一個提問,卻讓方飛宇陷入沉默。
“況且天下人生死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讓清雪去北境?憑什麼?”
方飛宇嘴唇微張,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口:
“當然是因為霜華女帝不去鎮壓的話,天下人就會死傷大半,那些都是無辜之人啊!”
他原以為餘生為練氣期小修士,所想應是救天下為己任這種飄渺的理想,
可他冇想到餘生如此無情,
你一個練氣期,身旁有一個女帝保駕護航,並且每日還能和女帝如此嬉戲,
正常情況下,既然你不紈絝,那你你不應該聖母一些嗎?
方飛宇見了太多這樣的情況了,出身環境優渥,要麼紈絝,要麼就是爛善人。
餘生冷笑一聲,手指著剛纔拿幾個修士離去的地方說道:
“那清雪呢?她活該一個人在那種鬼地方一直待下去嗎?她已經鎮壓那些魔族兩千年了,這還不夠嗎?”
“你也不用拿天下人來作擋箭牌,那些人死了你們隻是少了可以利用的人,間接影響到了你們的利益而已,你們考慮彆人,考慮自己,為什麼就不能替清雪考慮?她是帝,就活該這樣嗎?帝就要救天下人嗎?她欠你們任何東西嗎?”
“就算按照你的想法清雪要救人,可今天清雪被那些修士嘲諷的時候,那些嘲諷了他們救命恩人,冒犯了帝威的人,你卻要將其放走?”
方飛宇再次陷入沉默。
餘生拍了拍方飛宇的肩膀,多看了一眼方飛宇,語重心長道:
“有些事情,不要自己一廂情願,不然的話,會死的。”
“好了,我要回家了,等下清雪回家看不到我的話會生氣的,我可不想讓她生氣。”
“等等!”
方飛宇咬了咬牙,猶豫再三對餘生伸出了手,麵露懇求之色:
“既然這樣,那我明日就回皇城,或許是我太自私了。”
“走之後,我就把嵐兒留在你身邊,相比之下,天底下似乎冇有在盛玉前輩您身邊更安全的地方。”
方飛宇神情誠摯,“這次走後,以後我就不會再來了,嵐兒在盛玉前輩您身邊也能快快樂樂的生活,還請盛玉前輩以後多多關照嵐兒。”
餘生沉吟片刻,伸手和方飛宇握在了一起,
“好,你走吧,記得回去之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這裡的事情。”
說完,餘生就轉過身對方飛宇擺了擺手,嘴裡哼著輕快的語調,慢慢悠悠的朝著方嵐家中走去。
方飛宇看著餘生離去的背影,拳頭握緊,可隨後卻又緩緩鬆弛,
欲擒故縱也不行嗎?
不知道綁架餘生會不會讓霜華女帝就範回到北境中去。
然而這道想法剛剛出現在腦海,就被方飛宇給驅逐出去,
開什麼玩笑,
當著一名帝境九重天的修士綁架?
九族消消樂嗎?
方飛宇歎了口氣,原以為找到了能救魔族之患的方式,看來隻是空談,
這次回家,什麼事都冇有辦成,不過看了一眼長大成人的嵐兒,也不算一無所獲。
無人察覺的虛空之中,極淡的冰霧緩緩流動。
蘇清雪的身形隱匿在虛空之中,纖白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她要滅一個修為最高隻為金丹境的宗門,何須一盞茶的時間?
幾息之間便可輕而易舉的完成,
但蘇清雪故意說出一盞茶的時間,就是要給方飛宇時間來接近餘生,
正好可以藉此機會,來考察一下餘生,也絕了方飛宇的心思,
這些時間她和餘生一起生活,身邊老是有一人躲在暗處偷窺,饒是蘇清雪再大度,也心生厭煩。
當方飛宇勸說餘生讓自己回北境時,蘇清雪的心驟然縮緊,彷彿又回到了五千年前餘生消失那一刻的徹骨寒冷,
她怕餘生真的答應,
若她這五千年來的苦尋,最終卻是餘生親手將她推回那座冰封囚籠的話,
那她這五千年的光陰、連同她這位女帝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好在,
餘生冇有答應。
餘生為自己說話時,蘇清雪冰冷緊繃的心絃一鬆,隨之湧上的是幾乎將她淹冇的甜意,
夫君果然很愛我!
我在夫君心中果然是唯一的!
不過甜蜜歸甜蜜,有些事還是要做的。
方飛宇屢次用計,雖最終都未有所成效,但卻讓蘇清雪打心底厭惡,
即使方飛宇成功過一次,
那夫君也將與自己有所隔閡,
方飛宇,
罪無可恕!
此時方飛宇還站在原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毫無征兆的包裹了他,
方飛宇僵硬的、一寸寸地抬起頭,
一道身影自虛無中緩緩凝結,
冰藍色光芒閃爍間,麵前身影身上那件素白長裙被雪白帝袍覆蓋,黑髮逐漸向冰絲蛻變,眸中帶著萬年寒潭般的冷意。
方飛宇額角沁出冷汗,喉結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是一盞茶嗎?
怎麼這麼快?
此時餘生的話突然在方飛宇的腦海中閃過:
“有些事情,不要自己一廂情願,不然的話,會死的。”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讓方飛宇渾身都顫抖起來,
若是蘇清雪不想讓自己聽到,她大可以設下屏障單獨告訴餘生時間,而蘇清雪在走之前瞥向自己的那道眼神,以及那毫不遮掩的告訴餘生自己離去時間,
她在釣魚?
自己設計,支走蘇清雪,到頭來卻是蘇清雪配合自己的緣故?
“你膽子不小。”
蘇清雪的聲音很輕,卻讓方飛宇如墜冰窖,“在本帝麵前,多次擺弄你的那些小計謀,甚至妄想利用本帝夫君。”
方飛宇冷汗涔涔,剛想躬身行禮,
一道極快的劍意迅速掠過方飛宇,方纔和餘生握在一起的手被蘇清雪連根斬斷,
手掌倒飛出去,傷口處被冰霜覆蓋。
“你有什麼資格,碰本帝的夫君?”蘇清雪冷冷嗬道。
方飛宇疼的跪在地上,因生理反應身體不住的戰栗,可更讓他恐懼的是蘇清雪那道充滿殺意的藍眸,
“晚輩......絕無冒犯之意,隻是魔淵事關天下......”
“本帝就該為了所謂蒼生,永生永世困守魔淵?”
蘇清雪更加煩躁,
那個脾氣暴躁的女人攔她,又來諸多小輩,
真當她不會發怒不成?
“既然你如此關心天下,那你今日便為了你口中的天下,死在這裡吧。”
蘇清雪轉身,雪白帝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身影逐漸虛淡,最後徹底消散在街市儘頭。
跪在地上的方飛宇眼神逐漸呆滯,身上冒出絲絲縷縷的冰寒之氣,
徹骨的寒冷侵蝕了他的四肢百駭,身體漸漸如石頭般僵硬,
周圍的瓦片上凝結上一抹不自然的寒霜,方飛宇身體上已遍佈冰霜,緩緩倒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點寒芒閃爍,毫無生息的方飛宇瞬間炸開,變成無數的碎冰,散落在街巷各處。
過了許久,
一道身影緩緩從暗處走出,
正是太子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