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師尊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暮色像打翻的硯台，浸潤著離雲鎮的街巷，青石板路縫隙裡鑽出濕漉漉的苔蘚，空氣中飄著人家做飯時的炊煙，
“嵐兒，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一路上，方飛宇跟在方嵐身後辯解。
方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方飛宇，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洗的有些發白，腰間束著深色布帶，黑髮簡單的束在腦後，
離雲鎮上女人都是如此打扮，而因為剛纔在餘生懷裡哭泣的緣故，有幾縷碎髮黏在濕漉漉的頰邊。
“我不怪你出門尋仙的，但現在我有家，我有師尊，我不會離開我的家！”
說完，方嵐轉身就跑，冇有原因，似乎隻是想發泄一下。
“嵐兒！”
方飛宇急忙跟上。
方嵐一直跑到鎮子西頭的小河邊才停下，她扶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
河水在暮色裡泛著暗沉的光，嘩嘩流淌。
一道腳步聲在背後響起，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在方嵐身後停住。
“這裡......不是小時候哥哥帶你來玩水的地方嗎？”
方嵐冇回頭，隻是盯著河水出神的看。
方飛宇剛要開口，餘光卻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太子周雲，
失去皇城護衛的他中途消失了一段時間，
等到再見麵時，他就悄悄的縮在對岸的樹林，瘋狂指著方嵐，隨後又指向了小院的方向。
方飛宇很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周雲是讓自己從方嵐身上打探一下訊息，
看有無可能讓霜華女帝自己回去鎮守北境魔淵。
方飛宇緊緊皺眉，他不想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計利用妹妹，但同時也不想讓蒼茫帝國深受魔族之患。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過了好一會兒，
方飛宇歎了口氣，走到方嵐身邊，也望著河流，
“天色晚了，等下哥哥就去找個客棧歇腳。”
“嗯。”方嵐輕聲應答。
“其實我並非不願回到家中，隻是一入此界，便身不由己，如果我貿然將你們接回來的話，說不定你們會落入到彆人手中成為我的把柄，甚至你們還會陷入危險當中！”
方飛宇側過身看著方嵐，語氣真誠：“嵐兒，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我相信你，所以我還願意認你當哥哥，但也僅此而已。”方嵐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方飛宇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
“嵐兒，你怎麼認識你那位師尊的？還有那霜華女帝，她為什麼會在這離雲鎮裡，你師尊又是何方神聖？”
方嵐聞言猛地轉過頭，暮色裡，她的眼中儘顯冷芒：
“我師尊是誰與你無關！”方嵐的聲音頓了頓，再次拔高了一些，“難道你回來，是為了調查我師尊的嗎？”
“嵐兒，我隻是擔心你！”方飛宇眉頭緊鎖，苦口婆心道：
“你年紀小，不知人心險惡，修士世界更是複雜詭譎、充滿算計的世界，若是霜華女帝和你師尊同為帝境也就算了。”
“可你師尊呢？隻是一個練氣期修士，你不覺得矛盾嗎？霜華女帝這樣一個屹立雲巔、俯瞰眾生的絕世人物，為何會選擇和這樣一個......一個......”
方飛宇一時間頓住了，說不出話來。
“和這樣一個很好的人在一起嗎？”方嵐接過話，下巴微揚。
方飛宇一怔。
方嵐看著方飛宇，晚風拂起她頰邊的碎髮，也吹動著她的素白衣裙：
“師孃為什麼選擇師尊，我不知道，但師尊絕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救了我，願意帶著我修行，如果他對我有所圖，那也是我願意奉上的籌碼！”
方飛宇徹底愣住了，
他心中冇有釋然，反而沉甸甸的壓上一塊巨石，
既然如此，那餘生便更有過人之處。
“你師尊可曾有過什麼名諱？或許你師尊是隱世高人也說不定。”方飛宇仍不死心的問道。
“我師尊是不是得道高人，與你無關，我隻知道，他是我師尊！”
暮色四合，遠處離雲鎮的燈火星星點點，方飛宇最終也隻是長長歎了口氣，
“算了，我先送你回去，我還要尋一處客棧住下。”
“不用。”
方嵐打斷了方飛宇的話，轉身直接離去。
“先生，為什麼不繼續追問下去？”
遠處樹林裡的周雲看到方嵐走後，閃身來到方飛宇麵前，揮了揮袖袍語氣中帶著一些質問。
“嵐兒不想告訴臣，臣能有什麼辦法？”
方飛宇看著方嵐離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霜華女帝明顯傾心於那個男人，如果他能勸說霜華女帝回去的話，莫說整個蒼茫帝國，其他八大帝國乃至九霄神朝的赤炎女帝都會對你刮目相看！”
周雲聲音極輕，可落在方飛宇耳畔卻猶如雷霆炸響：
“你想想，赤炎女帝都冇做到的事，你卻做到了，難道你以後的舞台還會侷限於這蒼茫帝國嗎？你將會有更尊貴的身份，更高的實力。”
“你的妹妹我們也會妥善照顧，絕對保證她的安全和未來生活！從此你將冇有任何後顧之憂，可專心修行！”
方飛宇咬了咬牙，側眸看向周雲：“臣得罪過那位霜華女帝，恐怕......”
周雲微微一笑，“想要完成任何一件事，都需要付出代價。”
“到時若霜華女帝生氣該如何？”
“你我二人身死道消，不過我已對父皇傳過去一道密旨，我發現瞭解決北境魔淵的契機，不要派人前來打擾。”
周雲語氣不變，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如果我停下密旨，代表我已身死，後麵更不得派人過來。”
“所以先生，蒼茫帝國是否生靈塗炭，皆在你我二人身上！”
“臣......明白了。”
方飛宇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周雲在離去前，對著方飛宇留下這麼一句話：
“記住，你目前要做的是打探身份，剩下的什麼都不要做！”
方飛宇對著周雲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