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一時有些慌亂,下意識便朝沈檸身後躲了躲。
淮南王世子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急切:“菀兒,我有話與你說。”
沈菀抿了抿唇,低聲回道:“世子,我與你冇什麼好說的。”
“既然世子也聽信了那些流言,自然認定我沈菀是那種不知羞恥、攀附權貴之人。”
“那你我之間,便不必再牽扯。”
沈檸側過臉,對沈菀道:“菀兒,你們談談吧。”
“世子既然特意來找你,你便與他說清楚,你們既然已經退婚,便讓他彆再糾纏了。”
“我先去宮裡等你。”
說著,沈檸輕輕拍了拍沈菀的手背,轉身朝著皇宮方向走去。
還未走到大殿,便察覺有人朝自己靠近。
她一回頭,就見一個麵生的姑娘快步走到她跟前,將一張紙條塞進她手裡,便匆匆離開。
沈檸緩緩將紙條開啟,幾行字映入眼簾:
‘阿檸,太後壽宴後,來見本王一麵,事關普陀寺你**之事。’
紙上的字跡她是認得的。
正是辰王的。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太後壽宴前,辰王也曾派人遞來這樣的紙條給她。
她信以為真去見了他。
那時候辰王告訴她,在普陀寺要了她身子的人是他。
她當時竟然真的信了。
眼下看來,辰王的眼線恐怕已經知道,她和謝臨淵在普陀寺發生的事了。
沈檸麵無表情將紙條收起,直接向宮內走去。
——
另一邊,沈菀跟著淮南王世子走到宮外人煙稀少的地方,停下腳步。
她看著麵前的兩人。
“世子有什麼話,請說吧。”
淮南王世子上前一步,語氣溫柔:
“菀兒,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絕不會做出攀附明王之事。”
“隻是母親為了王府名聲,不得不讓我與你退親。”
“可我……我實在捨不得你,又無法違背母親的意思。”
沈菀冷笑一聲:“所以呢?”
淮南王世子道:“我想了許久,若世子妃之位不行,納你為妾可好?”
“為妾?”
沈菀隻覺得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淮南王世子身旁,尚書府的千金林安寧笑盈盈地看著她。
眼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居高臨下。
“沈姑娘,世子對你可是念念不忘,為了你與王妃大吵一架,還被罰跪了兩天兩夜。”
“我實在心疼,才勸他不如將你納進府中,你我姐妹相稱,一同服侍世子。”
“沈姑娘覺得意下如何?”
沈菀冷笑一聲:“我是沈家嫡女,即便是如今名聲毀了,也絕不與人做妾。”
“世子若貪戀美色,大可多納幾房美妾,與林姑娘做姐妹去。”
說完,沈菀轉身便要離開。
剛走出一步,淮南王世子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菀兒,求你了……”
“我……捨不得你。”
沈菀用力甩開他的手。
“當日你母親已經說清楚了,沈家與淮南王府,從此再無瓜葛。”
沈菀離開後,林安寧輕輕扶住淮南王世子的身子。
“世子,沈姑娘不領情便罷了。”
“她如今名聲已經毀了,如今無人敢娶,將來世子再上門也不遲。”
淮南王世子冇有說話,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倩影,緩緩垂下了眼。
——
太後壽宴,皇宮內張燈結綵,絲竹管絃之聲悠揚不絕。
硃紅宮牆下,百官與命婦們魚貫而入。
沈檸來到壽康宮殿前廣場時,已經是衣香鬢影,人影憧憧。
殿內金碧輝煌,璀璨奪目。
她找到沈家的席位坐下後,不多時,便見沈菀沉著臉走過來,坐在她身旁。
沈檸垂下眸子,輕輕扯了扯沈菀的袖子。
“菀兒,方纔淮南王世子同你說了什麼?”
“他可曾有欺負你?”
沈菀緊抿著唇,低聲道:“冇什麼,阿姐不必擔心。”
沈檸歎氣道:“如今你與淮南王府的親事已經退了,不必再與他有所牽扯。”
“菀兒明白。”
姐妹二人正說著話,沈檸便感覺到斜對麵,有兩道目光緊緊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眸,便見對麵的辰王和明王,眼睛直勾勾看著自己。
沈檸不動聲色,攥緊袖中的紙條,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片刻後,殿外傳來太監的聲音。
“陛下駕到!”
“太後孃娘駕到!”
“皇後孃娘駕到!”
“攝政王到!”
眾人聞聲,齊齊往殿外看去。
隻見武宗帝與皇後一左一右,攙扶著雍容華貴的太後往殿中走。
太後雖年過花甲,卻精神矍鑠,頭戴九鳳冠,身著明黃繡鳳宮裝,儀態萬千。
而武宗帝身側,則是一身玄色親王華服的謝臨淵。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參見陛下、太後孃娘、皇後孃娘、攝政王!”
太後落座後,緩緩抬手:
“平身吧。今日哀家壽辰,能與眾卿同樂,實屬喜事。”
“謝太後孃娘。”
眾人坐下後,宴席正式開始。
殿內頓時歌舞昇平,舞姬如百花齊放,令人目不轉睛。
宮女太監們在席間穿梭,為眾人佈菜添酒。
沈檸端坐在椅子上,緩緩垂眸,餘光靜靜在四處打量。
便見後宮嬪妃的席位上,一身淺藍雲紋宮裝的德妃,正帶著一位少女用膳。
那少女約莫十二三歲,舉著筷子衝德妃憨笑:
“母妃,這個……這個好吃。”
這少女不是彆人,正是前世她的嫂嫂。
癡傻的昭元公主。
沈檸靜靜握著筷子,目光不經意般落在昭元公主的腹部。
隻一瞬,她便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昭元公主癡傻,動靜很大,讓武宗帝有些不滿。
德妃連忙扶住昭元,低聲哄:
“昭元,坐下,再鬨你父皇要生氣了。”
昭元委屈地看向武宗帝,嘴裡嘟囔:
“父皇不喜歡我。”
“父皇生氣了。”
“昭元。”德妃伸手輕輕捂住她的唇。
“你若還想吃雞腿,就安靜些。”
“聽見冇有?”
昭元眨了眨眼,乖乖點頭,抓起一隻雞腿啃了起來。
德妃抬頭看向武宗帝,神色有些尷尬。
昭元公主雖然癡傻,武宗帝倒並非不喜歡這個女兒。
更多的隻是無奈與心疼。
片刻後,又有宮女上前添菜。
武宗帝與太後說了些吉祥話後,宴席才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各自安靜的用著膳。
不多會兒,昭元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寧靜。
“母妃,昭元疼。”
“昭元肚子好疼啊。”
“肚子疼。”
沈檸緩緩垂下眸,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戲,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