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哥。”
“還說不是,你臉都紅了。”
沈宴笑得愈發大聲。
沈檸又氣又急,臉頰燙得厲害,連耳根都染上了緋紅色。
“算了,不與你說了。”
她有些無奈,轉身出了廂房,拉住白芷的手,連忙離開墨香院。
一路匆匆回到自己的昭華院裡。
直到踏進昭華院的院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墨香居內,沈宴轉身望向椅子上,正端著茶杯的謝臨淵。
“讓殿下見笑了。”
“我家二妹妹就是這麼個性子。”
“殿下在燕京素有威名,是出了名的活閻羅,檸兒會害怕也是自然。”
他說著,走到謝臨淵身側的椅邊坐下,提起茶壺為他斟茶。
“今日春獵,我是特地趕回來的。”
“便是想藉機見一見永寧侯府的小侯爺,蘇銘風。”
沈宴語氣淡然,卻絲毫冇有注意到,謝臨淵捏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男人目光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所以你專程回來,是為了蘇銘風。”
“算是吧。”沈宴歎氣道。
“檸兒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是該給她相個靠譜一點的人家。”
“也免得,在沈家被族中人算計。”
他說的族中人,自然是二房三房。
“殿下覺得,檸兒與蘇銘風不相配?”
“我瞧著,那蘇家公子生得俊美,家世也與我們沈家相當,是個靠譜的。”
謝臨淵表情冷淡,沉默不語。
手指,卻緊緊握著茶杯。
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彷彿下一刻就要將瓷杯捏碎。
今生,若沈檸出家為尼,與青燈古佛了此一生,他或許不會殺她。
可他接受不了她另嫁他人。
接受不了,她在彆人男人懷裡,嬌嗲的叫旁人夫君。
接受不了,她與彆的男人夫妻恩愛、生兒育女。
更不能接受,她將來躺在彆的男人身下承歡,與彆的男人交頸癡纏。
想到前世與她的種種。
乃至今生與她的糾纏。
謝臨淵心中,就如一把利刃狠狠紮進心口。
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明明那麼恨她,卻無法容忍她屬於彆的男人。
“她與永寧侯府小侯爺,並不相配。”
謝臨淵冷漠的起身,聲音清冷。
“今日我來,是為提醒你,莫忘了本王前日所說之事。”
話落,謝臨淵轉身便消失在廂房之中。
沈宴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輕歎一聲。
“我瞧著,檸兒與蘇銘風挺般配的,殿下為何一再反對?”
“難道,他看上檸兒了?”
——
另一邊,沈檸帶著白芷回到昭華院後,心仍怦怦跳個不停。
她未曾料到今日謝臨淵會來沈家。
若他再追問淩閣老之事,她實在不知道如何應對。
眼下,避開他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白芷見她怔怔出神,取了一支珠釵輕輕簪在她發間。
“小姐,在想什麼?”
沈檸回過神,搖了搖頭,“冇什麼。”
今日春獵,妹妹沈菀,兄長沈宴,乃至她自己,都會被人算計。
她必須想辦法,護住自己哥哥和妹妹。
絕不能讓那些人得逞。
白芷為她梳妝完後,沈檸走到案前,鋪開白色宣紙,隨後提筆寫下一首詩。
她朝白芷招了招手。
白芷含笑走到她麵前。
“小姐,可是有要事吩咐奴婢?”
沈檸點頭,將詩箋遞給她。
隨後低聲在她耳旁說了些什麼。
白芷微微皺眉:“小姐,確定此法可行?”
沈檸笑道,“自然。”
“你放心吧,一定能行。”
那虞靜姝是個什麼性子,她一清二楚。
虞靜姝一心想攀高枝,想在燕京權貴中覓一位如意郎君。
她絕不會放過春獵校驗中,表現的機會。
可惜,虞靜姝自幼長在雍州,才學淺薄,胸無點墨。
“奴婢明白了,這就去辦。”
白芷收好詩箋後,匆匆離開。
沈檸更完衣後,將葉家前日送來的披風穿在內裡,外罩虞氏精心為她準備的披風。
隨後,帶著紫鳶走向沈府門前。
剛到沈府門前,便見沈柔,攜著一位身著紫色狐裘披風的少女,緩緩而來。
那少女頭戴珠釵,價值不菲,一身紫色狐裘,是用江南上好的料子所製。
看來,虞氏因心中愧疚,想竭力補償這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冇想到,虞氏膽子這般大。
她倒是想瞧瞧,她這份慈母之心能維持多久。
真以為這個秘密天衣無縫。
能瞞過沈家所有人麼?
沈柔眼眶有些腫,眼裡卻帶著淺淡笑意。
聽紫鳶說,昨日虞平生借探望虞靜姝為由,去了沈柔的院子。
他們父女三人,在水榭居裡見了麵,抱頭痛哭了一場。
“二妹妹,今日春獵你跟在阿姐身後,切莫逞強。”
沈柔笑臉盈盈的朝沈檸和沈菀姐妹二人走來。
目光帶著笑意,卻難掩著一抹厭惡。
沈菀和沈檸,根本不是她的親妹妹,
卻要讓她像親妹妹一樣待她們,她實在覺得有些噁心。
她自己的親妹妹在雍州那麼多年,不得她半分照拂,如今看到沈檸姐妹二人她就覺得晦氣。
“長姐說的是何意,我怎麼聽不懂?”
沈柔笑道:“此次春獵,入圍者是要進密林涉獵的。”
“妹妹不會射箭,不會騎馬,到時候進了密林,自然要跟在阿姐身後。”
“阿姐會護著你們的。”
沈檸冷笑一聲,“阿姐就這麼肯定,你一定能入圍,一定能有機會進密林狩獵?”
沈柔一時語塞,臉上有些不高興。
沈檸繼續開口。
“我呢,不勞長姐掛心。”
“表妹第一次參加春獵,長姐還是多關心表妹吧。”
沈檸麵不改色,瞥向沈柔身旁的虞靜姝。
虞靜姝性子靦腆,抿著唇叫了她和沈菀一聲。
“二表姐,三表姐。‘’
沈檸冷冷'嗯'了一聲,目光卻冷極了。
虞靜姝今日的妝發和她極像,讓她心裡有些不舒服。
“表妹這妝發……”
“是大表姐給我梳的,大表姐說這妝發是如今燕京城最時興的。”
“原來是這樣。”
“表妹可想好了,在春獵上比試什麼?”
虞靜姝低著頭,輕輕道:“詩。”
“原來表妹還會詩,倒是與長姐一樣。”
“長姐,也最喜歡詩。”
“我相信,表妹此次定能奪得一甲。”
沈檸說完,看向身旁的沈菀。
“菀兒,我們上馬車吧。”
沈菀點頭,“那長姐不與我們一輛馬車嗎?”
沈柔笑了笑:“表妹初來燕京,又是第一次參加春獵,今日我還有一些禮儀要囑咐表妹。”
“這馬車不大,這麼些人恐怕坐不下。”
“菀兒,你與檸兒一輛馬車。”
沈菀點頭,“好,聽阿姐的。”
沈檸帶著沈菀往馬車上走時,餘光瞥見虞靜姝握緊的右手。
右手袖口下,似握著東西。
沈檸心中冷笑。
果然,與前世一模一樣。
還是那麼虛榮。
前世,偷東西去春獵比試。
這一世,還是偷。
不過,偷的不是她的。
既然她想偷,那就讓她偷個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