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哭,誰傷心了?”沈柔否認。
可她那通紅的眼眶,根本瞞不住沈檸和沈菀。
沈菀看看沈柔,又看看虞靜姝。
總覺得二人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沈檸麵色平靜。
“今日舅母來了,長姐為何不去見她一麵?”
沈柔聞言冷笑:“為何要去?”
“沈檸,你彆忘了母親是怎麼死的!”
“你如今連長姐的話都不信,反倒私自與葉家往來……”
沈檸站起身:“長姐既然不喜葉家,那今日葉家送來的東西,您也彆用了。”
“我與葉家如何,長姐也無權過問。”
“我如今過來,隻是告訴長姐一聲,舅母來過了。”
“菀兒,我們回去。”
沈菀有些無措。
“二姐,你彆這樣跟長姐說話,她也是為我們好。”
沈檸不再多說,畢竟沈菀還不知道真相。
她麵無表情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邊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就見沈柔,一雙眼睛惡狠狠瞪著自己。
可目光轉向虞靜姝時,卻瞬間柔和下來。
沈檸歎了口氣。
後日便是春獵了。
前世春獵上的事,恐怕又將重演。
既然如此,她不妨讓沈柔的這位親妹,奪走她最在意的東西。
也讓虞氏和她的姦夫、還有私生女明白,什麼叫做有來無回。
想到此處,沈檸唇邊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菀兒,我們走吧。”
“彆打擾大姐姐教導表小姐禮儀了。”
沈菀點頭,乖乖跟著沈檸離開了清風院。
回到昭華院後,舅母派來的丫鬟紫鳶從門外進來。
“二小姐。”
沈檸看向她。
“日後,便有勞紫鳶姑娘了。”
紫鳶微微一笑:“姑娘言重了。”
“前夜姑娘趕到葉家,獻計救下我們世子,對葉家有大恩。”
“夫人既將奴婢派來,從此奴婢生是姑孃的人,死是姑孃的鬼。”
沈檸心頭一暖。
如今有舅母派來的人,院子裡多了個得力丫鬟。
虞氏再想塞人進來,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她示意紫鳶走近。
紫鳶會意,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
“方纔依姑孃的吩咐,奴婢去海棠居外留心看了。”
“如何了?”沈檸問
紫鳶道:“虞氏在海棠居與那虞平生待了許久,出來時眼眶通紅。”
“好,繼續盯緊。”
紫鳶:“是,姑娘。”
沈檸麵色冰冷。
如今姦夫竟敢登堂入室。
真當沈家的男人都死絕了不成?
她慢悠悠地在椅上坐下,神色莫辨。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前世,二叔還要三個月纔回府。
這三個月,她得好好布這個局,耐心等那條大魚上鉤。
“記住,切勿打草驚蛇。”
紫鳶心領神會:“奴婢明白。”
“日後姑娘有何吩咐,儘管交代。”
沈檸點頭:“春獵將至,我還有一事要你去辦。”
“姑娘請說。”
沈檸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遞過去。
“將這封信送出去。”
“是。”
紫鳶離去後,沈檸在貴妃榻上小憩了片刻。
窗外的雪花零星飄落。
天氣依舊寒冷。
葉家送來的銀炭,讓原本淒清的昭華院與梧桐苑暖和了起來。
然而,攬月院中卻是一片不寧。
“母親!您怎能將我的名額讓給表妹?”
沈月眼眶通紅,緊緊攥著被角,狠狠瞪著虞氏。
虞氏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
“你如今病著,本就去不了。”
“你表妹剛從雍州來,冇見過皇家春獵的場麵,讓她去見識見識也好。”
“誰說我去不了!”沈月掙紮著要從床上下來。
她委屈得聲音發顫,“母親難道不知,春獵一年隻有一次,宮中給各家女眷的名額有限嗎?”
“憑什麼表妹一來,我就得讓出名額?”
“月兒!”虞氏麵露難色。
“她是你表妹,不是外人。”
“那也隻是表妹,又不是我親妹妹!”
“你……”虞氏氣得一時語塞。
沈月與虞靜姝都是她所生。
可沈月是沈二老爺的骨肉。
而虞靜姝,是她與虞平生的女兒。
懷孕時,也是在沈家。
那時候,她念及虞平生一人在雍州孤苦無依。
生虞靜姝時,便讓產婆拿了死嬰來替換,將孩子送去了雍州與虞平生相伴。
虞平生原名顧雲舟,也並非她兄長。
是她在雍州的青梅竹馬。
她們早年相愛,私奔成了親,有了肌膚之親。
二人恩愛,生下沈柔不過一個月,卻被家族的人找到,強行將她嫁到沈家來。
那時候恰好大房的葉氏即將臨盆,她便有了換女的心思。
她嫁給沈家二老爺的前半年,並未圓房,她總會找理由推脫。
後來,實在是推脫不下去,便有了沈月。
這些年來,她和虞平生的小女兒虞靜姝一直養在雍州。
她從未儘過母親的責任,心中始終覺得虧欠。
比起沈月和偷偷養在大房的沈柔。
還有養在她膝下的沈川。
她自然,更偏疼虞靜姝幾分。
“她與你血脈相連,怎麼不算你妹妹?”
“即便隻是表妹,你也該將她當作親妹妹看待。”
“如今這般斤斤計較,豈不叫人笑話?”
虞氏說著,站起身來。
“此事已定,你好好養病吧。”
說完,虞氏轉身便離開。
剛出房門,便聽見屋內傳來沈月壓抑的抽泣聲。
沈月怎麼也想不通,母親為何為了一個表妹,如此不顧她的顏麵。
入夜後,沈月因名額被占之事悶悶不樂。
虞靜姝前去探望,沈月冇有給她好臉色。
這些動靜,紫鳶一一報給了昭華院中的沈檸。
沈檸躺在軟榻上,隻輕輕一笑。
看來,沈月還不知道,自己的母親與虞平生的關係。
不過,她得尋個機會,去見見沈月。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姐。”紫鳶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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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春獵之日到了。
天微微亮,虞氏便派人送來了春獵穿的衣裳與披風。
沈檸起身後,走到桌前拿起那件紫色披風仔細檢視。
她指尖撫過那披風時,察覺到不對勁。
披風是紅色,外麵繡著白色海棠花。
可暗紋之中,卻隱隱流動的九尾鳳凰圖樣。
是用金絲線繡的。
若是光線稍微暗,不仔細看,很難看出來。
可若是有陽光射入,或者光線很亮時,那些鳳凰圖案就清晰可見。
這披風若是穿出去,還得了?
若是被製衣局的人瞧見,定然會落得個冒犯皇後的罪名。
與前世如出一轍的手段,簡直可笑。
前世她未能參加春獵,可沈菀去了。
就因為這個披風,沈菀被皇後當眾嗬斥,丟儘了臉麵。
也讓淮南王妃對她更加輕視。
思及此,沈檸放下披風,轉身往沈菀的梧桐苑走去。
廂房內,沈菀正將虞氏送來的披風披在身上。
見沈檸來,她笑臉盈盈。
“阿姐,這披風還挺暖和的。”
“阿姐前日叮囑我,先穿上這身,到了馬車上再換下來?”
沈檸點頭。
“你還記得。”
她本以為沈菀會忘記,冇想到她還記得。
“前日舅母送來的披風,你先穿在裡麵。”
“外麵這身,等到了春獵後,我們送人。”
“送人?”沈菀不解。
“送給誰?”
沈檸微微一笑,眸光微閃。
“自然是……喜歡這披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