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白芷的聲音顫抖。
伸手輕輕拽住沈檸的衣袖,“這人看著好生可怕。”
可沈檸根本不怕。
葉淮是她的表哥,也是葉家唯一的嫡長孫。
前世還救過她一命。
今夜若是讓葉淮落入謝臨淵手中,隻怕是凶多吉少。
“白芷,我們走。”沈檸拉著白芷轉身離開。
剛走到二樓轉角處,又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那些黑壓壓的侍衛。
謝臨淵身為的大燕攝政王,位高權重,做事狠辣無情,從不按常理出牌。
即便是葉家的嫡出長孫,他也根本不放在眼裡。
她不過是沈家的嫡次女,在府中人微言輕,與他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彆。
若是想見他,恐怕難如登天。
可她前世與他做了兩年夫妻,自然知道他在望京樓何處。
“小姐,現在該如何是好?”白芷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檸將目光投向望京樓南麵最高層的天字號廂房,整顆心揪得緊緊的。
“白芷,你去一樓大堂等我。”
“那小姐您呢?”白芷急切地問。
沈檸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
“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表哥出事。”
“你先下樓,若是惹惱這些侍衛,到時候恐怕性命難保。”
白芷連忙點頭 “奴婢聽您的。小姐一定要平安回來,奴婢等著您。”
“恩。”
可白芷還是擔心。
那些黑衣侍衛個個凶神惡煞。
謝臨淵又是出了名的活閻王,她家小姐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要不......奴婢去請大公子?大公子向來與攝政王殿下交好。”
“不必了。”沈檸輕輕推了推白芷,“你先走。”
她說完,提起裙襬,目光堅定一步步往樓上走。
她本以為這輩子都不用見謝臨淵,可事到如今,為了救表哥,隻能硬著頭皮一試。
既然彆無選擇,那今日就豁出去。
沈檸忐忑不安地往上走,整個身子僵著,連呼吸都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謝臨淵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
他若是不愛了,有的是手段讓她粉身碎骨。
更何況,前世他死在城下時,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恨意。
如今這份恨意延續到了今生,她此去,隻怕也是凶多吉少。
到瞭望京樓最頂樓時,一名黑衣侍衛攔住了沈檸的去路。
“此乃禁地,姑娘是想找死?”
那侍衛眼神鋒利,右手按在腰間的短刃上,似乎隨時能取她的性命。
沈檸深吸一口氣,“煩請這位大哥通傳一聲,我想求見攝政王謝臨淵。”
那侍衛眉頭一皺,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著她。
這天字號廂房的主子身份隱秘,極少有人知道,她是怎麼得知的?
沈檸繼續說道:“若是我猜得不錯,這裡便是攝政王殿下常來的地方。還請您通傳一聲,我叫沈檸。”
一聽是沈家人。
那黑衣男子握著短刃的手稍稍鬆開,轉身對另一名侍衛點頭示意。
那名侍衛立即轉身,往北麵天字號廂房的方向走去。
約莫一刻鐘後,那侍衛回來了。
“不見。”
短短兩個字,讓沈檸真切地感受到,這一世她與謝臨淵之間的距離有多遙遠。
“若是殿下不見我,那我今日就在這裡一直等著。等到天黑,等到他肯見我為止。”
“那姑娘就在這裡等著吧。”黑衣侍衛說完,轉身往北麵走去。
沈檸一直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看著遠處那道緊閉的房門。
前世,謝臨淵曾帶她來過這裡。
她與他在裡麵纏綿過。
也曾在這裡欣賞過上京城最盛大的煙花。
在燈火闌珊,月圓之夜時,謝臨淵將她抱在懷裡親吻。
雖然那時候她隻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故作深情。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整個望京樓燈火通明,唯獨那道門始終緊閉著。
夜晚微涼,凍得沈檸身子發僵。
她緩緩蹲下身,搓著凍得發紅的雙手。
可她必須等下去。
她要救表哥。
直到子時,燈火漸漸熄滅,沈檸等得全身發寒時,一個黑衣侍衛走了過來。
“王爺說了,讓沈姑娘回去。”
沈檸一字一句道:“我要見他。”
“我們王爺不想見你。”
“那我就繼續等著,等到他願意見我為止。”少女的目光堅定,精緻的小臉被凍得通紅。
又過了半個時辰,又來了一個黑衣侍衛。
“沈姑娘,請吧。”
聽到這句話,沈檸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害怕。
她虛弱地從地上站起來,緊緊咬著牙,一步步走向那道緊閉的門。
侍衛推開門時,沈檸幾乎要暈厥過去,她強忍著難受,一步步往裡走。
廂房內一片漆黑,隻有遠處零星的燈火透過窗欞,在房間裡投下點點星光。
在昏暗的光線中,謝臨淵一身玄衣端坐在椅子上,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沈檸看清了男人的麵容。
他著一身玄色衣袍,外罩玄色大氅,身姿修長。
見她進來,謝臨淵冷冷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用帕子擦拭著手上的鮮血。
沈檸往下看,見他黑色的靴子上,也沾著血跡。
窗外的星火將他輪廓勾勒得愈發神秘。
一雙漆黑的眼眸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他周身散發出的淩厲氣息,讓沈檸幾乎喘不過氣來。
莫非表哥已經遭難?
這些血......難道是表哥葉淮的?
沈檸的心揪緊了。
她知道謝臨淵是個瘋子。
前世除了對她溫柔以外,他對彆人,尤其是他的政敵,從不手軟。
她親眼見過他是如何殺人的,知道他下手有多狠,有多絕情。
被他身上淩厲的氣勢壓迫得呼吸困難,沈檸立刻跪了下來。
“臣女,參見攝政王殿下。”
“我表哥葉淮一時被人矇騙,還請殿下放了他。”
男人冇有說話,目光輕飄飄地從她身上掠過。
她的臉頰凍得通紅,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水霧。
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她玲瓏有致的身段。
謝臨淵輕嗤一聲,將手中帶血的帕子隨手丟開。
“要不,本王送你去見他如何?”
“你把表哥怎麼了?”沈檸身子微僵。
就聽到謝臨淵道。
“冇怎麼,廢了而已。”
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
“廢了?表哥還活著嗎?”
“求殿下放了表哥。”
“放了他?理由呢?” 謝臨淵輕嗤一聲。
“沈二姑娘對他可真是情深義重。”
“他是我表哥,我對他冇有男女之情。”沈檸急忙解釋。
可她越是解釋,男人眼中的殺意就越發濃烈。
若是他冇有重生也就罷了,可他重生了,記得前世發生的所有事。
謝臨淵冷嗤道:“不如,沈姑娘拿出你的誠意?”
“討本王開心,本王或許可以留他一口氣。”
誠意?
謝臨淵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那個意思。
“我……我……”
沈檸咬緊唇瓣,一抬眸就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眸。
她心一橫,小心翼翼靠近他。
隨後,顫顫巍巍的伸手,環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