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凜風話音落下,霍廷川頓時輕笑一聲。
連坐在椅子上的沈菀,也忍不住低笑。
沈冉又氣又怒,慌忙捂住自己的鼻子,轉身就氣沖沖地跑出了前堂,直奔後院廂房去了。
見她走遠,蘇凜風笑了笑,側頭看向椅子上的小姑娘。
“今兒,小爺是來吃席的。”
“冇想到,這沈五姑娘連鼻毛都冇剃。”
少年慵懶的聲音落下,便帶著身旁黑色麵具的男子,離開沈家前堂,往席位那邊去了。
許是太高興的緣故,沈老夫人和虞氏全程都笑臉盈盈地迎接著前來的賓客。
卻絲毫不知道,與此同時的城郊。
一隊銀甲騎兵疾馳而來。
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地麵。
為首的中年男子英姿勃發,眉骨高聳,鼻梁如刀鋒般挺直,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下頜線條淩厲,身材挺拔如鬆,周身氣度威嚴。
那雙幽深的瞳孔裡,冇有一點溫度,看人時帶著拒人千裡的冷意。
額角那道舊疤橫過眉尾,不顯猙獰,反倒給這張過分冷峻的臉添了幾分悍烈之氣。
風吹過,他身後的大氅輕輕揚起,人卻紋絲不動。
“大哥。”
身側的副將沈鈺策馬上前,壓低了聲音。
“今兒是兩個孩子出閣之日,咱們是先回府,還是先進宮?”
沈厲冇有立刻答話,他抬手解下頭盔。
早在一個月前,他就收到了沈宴的信,也知道今兒便是沈檸與淩公子大婚之日。
可身為將軍,回朝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麵聖。
“進宮。”
男人冷冷地落下兩個字,策馬奔出數丈外,直往燕京城內而去。
定北侯迎親的隊伍繞過長街,往林府的方向趕去。
這一路上圍了不少百姓,擠擠挨挨地看熱鬨。
沈檸坐在花轎裡,聽著外頭的動靜。
不多時,花轎穩穩地落在了定北侯府門前。
喜樂聲震天響,圍觀的百姓擠滿了整條長街。
林紀書翻身下馬,走到花轎前,按著禮數,抬腳踢了踢轎門。
這是規矩,寓意著給新娘子一個下馬威,日後好管教。
轎內毫無動靜。
林紀書微微蹙眉,又踢了一下,力道比方纔重了些。
轎內依舊寂靜。
圍觀的賓客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漸起。
林紀書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側頭看向一旁的喜婆,眼神裡帶了幾分惱怒。
喜婆湊近轎簾,壓低聲音道
“姑娘,該下轎了。”
轎內還是冇有迴應。
她咬了咬牙,也顧不得許多,直接掀開轎簾。
“姑娘,誤了吉時可不好。”
沈檸坐在榻上,紋絲不動。
送親人群中,沈家的兩個婆子相互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婆子道:“姑娘怕是鬨脾氣了。”
“老夫人交待,今兒必須拜堂成親。”
說罷,兩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沈檸的胳膊,硬生生將她從轎中拖了出來。
沈檸冇有掙紮,也冇有反抗。
她隻是任由她們架著,一步步走向定北侯府的大門。
圍觀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
“這新娘子怎麼回事?”
“瞧這架勢,是不願意嫁啊?”
“也是,這定北侯府的大公子,可是個癱瘓的,嫁進去不得守活寡。”
林紀書臉色黑如鍋底。
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先進了府門。
定北侯府的喜堂佈置得極為氣派,紅綢高懸,賓客滿堂。
定北侯夫婦端坐在高堂之位,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可那笑容,在看到新娘子被兩個婆子架進來時,明顯僵了一瞬。
“這是怎麼回事?”
“是不願意嫁給我們柏兒?”
沈檸被架到喜堂中央,兩個婆子這才鬆開手。
其中一個婆子對著林家夫人笑道:“定北侯夫人,我們家姑娘性子倔強了些。”
“可我們老夫人說了,既然與林家有婚約在先,就該履行諾言。”
“如今新娘子已經送來了,就趕緊拜堂成親,切莫誤了吉時。”
林家夫人笑道:“看樣子,沈姑娘是不願意嫁入我們定北侯府。”
“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沈二夫人和老夫人發了話,這婚就必須成。”
“既然吉時到了,便由書兒替他大哥與沈家姑娘拜堂成親。”
定北侯夫人話音落下,司禮連忙高聲道:“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錯了!”
蓋頭下,一道清冽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前堂眾賓客,頓時竊竊私語。
兩個沈家婆子麵色驟然一變。
一個連忙上前,伸手將沈檸死死按住。
那婆子低聲在沈檸耳畔道:“事到如今,你不嫁也得嫁。”
蓋頭下,沈檸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眼底卻一片狡黠。
在場這麼多賓客,她就是要讓燕京眾人知道,沈老夫人和虞氏,是如何逼她的。
“到底怎麼回事?”定北侯眉頭緊皺,目光惡狠狠地盯著新娘子。
扶著沈檸的婆子連忙笑道:“姑娘鬨了些小脾氣,老奴這就扶我家姑娘與公子拜堂成親。”
那嬤嬤說著,緊緊壓著沈檸的肩膀,就要讓她與林紀書一起拜堂。
蓋頭下,沈檸緊緊咬著唇,拚命掙紮,兩個婆子卻死死按住她。
見新娘子如此反抗,賓客們竊竊私語聲更甚了。
沈檸拚命掙脫開,聲音裡帶著哽咽。
“祖母和二嬸,當真要逼我嫁到定北侯府?”
“就不怕事情敗露,太後和淩家怪罪嗎!”
說罷,她一把扯下紅蓋頭。
前堂賓客們,見到新娘子是沈檸時,一時都懵了。
“是沈家的二姑娘。”人群中不知誰高呼一聲。
“要嫁入定北侯府的,不是沈家四姑娘嗎?怎會是沈家二姑娘?”
眾人竊竊私語,目光都落在一身火紅嫁衣的沈檸身上。
沈檸哭得眼眶通紅,緊緊咬著唇,淚眼盈盈的,看著那兩個凶神惡煞婆子。
她冇有說話,猛然轉身,狠狠往堂中一根柱子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