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冷冷的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沈檸踉蹌著下了床,每走一步,身體的異樣都在提醒她方纔發生過什麼。
她是初次,這一世謝臨淵並不溫柔,反而冰冷中夾雜著粗暴。
她慌亂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穿上,跌跌撞撞追出門外。
“謝臨淵。”
“謝臨淵,你彆丟下我。”
然而,謝臨淵早就消失在夜色中。
門外空蕩蕩的,隻聽到一陣風吹密林的聲音。
沈檸心中酸澀。
謝臨淵若真的重生了,定會記得前世之事。
也會找她複仇的,更彆說將來會對她負責。
畢竟前世,她將他害得那般慘。
柳太妃、朝陽長公主,雖不是她直接害死,卻是因為她的愚蠢間接慘死。
連她們唯一的孩子謝容景,不滿週歲便也夭折了。
既然老天給她從頭再來的機會。
今生,她就讓隱藏在沈家的牛馬蛇神下地獄。
既然謝臨淵也重生了,那便各自安好。
“小姐。”
“小姐,你在哪兒?”
不遠處傳來大丫鬟白芷的聲音,沈檸心口一酸。
上一世謝臨淵死後,她成了攝政王的未亡人。
她前去父親和兄長妹妹墳前祭拜時,卻被一群黑衣人盯上。
白芷為了救她,被那些黑衣人擄走,不知所蹤。
等她狼狽的逃回宮中,向長姐沈柔求救時,沈柔眼裡卻滿是失望和詫異。
也是在那日,沈柔和方嬤嬤合力將她溺死在蓮花池裡。
如今細想,沈柔眼裡的那抹詫異,或許是因為她的計劃冇得逞。
那群黑衣人,多半是沈柔找來毀她的。
隻是最後讓白芷替她受了死。
“小姐,你在哪?”
白芷的聲音愈發近了,沈檸連忙往喊聲的方向走。
“白芷。”
“白芷,我在這裡。”
連廊的儘頭,沈檸臉色蒼白如紙,臉頰還掛著淚珠。
白芷氣喘籲籲地跑來,一見她這般模樣頓時紅了眼眶。
“小姐,奴婢終於找到你了。”
“奴婢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聽大小姐說,這幾日時常有山匪出入普陀寺,我們今夜得趕回燕京去。”
山匪?
沈檸冷笑。
什麼山匪,分明是辰王和沈柔找人假扮的。
果然,沈柔這時候就開始佈局了。
若她真像前世一樣,按原來那條路趕回沈家,就會讓前世之事重新上演。
到時候,她不但會被假山匪砍一刀,謝玄辰還會假意救她身中劇毒。
而且與她身體相觸。
到那時候,救命之恩清白之身,她不得不嫁。
沈檸壓下心頭冷意:“就你一個人,長姐她們呢?”
“不隻有奴婢,還有方嬤嬤也在找你呢。”
“大小姐尋了你半天,就帶青禾和白露往山下去找了。”
“說若是奴婢找到你後,就讓咱們先回沈家,免得在普陀寺遇到山匪。”
先找她?
分明是先下山與四皇子謝玄辰商議山匪一事罷了。
“阿姐對我,還真是‘用心良苦。”
“走吧,我們先去找方嬤嬤,一起下山。”
白芷乖巧點頭:“嗯。”
沈檸帶著白芷朝普陀寺南麵走,行至中途時,她俯身拾起一塊棱角尖銳的石頭,悄悄藏入袖口中。
寺內燭火零星,映得夜色愈發詭譎。
沈檸剛行至前院,方嬤嬤便慌慌張張地迎了上來。
看到沈檸狼狽模樣的瞬間,方嬤嬤眼中閃過一絲怪異。
“二小姐,你這是跑哪裡去了?可真是急煞死老奴了。”
“大小姐吩咐了,讓老奴務必帶二小姐下山。”
方嬤嬤說著,便要帶著沈檸和白芷上馬車。
大半夜這般慌張下山,這方嬤嬤果然有鬼。
前世她嫁入攝政王府後,正是這個看著她長大的方嬤嬤,一次次在她耳邊挑唆,讓她恨謝臨淵。
讓她以為,謝臨淵害了她們的孩子景兒。
這方嬤嬤是看著她長大的,是除了沈柔,她唯一信任的人。
從她出生一直到她被強搶進攝政王府,方嬤嬤都一直陪在她身邊。
可最後,也是她夥同沈柔將她活活溺死在蓮花池。
“二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方嬤嬤見沈檸站在馬車前不上馬車,不由得皺起眉頭。
“天色已晚,咱們得趕緊動身,大小姐和青禾還在山下等著呢。”
沈檸強壓心中的怒意,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嬤嬤,這麼晚下山會不會有危險?要不等明兒天亮,我們再動身回燕京?”
“這怎麼能行。”方嬤嬤急道。
“這普陀寺離燕京頗遠,周圍都冇什麼煙火,若是半夜遇到什麼歹徒把二姑娘擄了去,老奴如何給遠在邊塞將軍交待?”
“二姑娘莫要胡鬨,快隨老奴上車吧。”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好,那依嬤嬤的。”沈檸垂眸,掩飾眼底的殺意,帶著白芷上馬車。
車廂內,三人對立而坐,等著馬伕到來。
沈檸的目光靜靜落在對麵的方嬤嬤身上。
“嬤嬤,你可還記得我的生辰。”
方嬤嬤聞言,臉上立刻堆起慈愛的笑。
“二姑娘怎麼忘了?您半年前才過的十五歲生辰,是臘月初八。”
“算起來,我在你身邊伺候整整十五年了。”
“您小時候啊,生得粉雕玉琢,活像觀音座下的小玉女,總愛往老奴懷裡鑽呢。”
“不過,你也是老奴一手帶大的。”
沈檸死死攥緊袖口下的石頭。
前世就因為這份溫情,讓她信任她,一次次被她唆使。
“二小姐是不知道,小時候的你……”
方嬤嬤臉上的笑容尚未褪去,剛一側頭,下一秒後腦勺猛然傳來一陣巨痛
她在白芷呆愣的目光中,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