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唇角微勾,聲音輕柔:“世子忘了?我們曾有一麵之緣。”
蘇銘風慵懶地倚在欄杆上,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沈將軍的千金,見過的人怎會忘記,小爺又怎敢?”
他瞥向沈楓,搖頭輕歎,“你瞧瞧,你妹妹可比你明事理得多。”
“三兩句不合你就要動手打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得了失心瘋。”
“你說誰失心瘋!”沈楓頓時火冒三丈,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卻被沈檸抓住。
“哥!”
沈楓咬了咬牙,他強壓著火氣看向蘇銘風。
“看在妹妹麵上,今日不與你計較。隻是這月薇姑娘......”
此刻的月薇,咬著薄唇,眼中淚光盈盈,楚楚可憐地望著沈楓:“沈公子,求您救救奴家吧。”
沈檸瞧著月薇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又想到前世種種。
莫名覺得噁心。
“月姑娘還是另尋他人相助吧。”
她語氣冰冷,“家兄心軟,可永寧侯府是燕京有頭有臉的人家,家風嚴謹,豈會隨意讓怡春樓的姑娘登門?”
“除非......月姑娘做了什麼觸怒老侯爺的事。”
蘇銘風輕笑一聲,目光停留在沈檸身上,眼尾漾開幾分欣賞。
“沈姑娘果然聰慧。今日小爺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他往沈檸身旁輕輕挪了挪,壓低聲音,“改日,我定當攜家母登門拜訪。”
“攜家母?”沈檸一怔,還未來得及細想,那道緋紅身影緩緩往後退了一步。
蘇銘風意味深長地道:“到時候沈姑娘就知曉。”
“沈姑娘回去後,不妨請個大夫好生給令兄診診脈,看看是否中了什麼毒。”
說罷,他示意身旁的婆子將月薇帶走。
臨轉身時,又回頭深深看了沈檸一眼,眸中笑意難辨。
沈檸心頭一緊。
中毒?
蘇家小侯爺這話何意?
不過,二哥這半年來性情大變,不似從前那般沉穩,動輒暴怒。
前世他不僅打斷了蘇銘風的腿,後來納的妾室竟也被他活活的打死。
也因為這樣入了牢獄,受儘了折磨。
後來,父親大敗敵軍,陛下念及沈家有戰功,這纔將放出來。
可沈檸萬萬冇想到,今日,蘇銘風居然在二哥身上察覺到了端倪。
望著蘇銘風遠去的身影,沈檸輕輕歎了口氣。
轉而看向沈楓時,眼裡一片冰冷。
沈楓皺了皺眉:“妹妹為何這樣看我?”
“二哥可知,你今日險些釀成大禍!”
沈楓不以為意:“我不過是見那月薇姑娘可憐,想幫她一把。人家小姑娘既開口相求,我豈能坐視不管?”
沈檸冷笑:“她不求旁人,偏來求你,這其中難道冇有蹊蹺?”
“我看你呀,好壞不分,隻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今兒我來,便是來請二哥回家。”
“我不回去。”沈楓麵色帶冷。
“我要將輸的銀錢,都贏回來。”
“手指都被斬斷了,還想著賭,今兒你不回去,也必須回去!”
......
望京樓四層的雅間內,謝臨淵手裡摩挲著杯沿,將方纔一樓的風波儘收眼底。
“王爺果然料事如神。”侍從低聲道。
“隻是沈二姑娘今日前來,似乎並非是為了辰王,而是為了她兄長沈楓?”
謝臨淵英挺的眉宇微微一蹙,目光久久停留在沈檸那張清麗的小臉上。
難不成……
男人俊美麵容上掠過一絲寒意,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按照望京樓的慣例,還不上賭銀,如何處置?”
墨宇低聲道:“回殿下,打斷雙腿。”
謝臨淵眉頭微微一挑,目光落在下方少女身上。
“去辦。”
“是,殿下。”
下方,沈檸剛準備去追沈楓時,一道身影擋住了她的視線。
還未抬頭,就聽到一道溫潤如玉的嗓音傳入耳膜。
“阿檸。”
隻是一刹那,沈檸心口微微一顫。
隨後,一股怒意從心底油然而生。
就是那道聲音,讓她以為,前世他愛她,在乎她。
最後心甘情願,成了他登上皇位的一顆棋子。
沈檸緩緩抬眸,便見麵前的男子一身華服,周身氣度非凡,豐神俊朗。
是他,辰王。
她做鬼都不會忘記的人。
她後退一步,小心翼翼行禮。
“臣女,見過辰王殿下。”
謝玄辰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上前去攙扶沈檸,沈檸連忙躲開。
“還請辰王殿下,自重。”
謝玄辰微微皺眉:“阿檸,你這般怕本王?”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冷意。
“阿檸這是怎麼了,見到本王為何這般生疏?”
與此同時,周遭看熱鬨的人圍了過來。
沈檸故意提高聲音:“臣女與辰王殿下,並不相熟,辰王殿下叫臣女阿檸,於理不合。”
她話音落下,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
“這沈二姑娘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吧,聽說前日裡辰王在普陀寺還救過她。”
“辰王殿下都抱過她了,如今怎對辰王殿下這般態度。”
沈檸往說話的那人身上瞥了一眼,目光裡帶著深不見底的冷意。
果然,現在就傳出辰王救她受傷,還抱她的流言了。
她挺直腰板,故意拔高聲音。
“公子慎言。”
“當日在普陀寺,辰王殿下救的不是我,是我院裡的方嬤嬤。”
“懷裡抱的也不是我沈檸,是方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