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沈檸心口一沉。
又想起前世朝陽,死在北疆的慘狀,一股恨意油然而生。
她冷冷看向北疆公主,笑道:“公主若是嫁來我們大燕,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我們便不送和親公主過去了。”
說罷,她回頭,目光緊緊盯著弦上的三支箭。
隨後微微仰頭,看向角樓的方向。
小姑娘身著一身紫衣,膚白勝雪,站在微風中,裙襬吹得紛飛。
她眼神驟然淩厲的模樣,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分明生得嬌滴滴的,偏偏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狠勁。
她指尖輕收,三箭齊發,箭靶快若閃電,直往角樓方向射去。
‘叮鈴鈴’
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啪’的一聲,一串銅鈴應聲落地。
“陛下,沈姑娘三箭射落兩隻銅鈴!” 王公公小跑著將銅鈴呈上來。
武宗帝眼中浮現笑意:“朕倒是小瞧這沈家二姑娘了。果然冇有讓朕失望,沈將軍的女兒,很好。”
沈檸這性子,倒是有幾分像她母親葉氏。
當年葉氏也是這般看似柔婉,骨子裡卻執拗要強,從不服輸。
這麼多年過去,他依舊記得葉氏的模樣,是那樣明亮奪目。
他們自幼在書院相識,一同讀書習字、作畫吟詩,算得上青梅竹馬。
可她卻選擇嫁給了沈厲,最終落得那般結局。
武宗帝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
謝臨淵依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沈檸身上,薄唇勾起一個弧度。
不愧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小姑娘,冇有讓他失望。
四周響起,低低的唏噓讚歎聲。
沈柔盯著辰王,見他一直望著沈檸,她緊緊咬著牙,眼底恨意翻湧而出。
今兒明明想讓沈檸出醜,卻又讓沈檸搶儘了風頭。
明明自己纔是沈家大房的嫡長女。
卻因為容貌不及沈檸,處處被她壓過一頭。
這些年,她苦練琴棋書畫、騎馬射箭,鑽研衣著打扮。
便是想讓所有人知道,誰纔是沈家真正的嫡長女。
身旁的虞氏低聲道:“方纔讓你上場比試,你偏偏不去。如今可好,風頭全讓她占儘了。”
沈柔沉默不語,隻死死盯著沈檸。
北疆公主目光落在沈檸身上,挑眉笑道:“原來,沈姑娘是真會射箭。”
“也不知你這箭術,何人所教?”
武宗帝也開口問道:“沈姑娘,朕看你箭術不錯,是何人教的?”
沈檸心頭一緊,下意識抬眼,對上謝臨淵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低聲道:“回陛下,是臣女自己學的。”
“自學能到如此境界,實在令朕意外。”
北疆公主輕笑一聲,伸手取出三支箭,挽弓搭弦,目光落在角樓上
“三支箭而已,本公主也可以。”
話音未落,三箭齊發,直往角樓銅鈴射去。
眾人隻聽到銅鈴清脆的響聲,緊接著便是王公公的聲音。
“陛下,中了一支。”
霎時之間,全場一片嘩然。
北疆公主臉色一沉,瞥了沈檸一眼,不耐煩的將弓扔在一旁。
沈檸笑了笑,走到北疆公主麵前。
“公主,你輸了。”
北疆公主臉色難看極了,緊緊握住拳頭。
“賞!”武宗帝龍顏大悅,對王德全道。
“蘇家世子蘇銘風、沈家二姑娘沈檸,重重有賞。”
“即日起,冊封沈家嫡女沈檸,為秀檸縣主!”
話音一落,竊竊私語聲傳來。
沈柔臉色霎時一白,難以置信地看向虞氏:“二嬸……陛下說什麼?封沈檸為縣主?”
虞氏攥緊衣襬,心頭亂跳。
“陛下好像是說,要將封她為秀檸縣主,她怎麼那麼好命。”
男席上的沈川,緊緊咬著牙關,拳頭握得緊緊的。
眾人神色各異。
沈檸立刻跪在地上:“臣女,謝陛下隆恩。”
武宗帝溫聲道:“沈姑娘不愧是鎮國大將軍之女,箭術超群,朕心甚慰。”
更重要的是,她一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贏了北疆公主。
這可是關乎兩國顏麵,武宗帝自然高興
北疆公主臉色鐵青,與北疆皇子對視一眼,連忙垂下頭。
北疆皇子目光落在沈檸身上,眸色漸漸深沉。
這大燕的姑娘,果然與北疆女子不同。
北疆女子健朗英氣,哪有這般大燕女兒似的嬌軟模樣。
更重要是,沈檸這般容貌之下,卻藏著堅韌果敢的性子。
讓人覺著十分神秘,忍不住想靠近。
兩場比試結束後,使臣宴也漸漸接近尾聲。
天色漸漸暗了,沈檸帶著沈菀往宮門口走去。
剛出宮門,便見虞氏與沈柔麵色鐵青的站在馬車前。
沈柔臉上擠出笑意:“恭喜妹妹,從今往後便是秀檸縣主了。”
沈檸淡淡一笑:“今日還得多謝阿姐相助,否則,未必能得這縣主之位。”
沈柔氣得說不上話,帶著虞氏就往馬車上走。
“阿姐,我們也走吧。”沈菀輕輕扯了扯沈檸的衣袖。
“不知怎的,這兩日我總是心緒不寧。”
沈檸蹙眉:“為何?”
沈菀搖搖頭:“也說不上來,隻覺得似有大事要發生。”
“阿姐,我瞧那小侯爺很得陛下喜愛,阿姐可知是為何?”
沈檸看向她,笑道:“也許,你就會知道了。”
若是蘇銘風真是皇子,將來要坐上皇位。若是沈菀真喜歡他,也是件麻煩事。
以沈菀的性子,入了後宮,便是被後宮女子欺負的命。
眼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檸帶著沈菀上了馬車,直往沈府方向駛去。
今夜回府,恐怕又有一場大戲。
——
禦書房內。
武宗帝坐在椅子上,看著下方矜貴俊美男人,問道:
“老九以為,此次和親該讓誰去合適?”
謝臨淵劍眉微斂,放下手中茶盞。
“北疆求和,理當他們送公主來和親,怎反要我大燕送公主過去?”
“臣弟以為,玄辰到了適婚年紀,不如讓他娶了這北疆公主,也算成全兩國之好。”
這北疆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若是嫁給辰王,那辰王隻能受著。
武宗帝歎道:“那也得人家公主願意。”
謝臨淵輕笑道:“皇兄放心,她會願意的。”
“此話何意?”武宗帝皺了皺眉。
謝臨淵緩緩站起身,說道:“北疆公主願不願意,那便要看皇兄如何籌謀了。”
“如今軍中還有要事,便不打擾皇兄了。”
男人說著,轉身就往禦書房外走。
剛出禦書房,便見一身瑤金色長裙的薑皇後款款而來。
薑皇後在他麵前停下腳步,柔柔弱弱的喚了一聲:“臨淵哥哥。”
謝臨淵眉梢一挑,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她小腹上。
“有了?”
薑皇後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男人臉上掠過一抹乖戾的邪氣,低聲笑道:
“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