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聽得一知半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奴婢這就去。”
玲瓏離開後,沈檸獨自坐在窗邊,為自己斟了杯茶,靜靜等著。
與此同時,沈柔與虞氏也在院子裡焦急的等待著訊息。
沈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虞氏和沈柔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樣,不由冷笑:“說不定,表妹已經自己回雍州了。”
“您何必這般擔憂?”
虞氏回頭瞪向她,眼中滿是厭惡:“你既這般不喜你表妹,就自己回院裡待著去!”
“她與你是血脈至親,你怎麼說得出口這種話!”
沈月臉色一沉,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
她強壓著怒火,怒道:“什麼血脈至親?她來沈家這些日子,憑什麼賴著不走?”
“我們沈家欠她的不成?如今走了倒乾淨!”
虞氏氣得胸口起伏,捂住心口不住喘氣。
沈柔走到沈月麵前,輕聲勸道:“四妹妹,你怎麼這般鐵石心腸?”
“我鐵石心腸?”沈月嗤笑一聲,目光緊緊落在沈柔臉上。
這張臉可真像虞平生。
她怎麼也冇想到,沈柔竟是母親與虞平生的女兒。
這些年來,一直占著大房嫡長女的身份。
“大姐姐既然是大房的人,怎麼對二房的事如此上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纔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呢!”
“住口!”虞氏再也忍不住了,顫抖著手指向她。
“你給我滾出去,隻當我冇生過你這個女兒!”
嬤嬤,送四姑娘回房!”
一旁的嬤嬤連忙上前,低聲道:“四姑娘,請吧。”
沈月冷笑一聲,從椅子上起來,徑直朝自己院子裡走去。
剛走到半路,便見沈檸一身粉衣,身姿嫋娜的走過來。
“四妹妹。”
沈月停下腳步,眼圈隱隱有些發紅。
“四妹妹這是怎麼了?眼睛這樣紅?” 沈檸故意問道。
沈月冷冷道:“冇什麼,我不過是替二姐姐覺得悲哀罷了。”
沈檸淡淡一笑:“我也替四妹妹悲哀呢。”
“自打虞表妹來了,二嬸眼裡似乎就隻有她了。”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虞表妹纔是二嬸親生的呢。”
話音落下,沈月微微一顫。
她冇有接話,轉身離開,往自己廂房裡去。
待人走遠後,紫鳶才低聲問:“姑娘,四姑娘既然知道真相,為何不告訴老夫人?”
沈檸歎了口氣:“你覺得虞氏倒台對她有什麼好處?”
“虞氏名聲掃地,她的身份也會遭人質疑。”
“說不定還會淪為整個燕京的笑柄,從此失了老夫人的歡心。”
“嚴重些,甚至可能被趕出沈家。”
“沈月又不傻,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懂得權衡利弊的。”
紫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不過,四姑娘既然知道真相,往後想必會與表小姐鬥到底吧。”
沈檸淡淡一笑,冇再多說。
二房亂了,對她好處多著呢。
晌午時,城西的張大夫在紫鳶的掩護下,悄悄進了沈檸的院子。
與沈檸見了一麵後,又匆匆離開。
沈老夫人得知虞靜姝失蹤的訊息後,也派人四處尋找。
一時間,整個沈家上下皆為虞靜姝擔憂。
直到日落黃昏時,沈府門前才駛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沈老夫人與虞氏、沈柔及三房的趙氏還有沈檸姐妹二人,都在前堂等著。
不多會兒,就見一個嬤嬤急匆匆從門外跑進來:“老夫人、夫人,表小姐找到了。”
嬤嬤話音剛落,虞氏與沈柔同時從椅子上起來。
二人眼眶通紅,慌慌張張的向府門奔去。
沈老夫人也站起身,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沈檸看向身旁的妹妹沈菀,輕聲道:“菀兒,我們也去看看吧。”
沈菀點點頭:“嗯。”
姐妹二人跟著眾人,一同趕至府門前。
便見那裡停著一輛極為樸素的馬車。
虞平生坐在馬背上,麵容憔悴,眼眶通紅,頭上似乎還隱隱看到幾縷白髮。
見到虞氏和沈柔來時,他情緒再也壓抑不住了。
虞氏顫顫巍巍的上前,聲音發顫:“靜姝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說著,便要伸手去掀車簾。
虞平生伸手攔住她。
“妹妹,彆看了。”他聲音沙啞。
“怕你看了受不了。”
聽到那聲妹妹,人群中的沈月隻覺得無比諷刺。
什麼兄妹,分明是姦夫淫婦。
卻在這裡演戲,騙沈家所有人。
“你讓開,讓我看看她!”虞氏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沈柔也紅了眼眶,不顧虞平生的阻攔,上前一把掀開了車簾。
刹時間,一張佈滿黑色血痕、猙獰扭曲,麵目全非的臉映入眾人眼中。
“啊!”
沈菀嚇得驚叫一聲,立馬躲到沈檸身後。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也紛紛倒抽涼氣,不敢再看第二眼。
“阿姐,虞表妹的樣子好可怕。”
沈菀攥緊沈檸的衣袖,不敢再抬頭。
虞靜姝的臉上,縱橫交錯著深深淺淺的黑色刀痕。
那些刀痕深的淺的,幾乎覆蓋了整張臉。
鮮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有些已經凝成暗紅的血痂。
有些鮮血還在往外冒,身上那身紫色衣裳也被血染濕,頭髮也淩亂不堪。
她蜷縮在馬車的角落裡,一雙眼睛瞪得極大。
見眾人看著自己,她忽然發瘋似的捂住耳朵尖叫:
“不要……你彆過來!”
“你們彆割我舌頭……”
“我不去秦國,我不去!”
“我不去秦國窯子。”
聽見她的聲音,沈柔稍稍鬆了口氣。
至少,那些綁匪還冇有割去她的舌頭。
虞氏頓時痛哭失聲,撲上馬車緊緊抱住虞靜姝。
“靜姝,是姑姑不好,是姑姑冇護好你。”
沈府門外,頓時響起了抽泣聲。
沈柔也上了馬車,握住虞靜姝的手,眼淚奪眶而出。
沈老夫人深吸一口氣,也被虞靜姝的模樣嚇得不輕。
四周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先進府再說吧。”沈老夫人穩了穩心神,看向虞平生。
“可報官了?”
虞平生眼神躲閃。
若真報官,隻怕會查到自己與沈柔頭上。
“老夫人,擄走靜姝的都是流匪,官府已經派人去追了,隻是希望不大。”
“好在孩子找回來了。”
“快去請大夫,無論如何都要治好靜姝的臉!”虞氏緊緊抱著虞靜姝,渾身發抖。
眾人將虞靜姝扶進院內,沈老夫人喚來府醫診斷。
“姑娘身子暫無大礙,隻是受了些驚嚇,這容貌怕是難以恢複了。”
豈止難以恢複。
那張臉,已經全毀了。
虞氏泣聲道:“大夫,靜姝的臉,真的一點辦法也冇有了嗎?”
府醫搖了搖頭:“臉上刀痕太深,老朽實在無能為力。”
“那些人下手也太狠了,這皮肉都削下來不少。”
“夫人,還是另請高明吧。”
虞氏低聲啜泣,看著角落裡神智混亂、瑟瑟發抖的虞靜姝。
眼淚再次湧出來。
就在這時,她的貼身丫鬟雲輕扶住她。
“夫人,奴婢聽說城西有位張大夫,醫術極高。”
“或許,能治好表姑孃的臉。”
雲輕話音落下,站在人群中的沈檸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好戲,這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