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災?”沈菀微微蹙眉。
“阿姐,我怎麼聽說,模仿一個人是為了借她的氣運呢?”
“從未聽過擋災一說。”
沈檸笑了笑:“我這個人,氣運本來就差,她借了去,說不定反而是好事。”
“菀兒,我們去樊樓看花燈。”
“今日明街人山人海的,你可要跟緊阿姐,千萬彆走丟了。”
沈檸說著,伸手握住沈菀的手腕,牽著她穿過熙攘擁擠的人潮,朝樊樓方向走去。
每年花燈節,明街便如一條不眠的星河。
沈檸拉著沈菀纔剛轉入主街,潮水般的燈火與喧鬨便撲麵湧來。
長街兩旁,樓閣飛簷下懸掛的燈籠連綿不絕。
絹紗的、琉璃的、竹篾的,上麵繪著仕女、花鳥、山水,或題著詩詞謎語,各式各樣。
整條明街,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簪花的少女、執扇的書生、牽著孩童的夫婦、挑著貨擔的小販。
所有人彙成一道湧動的河流。
空氣裡浮動著糖漬梅子的甜香、烤栗子的焦香,還有女子衣袂間淡淡的脂粉香氣。
沈檸與沈菀姐妹倆一時看得有些出神。
沈菀輕聲道:“今年的花燈節,似乎比往年更熱鬨些。”
“阿姐,我聽說樊樓有盞九鳳花燈,我們去瞧瞧吧?”
沈檸點頭,護著沈菀,一點一點擠過人群,朝樊樓而去。
約莫兩刻鐘後,姐妹二人才總算走到樊樓門前。
此刻的樊樓裡,早已經聚集了許多賞燈看戲的公子貴女。
沈檸和沈菀一進去,便察覺有幾道不太友善的目光落在她們二人身上。
她側頭看過去,正是尚書府的嫡次女林安寧的妹妹。
以及幾位京中有名的世家貴女。
“原來是沈家的姑娘呀。”那幾個貴女中,有人低聲竊竊私語。
一些人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飾地落在沈菀身上,帶著幾分鄙夷。
見她們如此看著自己,沈菀膽怯地攥住了沈檸的袖子。
“阿姐,要不我們出去吧?”
沈檸麵色平靜,低聲道:“這兒是樊樓,又不是她們府上,怕什麼。”
“跟著阿姐,好好賞燈便是。”
“嗯。”沈菀點頭,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
姐妹倆走到一盞精巧的花燈前,便引得樓上一些人移不開眼。
樓上,蘇銘風一身紫衣坐在軒窗邊。
看到沈檸和沈菀進來時,眉頭微微一蹙。
“沈家的兩位姑娘……”
“沈將軍這兩個女兒,實在太過惹眼了。”
“你瞧瞧,樓上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呢。”
他對著對麵,身著青衫的公子說道。
那公子手持摺扇,不慌不忙將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
“那沈家的姑娘,可入了世子的眼?”
蘇銘風挑了挑眉,語氣淡淡的:“人家心有所屬,小爺總不能棒打鴛鴦。”
他說著,將手中白子落下。
隨即,目光在沈菀身上停留片刻,又移開了。
“沈家三姑娘,與二姑孃的性子,可謂是天壤之彆。”
“不過,她樣貌也生得極好,讓淮南王世子,念念不忘。”
蘇銘風說著,抬眸望向二樓閣樓處。
那裡,林尚書的千金林安寧正坐在窗前,指尖捏著一盞清茶。
目光冷冷落在沈菀身上。
不多時,一個小丫鬟走到她身邊,俯身說了幾句。
林安寧臉上頓時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容。
蘇銘風收回視線,搖頭笑了笑:“那沈三小姐,性子太過懦弱了。”
“恐怕,還需要好好磨鍊。”
對麵的青衫公子笑道:“世子,盯上沈家姑孃的,今日可不止淮南王世子的未婚妻。”
“還有一位大人物……”
蘇銘風皺眉,順著青衣公子的目光望過去。
就見一身華服的璃王,此刻也站在另一側的軒窗前。
目光沉沉落在沈檸與沈菀身上。
這璃王,可不是什麼好人。
蘇銘風丟下手中棋子,站起身來:“我下去一趟,給沈家兩位姑娘提個醒。”
說罷,他轉身出了雅間,往樓下走去。
樊樓,天字號房。
廂房內茶香嫋嫋,江馳雪手持摺扇,看向對麵英氣逼人的黑袍男人。
“王爺當真打算,用陸弦辭去試探沈姑娘?”
“那陸弦辭不過一個窮書生,能有什麼大用處?”
謝臨淵眸色深沉,目光落在樓下的沈檸身上。
“陸弦辭可不是普通書生。”
“此人城府極深,不是什麼好人。”
前世,可是沈檸引薦給辰王的謀士。
江馳雪不解:“王爺如何得知?”
“我怎麼覺得,王爺近來好似開了天眼一般。”
“所做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令人匪夷所思。”
“連太後與陛下安插在琅琊閣的人,都能揪出來,還不聲不響地處理乾淨。”
他說著,輕輕揉了揉額角。
“如今,竟還對這麼個窮書生如此上心,不惜用他去試探自己的女人。”
謝臨淵沉默不語,目光在樓下少女身上遊走,似像盯著一個獵物。
不多會兒,便見一身紫衣的蘇銘風朝沈檸與沈菀走去。
他眼眸倏然一暗,隱隱露出幾分冷意。
樓下,幾人相談甚歡。
紫衣少女仰著精緻的小臉,眼眸含笑的看向對麵一身紫衣的蘇銘風。
兩人皆是一身紫衣,站在一塊兒,宛如一對神仙璧人。
謝臨淵手指驟然收緊,眼底一片冷笑。
可真是巧了,他們二人今日穿了同色衣裳出門。
“墨宇。”男人聲音冰冷。
墨宇推門進來,連忙走上前。
“王爺有何吩咐?”
謝臨淵冷冷道:“讓那位陸公子下去,見一見沈家二姑娘。”
“本王要看看,沈家二姑娘對陸弦辭是何態度?”
“還有,待會把沈二姑娘給本王帶上來,本王要她換身衣裳。”
墨宇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
帶陸弦辭下去,他就不理解了。
如今還要沈姑娘上來換衣裳,又是為何?
他看到謝臨淵對麵的江馳雪,用扇子捂住唇輕笑。
一時更摸不著頭。
“是,屬下這就去辦。”
墨宇離開後,江馳雪笑著開口:
“不過一件衣裳罷了,王爺何必動這麼大氣?”
謝臨淵麵色陰沉,望著樓下兩道紫色身影,越看越覺得礙眼。
“不過,這位蘇世子身份可不簡單,好歹也是你的侄兒。”
“王爺還是手下留情些。”
“你說這兩人,怎就穿一樣顏色的衣裳出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