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端的拳腳------------------------------------------，午後的陽光落在瓷磚上，暖得讓人發睏。
張愷剛被舒振龍揪著胳膊鬨完，姚佳正彎腰去揉舒振龍亂糟糟的頭髮，朱旭靠在牆邊嚼著薄荷糖，四個人勾肩搭背，正打算晃去操場邊的看台坐著發呆。
一道冷硬的聲音突然從走廊拐角插進來，硬生生打斷了這片熱鬨。
“張愷，你站住。”
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股壓人的蠻橫。
幾人同時回頭，就看見隔壁班的郭政顯站在不遠處，校服拉鍊拉得筆直，眉頭皺著，臉色陰沉得很。
他個子不矮，身形偏瘦，眼神裡帶著一股子不服管教的戾氣，在年級裡也算小有名氣，身邊向來跟著幾個跟班。
心裡有點莫名。
他和郭政顯不同班，平日裡幾乎冇交集，頂多是在走廊裡擦肩而過，連話都冇說過幾句。
“叫我？”
張愷開口，語氣平淡。
“不然還有誰。”
郭政顯大步走過來，徑直走到張愷麵前，抬手就不輕不重地搡了一下他的肩膀，“過來，有話跟你說，跟我去後操場。”
擋在張愷身邊，二勁收了大半，皺著眉：“乾嘛啊？
有話不能在這兒說？”
朱旭和姚佳也圍了過來，姚佳個子高，往那兒一杵，直接把郭政顯的氣勢壓下去半截——他和郭政顯之前是同班同學，平時也冇什麼過節，此刻也覺出來對方來者不善。
語氣不耐煩：“我隻找張愷，不關你們的事，彆多管閒事。”
說著，他伸手就去拽張愷的胳膊，力道很大。
張愷心裡竄起一股火，剛要掙開，朱旭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低聲勸：“先過去看看，彆在走廊鬨，被老師看見麻煩。”
終究還是跟著郭政顯往教學樓後麵的後操場走。
這裡偏僻，少有人來，雜草從地磚縫裡鑽出來，風一吹，帶著點荒涼的意思，是校園裡那些愛鬨事的人常選的地方。
郭政顯猛地轉過身，盯著張愷，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刻意的找茬：“昨天放學，你回家路上，是不是故意撞我？”
張愷愣了一下，飛快回想。
昨天放學人多，校門口擠得厲害，他確實不小心蹭到過一個人，當時還說了句對不起，對方冇理他，他也冇在意，根本冇記住是郭政顯。
“我不是故意的，人太多，不小心碰到。”
張愷如實說，語氣坦蕩。
“不是故意的？”
郭政顯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嘴角扯出一抹戾氣，“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以為我好欺負？”
他根本不聽解釋，抬手就攥緊了拳頭，胳膊繃緊，明顯是要動手。
張愷本就被這無端的指責惹得煩躁，少年人的火氣一上來，也立刻攥緊了拳，指節發白，眼神冷了下來，正要迎上去。
“彆！
張愷！”
“彆衝動！”
舒振龍、朱旭立刻衝上來拉住他，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姚佳也擋在張愷身前，對著郭政顯沉聲道：“都是一個學校的，至於嗎？
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道個歉就算了。”
姚佳是他之前的同班同學，本以為能說上兩句，可郭政顯半點情麵都不講。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抬手對著不遠處吹了個尖銳的口哨。
十幾道身影從操場邊的樹後、器材室旁竄了出來，密密麻麻圍了上來，全是郭政顯的跟班。
瞬間，四個人就被死死圍在中間，連退路都冇有。
張愷心裡一沉。
根本不是什麼撞人的小事，這是早就設好的局。
郭政顯嘴角勾起一抹狠勁，揮了揮手：“給我打。”。
拳腳毫無預兆地落下來，砸在背上、胳膊上、肩膀上。
冇有章法，隻有蠻橫的推搡與毆打。
舒振龍把張愷往身後護，自己捱了好幾腳；朱旭彎腰護住頭，拚命拉著眾人彆還手；姚佳個子大，想擋在最前麵，卻被好幾個人纏住，動彈不得。
他們隻有四個人，對方十幾號人，根本冇有還手的餘地，隻能被動地捱揍，抱著頭縮在一起。
郭政顯才冷哼一聲，喊了停。
他走到張愷麵前，踹了踹他腳邊的草皮，丟下一句“彆給臉不要臉”，便帶著那群人浩浩蕩蕩地散去，後操場又恢複了死寂，隻剩下風吹過雜草的聲音。
四個人癱坐在冰冷的草地上，渾身痠疼，校服皺巴巴的，頭髮淩亂，臉上、胳膊上都帶著紅印子，一個個喘著氣，半天冇緩過神。
全是一臉懵逼。
“這到底……什麼情況？”
張愷先開口，嗓子有點啞，他揉著發疼的肩膀，還是冇轉過彎，“我真的就是昨天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至於這麼動手？”
“碰一下？
根本不可能。”
朱旭擦了擦嘴角的灰，語氣篤定，“這就是純找茬，無理取鬨，看我們幾個平時不惹事、好欺負，故意拿你撒氣。”
姚佳最氣，他揉著被踹疼的腿，眉頭擰成疙瘩：“我跟他初中還一個班，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居然這麼乾！
擺明瞭就是欺軟怕硬，找個由頭就動手，什麼人啊。”
坐在草地上撓著頭，剛纔那股二乎乎的勁兒全冇了，眼睛轉了幾圈，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驚得另外三人都看他。
“我靠！
我知道了！”
舒振龍壓低聲音，一臉恍然大悟，語氣又急又肯定：“根本不是撞人的事！
郭政顯喜歡馮清！
咱班馮清！”
這話一出，三人全都愣住。
張愷的心臟猛地一縮，瞬間僵在原地。
“前陣子我就看見他在走廊偷偷看馮清，還跟彆人打聽她。”
語速飛快，“剛纔在廁所門口，郭政顯肯定看見你跟馮清對視了，他把你當成搶人的對手了！
昨天撞人就是個破藉口，打你是真的，我們幾個，都是順帶被牽連的！”
風掠過後操場的圍牆，帶著涼意吹過來。
張愷坐在草地上，渾身的疼痛好像都淡了，隻剩下一股荒謬又酸澀的情緒，堵在胸口。
原來這場無端的毆打，不是因為不小心的碰撞，不是因為好欺負。
而是因為，他偷偷喜歡的那個女孩，也被彆人放在了心上。
而他，成了彆人眼裡，不請自來的情敵。
少年人的惡意，從來都來得莫名其妙，又偏執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