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的診所地下手室在清晨七點三十分亮著無影燈。母親躺在手臺上,上連線著十二個電極片,腦電圖儀的螢幕上波形劇烈跳。陳默和莉娜盯著監視,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速作。
“發生了什麼?”蘇婷沖到床邊,握住母親的手。手是溫熱的,但脈搏異常緩慢——每分鐘僅32次,遠低於正常值。
“除非被外部訊號調控。”莉娜接話,從櫃子裡取出一個電磁遮蔽罩,“我需要給戴上這個,阻斷可能的外部乾擾。但風險是,如果訊號源來自,遮蔽會切斷大腦與的正常聯係,可能造不可逆損傷。”
陳默小心抬起母親的左手腕,那裡有金屬環留下的紅痕。他用放大鏡觀察:“痕深有微小的針孔。他們可能注了某種納米裝置,現在這些裝置正在中移,釋放同步訊號。”
莉娜接過晶片,一臺老式讀卡——為了避免聯網被追蹤,診所裡保留了許多離線裝置。螢幕亮起,資料如瀑布般滾落。
倒計時顯示:41:18:33。
“程式碼有注釋。”陳默指著螢幕一角,“看這裡:‘同步是凈化的前提。當全球標記攜帶者腦波同步率達到95%,協議將自進階段三,篩選程式啟。’”
“91%,還在上升。”莉娜調出實時監測,“每分鐘增加0.2%。照這個速度,將在……三小時十七分鐘後達到95%閾值。”
“不知道。但注釋提到‘原型同步將導全域性同步’。”陳默臉發白,“你母親可能是……原型。他們用的資料校準了整個係統。”
“有辦法停止嗎?”強迫自己冷靜。
“外部遮蔽呢?”
蘇婷看著母親平靜的麵容。想起小時候生病時,母親整夜守在床邊哼唱搖籃曲。那首歌的旋律此刻異常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平凡的搖籃曲,但歌詞的第二節,母親總是改詞:“醒來,醒來,當鐘聲敲響三下……”
“先不戴遮蔽罩。”蘇婷做出決定,“給我三十分鐘。我父親留下了一些東西,也許有用。”
“這是……”陳默接過鑰匙,用放大鏡觀察,“微型資料儲存裝置。需要特定頻率的電磁場才能啟用。”
“試試看。”蘇婷說,“父親說這是‘問題’。也許問題本就是答案。”
“問題集#1:當治療與控製的界限模糊,誰來定義健康?”
“問題集#2:如果多數人選擇放棄自由換取安全,數人是否有權反抗?”
“問題集#3:技進步必然伴隨風險,誰來承擔風險,誰來決定哪些風險值得承擔?”
當最後一個問題投影完畢,鑰匙的藍轉為穩定的白。全息影象變化,顯示出一行字:
蘇婷盯著那個數字:7.19,距離閾值僅差0.01。而皮埃爾說過,一旦階段三啟,指數可能瞬間突破閾值。
“但問題怎麼傳送?”莉娜問。
“它在用你母親的腦波作為發!”莉娜驚呼,“那些納米裝置不隻是接收訊號,也在傳送訊號!你父親的鑰匙啟用了傳送功能!”
“接收者是誰?”蘇婷問。
“他們在接收問題。”陳默放大歐洲區域的一個點,旁邊顯示攜帶者資訊:“ST-1124,比利時,小學教師,標記特:增強的共能力。”此刻這個點的活模式顯示:“認知活激增,正在檢索記憶和知識。”
腦電圖儀上,母親的同步率停止了上升,維持在91.7%。問題訊號的發似乎乾擾了凈界協議的控製訊號。
時間仍在流逝。
“我們收到訊息。”他說,“安娜確認死亡。鐘樓現場找到的,還有六個議會安保人員的屍。戰鬥到了最後。”
“還有,”雷繼續說,“劉建平失蹤了。追蹤訊號在十分鐘前突然消失,最後位置在日瓦湖中央。我們的人去檢視,隻找到一艘空船。”
“不知道。但峰會安保已經升級到最高階別。所有和學者需要重新進行生識別驗證,你們偽裝的份可能無法再用了。”
蘇婷看向母親,看向腦電圖儀上那些承載著問題資訊的腦波,看向倒計時。時間不夠了。
“汙染?”莉娜不解。
陳默眼睛一亮:“就像免疫係統!異常細胞會被識別和清除,但如果是整個都在‘異常’思考,係統就無法區分正常和異常了!”
蘇婷拿起鑰匙:“這個可以發問題訊號,但範圍有限。我們需要放大它。莉娜,你這裡有醫療用的經顱磁刺激裝置嗎?”
“改造它。把它從‘刺激特定腦區’改‘廣播腦波訊號’。”蘇婷說,“用我母親作為訊號源,用裝置放大,覆蓋整個日瓦區域。然後通過網路,讓其他標記攜帶者用同樣方法接力傳播。”
“還有別的辦法。”陳默說,“不需要隻用一個人。我們所有標記攜帶者,都可以為訊號中繼站。每個人的標記都有訊號收發功能,隻是大多數人不知道如何使用。”
“但怎麼讓他們配合?”雷問,“大多數人剛覺醒,還在恐慌和困中。”
也許,是時候開啟了。不是用這些資訊攻擊,而是用它們……連線。
作電腦,接標記攜帶者網路,開始編寫資訊:
你可能到困,到特別,到孤獨。你不是一個人。全球有一萬多人像你一樣,被標記,被選擇,或被迫卷。
下麵是一些問題。沒有答案,隻有問題。但這些問題,可能是我們保持自由的唯一方式。
如果你願意更進一步,請在今天中午十二點,開啟窗戶,向天空,思考第一個問題五分鐘。
這聽起來很微小。但有時候,微小的共振,可以撼巨大的係統。
——提問者網路,ST-001”
五分鐘後,網路開始震。
第二個來自ST-7432(雷):“已接收。我的小組共九人,都會參與。”
接著是第四個、第五個……半小時,日瓦區域的四十七個標記攜帶者全部確認參與。更遠,黎、柏林、羅馬、倫敦……標記攜帶者們接力轉發,問題開始在全球網路中傳播。
倒計時:39:41:09。
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四小時十九分鐘。
“問題訊號起作用了!”莉娜興地說,“在抵抗控製訊號!”
“代價……”陳默咬牙,“的在承雙重負荷。控製訊號在製,問題訊號在消耗。撐不了多久。”
“媽,”蘇婷輕聲說,“如果你能聽到,再堅持一下。中午十二點,很多人會和你一起思考。你不是一個人。”
手室裡,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螢幕上,全球標記攜帶者的網路繼續擴張,問題在傳播,確認資訊在累積。而倒計時,無地繼續減。
“看到你的資訊。問題是個好武。但你需要一個更大的擴音。中午十二點,開啟所有公共螢幕。禮已經準備好。不要問是誰。問,就得不到。——淩晨三點的送貨員”
蘇婷看向陳默:“更大的擴音?”
“議會會發現並阻止。”雷說。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
蘇婷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城市。日瓦在晴朗的天空下顯得寧靜祥和。人們走在街上,坐在咖啡館,在湖邊散步。平凡的世界,不知道一場靜默的起義即將開始。
中午十一點五十九分。
“醒來,醒來,當鐘聲敲響三下……”
城市裡所有的公共螢幕——火車站的大屏、商場裡的廣告屏、廣場上的資訊屏、甚至計程車後座的小螢幕——在同一瞬間,同時黑屏。
“問題#1:當治療與控製的界限模糊,誰來定義健康?”
“問題#2:如果多數人選擇放棄自由換取安全,數人是否有權反抗?”
街上的人們停下腳步,困地看著螢幕。有人拍照,有人議論,有人皺眉思考。
全球標記攜帶者網路的監控介麵上,數千個點的活模式同步變化——不是被控製的同步,是自主思考的共振。
蘇婷到母親的手突然用力握了的手。
眼神清澈,疲憊,但清醒。
“傳出去了。”蘇婷眼淚落下,“很多人都在思考。”
又閉上眼睛,但這次是自然的睡眠。腦電圖顯示正常睡眠波形,同步率降至安全範圍的63.2%。
但蘇婷知道,這隻是開始。
倒計時:38:47:05。
而送貨員的資訊又來了:
蘇婷看著資訊,想起皮埃爾的話:係統有後門。
或者,是那個在淩晨三點收發快遞的網路本,有了自己的意識?
但知道,中午十二點三十分,還有二十六分鐘。
還需要準備下一步:當係統開始癱瘓,議會會如何反應?
平凡的世界,
正在共振。
終將及係統的核心。
是係統崩潰,
無人知曉。
有人在提問。
作為開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