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蘇婷在電梯裡遇見了陳先生。
“早。”蘇婷微笑回應,目飛快地掃過他的手。
“蘇小姐最近睡得不好嗎?”陳先生忽然問。
“看你眼下有點黑眼圈。”他按下電梯一層的按鈕,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年輕人也要注意休息。”
電梯下行,數字跳著。封閉空間裡隻有機執行的微弱嗡鳴。
蘇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昨晚除了觀察,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能吧。”陳先生笑了笑,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上班路上,蘇婷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地鐵擁的人推搡著,周圍是此起彼伏的通話聲、短視訊的背景音樂、孩子的哭鬧。這是一個喧囂而真實的世界,與淩晨觀察到的那個寂靜、有序、充滿的世界格格不。
上午十點,起去茶水間沖咖啡。路過前臺時,聽見兩個同事在聊天:
“國也有吧,”另一個接話,“我上次看新聞,說有些高價值藥品或者……”
大小剛好能裝下一瓶藥。或者,一部手機。或者,一遝檔案。
午休時,做了一個決定。開啟手機瀏覽,輸“淩晨三點 快遞 服務”,搜尋結果大多是“夜間配送服務介紹”或“快遞員夜間工作安全指南”,沒有任何關於淩晨三點固定上門的資訊。
這反而讓更加確信:那些快遞不是常規服務。
“有點失眠。”蘇婷如實說。
蘇婷本想拒絕,話到邊卻變了:“謝謝劉姐,那我今天提前一小時下班。”
下午四點,蘇婷離開公司。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區附近的超市。推著購車在貨架間穿行時,刻意放慢腳步,觀察周圍的人和環境。
“晚上?”阿姨一邊掃碼一邊說,“一般**點以後就了。現在有些快遞站倒是開到十點,但送貨上門的很那麼晚。”
阿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淩晨?那不得吵死人啊。除非是特別急的件,但那種一般也會提前打電話。怎麼,你遇到啦?”
走出超市時,天已經暗下來了。初春的傍晚,風還帶著涼意。拎著袋子慢慢往回走,腦子裡卻在高速運轉。
專門針對陳先生的。
今晚還會來嗎?如果會,是第幾天了?
而就在一門之隔,可能存在著另一個世界:寂靜、守時、充滿未知規則的世界。
如果那些快遞真的有問題,為什麼陳先生要每天接收?如果是什麼非法品,這樣高頻次的接風險太大了。
或者,那本就不是品接。
但注意到,對麵樓有幾個窗戶的燈在閃爍。不是正常的開關燈,而是有規律的明暗變化——一下,三下,兩下。
蘇婷立刻拿出手機開啟相機,調到錄影模式放大畫麵。但當再次看向那些窗戶時,燈已經恢復正常了。
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零七分。距離淩晨三點還有不到五小時。
蘇婷走到門口,通過貓眼確認走廊無人後,輕輕開啟門。攝像頭很小,把它在門框上方側的影,調整角度,確保能拍到1502門口的全景。然後退回屋,用手機連線測試。
做完這一切,重新鎖好門,背靠著門板緩緩坐下來。
接近什麼?不敢往下想。
蘇婷沒有回復。把手機調靜音,走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眼下有淡淡的影,眼神裡有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是張,是,還是別的什麼。
有時候,我們離別人的隻有一墻之隔,卻選擇視而不見。
晚上十一點,蘇婷關掉客廳的燈,隻留下一盞小夜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但意識清醒得像剛喝過濃咖啡。
午夜十二點。淩晨一點。兩點。
沒有開燈,黑走到客廳,拿起已經連線攝像頭的手機。螢幕亮起,走廊的畫麵顯示出來:空,寂靜,隻有安全出口標誌發出微弱的綠。
2:。2:57。2:59。
聲控燈亮了。
深藍工作服。帽子得很低。手裡拿著棕的、大小一致的紙盒。
門開了二十厘米。那隻骨節分明、食指帶疤的手出來。接。門關上。
但就在快遞員轉離開的瞬間,發生了一件事:
而那顆痣,蘇婷見過。
是同一個人。
這不是隨機分配的快遞員。這是有固定人員執行的固定任務。而且這個人,白天就出現在邊。
還沒想清楚,手機畫麵裡的況又變了。
陳先生走了出來。
一步,兩步。停在蘇婷門前。
門外,陳先生似乎在傾聽什麼。靜止了大約五秒。
蘇婷從攝像頭的角度能看到他的頭頂。他在乾什麼?檢查門?放東西?還是——
他低頭打字,角掛著一若有若無的微笑。
不是微信,不是簡訊。是安裝的一個小區業主APP的推送通知:
落款是:業辦公室。
蘇婷盯著這條推送,又抬頭看向手機螢幕裡的畫麵。陳先生已經回到屋裡,門關上了。走廊重新空無一人。
淩晨3:07。
點開傳送者詳:“業辦公室”是APP的方賬戶,理論上隻有業工作人員可以登入傳送。
除非有人有許可權訪問這個賬戶。
蘇婷慢慢坐到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手機螢幕自暗了下去,客廳裡隻剩下小夜燈微弱的。
而此刻終於清楚地意識到兩件事:
第二——這個想法讓全發冷——陳先生可能知道在觀察。
是警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