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前夫宋懷仁的陪同下,我再次踏進了醫院。
病房門虛掩著,透過縫隙,我看見老閨蜜秦慧珍正坐在床邊。
她手裡端著碗,一勺一勺地給我老伴郝衛民喂粥。
郝衛民滿臉柔情望著秦慧珍,還湊上前親了她一口。
我推開門。
秦慧珍手猛地一抖,勺子掉進碗裡。
她慌忙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玉、玉蘭?你治好了?郝建知道你出來了嗎?”
我冇說話,徑直走到床邊,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
“王玉蘭,你乾什......”
話音未落,我手腕一揚,整碗熱粥狠狠潑在郝衛民臉上。
“啊——!”
他慘叫一聲,從病床上彈起來,哪裡像一個骨折的病人。
他胡亂抹著臉,燙紅的麵板下,眼神又驚又怒。
“你瘋了?”
他吼道。
“瘋了?”
我盯著他,又緩緩轉向麵無人色的秦慧珍,
“你們女兒秦湘身上的那股惡臭,你們真的一點都聞不到?”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郝衛民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秦慧珍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郝衛民的聲音在發抖,色厲內荏,
“秦湘是我兒媳,跟慧珍有什麼關係!”
“兒媳?”
我笑了,眼淚卻同時湧了上來,
“郝衛民,二十五年前秦慧珍丈夫剛死,第二天你就去京市出差那三個月,真的是去學習了嗎?”
我從包裡抽出那份宋懷仁暗中幫忙加急做出的報告,摔在他們麵前。
“秦湘和你的生物學親子關係概率大於99.99%。 ”
我指向秦慧珍。
“秦湘是你親生女兒對不對?”
秦慧珍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郝衛民嘴唇哆嗦著,卻咬死不鬆口。
“這怎麼可能呢?玉蘭,你病了,你出現幻覺了......”
“那這個呢?”
宋懷仁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的證據袋,裡麵是一本出生證明。
“秦湘,1989年生人,父親,郝衛民。母親,秦慧珍。”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都彆動!”
身穿製服的民警迅速進入,將麵如死灰的郝衛民和瑟瑟發抖的秦慧珍控製住。
我看著眼前這對糾纏了半生的男女,想起我那早已不在這世上的、善良正直的兒子,心臟疼得像被生生撕裂。
我轉身走出病房,嚎啕大哭。
我可憐的兒子,永遠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