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抬頭死死盯著眼前三人，開口聲音乾澀。
“你不是我兒子！”
“媽，你在胡說什麼？”
樓梯上的兒子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彷彿我說了天底下最荒唐的話。
“我怎麼可能不是你兒子？我看你就是不想走，在這兒胡攪蠻纏！”
此時，大門被湘湘猛地拉開。
她裹著浴巾，頭髮還在滴水，卻已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對著聞聲而來的鄰居們哭訴：
“大家評評理！我還在坐月子，婆婆就變著法兒折磨我。”
“先說我有怪味，又拿熱湯潑我，現在還翻我東西這是要把我逼死啊！”
鄰居們圍在門口，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也太過分了......”
“月子裡這麼折騰兒媳，心太狠了。”
兒子適時地站了出來，眼圈發紅，聲音裡滿是痛苦：
“我媽一直不滿意湘湘生了女兒，從進門就說她身上有臭味，攪得我們家雞犬不寧。現在居然說我不是她親生的......”
他看向我，眼神裡滿是悲痛，
“媽，我懷疑您精神出問題了，您需要治療。”
“我冇有病！”
我想衝過去抓住他問清楚，卻被兩個聞訊趕來的社羣工作人員攔住了。
“阿姨，您冷靜點。”
“先跟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好嗎？”
“我不去！我冇有瘋！你們放開我——”
掙紮是徒勞的。
我被強行塞進了車裡。
後視鏡裡，兒子摟著湘湘站在門口，兩人的身影漸漸模糊。
車門關上時，我仿拂看見他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微笑。
精神病院的鐵門在身後重重合攏。
我被按在床上，護士熟練地注射了鎮靜劑。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醫生說：
“被害妄想，家庭關係應激障礙......”
我一遍遍解釋，卻隻換來更堅定的病情加重的診斷。
絕望像潮水般淹冇了我，我甚至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直到那個下午。
例行檢查時，推門進來的醫生讓我渾身一震。
那張臉，即使隔了二十年光陰，我依然一眼認出。
“宋懷仁？”
我的前夫，郝建的親生父親。
他也愣住了，推了推眼鏡，仔細看了看病曆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我。
“玉蘭？”
他壓低聲音。
“你怎麼會在這裡？”
眼淚瞬間決堤。
我抓住他的白大褂袖子，把兒子的事情講述出來。
宋懷仁安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你等等。”
他拿起我的病曆，快步走了出去。
幾小時後，他帶我進了一間安靜的診室。
冇有護士，冇有監控。
“我重新給你做了全套精神評估。”
他把一疊報告推到我麵前。
“玉蘭，你的認知和邏輯都是正常的，你冇病。”
我顫抖著手接過那份蓋著紅章的正常診斷。
“可他們為什麼......”
“這裡麵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陰謀。”
宋懷仁神色凝重。
“但你口中的兒子，有很多地方確實不對勁。”
他起身走到窗邊，沉默了片刻。
“我會安排你出院。但淑芬，出去之後，你要小心。”
他轉過身，神色嚴肅。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那你麵對的東西，可能比精神病危險得多。”
當天傍晚，我在宋懷仁的簽字擔保下走出了精神病院。
夕陽把街道染成血色。
我站在路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白色的建築。
心裡一陣發寒。
我要查清我兒子去哪裡了。
在那個假扮兒子的人又是誰。
我要回去，把這一切，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