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方的眼中,陳觀生這個唯一有動機的重大嫌疑人,此刻正一臉笑容的看著他們。
那神態,那態度,一點都不慌,就好像這件事和他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但是可能嗎?不可能。
因為陳觀生表現的太淡定了。
這種關乎命案的事情,發生在一個普通老百姓身上,哪怕這件事和那個普通老百姓真的沒有任何關係,那個普通人也不應該會有這麼淡定的表現。
慌張,是肯定會有的,這是人之常情。
越鎮靜的人,心理素質越強大,那麼也就越不簡單。
很顯然,陳觀生就是這種人,輕而易舉的就化解了他們第一波審訊的攻勢。
並且穩坐泰山,夾著煙眼含笑意的看著他們。
那種溫和的態度和帶笑的眼神,他們能夠清晰分明的從裡麵看到一絲嘲諷的意味。
這就是在挑釁他們!就是在諷刺他們!
就好像是在說,你們有證據能夠把我抓住嗎?
這讓他們心中一沉,不由想到了林局對於這位年輕勢大的社團老大的評價。
雖然年輕,但是做事滴水不漏,大智若妖,心思極為深沉。
哪怕林局這樣是老刑偵,都抓不到他的破綻。
在臨審訊前,林局曾經語重心長的給他們打過預防針。
“這個陳觀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們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不要想著能夠攻破他的心理防線,他一定會把這件事做的滴水不漏,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這件事,我們得從現場勘察入手,你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從他那得到一些破綻,
不要對自己抱有太大心理壓力。”
說罷,林局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說實話,身為一名人民警察,這對於他們來說,讓他們感覺到恥辱,還有一種憋屈的感覺。
林局這個意思,是在說他們不行嗎?已經做好了他們這邊什麼都問不出的準備嗎?
這也讓他們內心的執著被激起來了。
他們就不相信,一個區區犯罪分子罷了,能夠讓他們公安機關束手無策。
明明他們纔是正義的!
他們非要在這個陳觀生身上弄到突破口!非要找到破綻!
“陳觀生,我奉勸你不要亂搞,現在這個案件很嚴肅,我們希望你能夠老老實實的配合我們,而不是負隅頑抗!你的挑釁,沒有任何作用!”
另一名看起來比較年長的警官,用比較緩和的語氣說道:“你這樣隻是浪費互相的時間,沒有任何意義,你把你做的事情老實坦白從寬的交代出來,還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挑釁?
陳觀生一愣。
我什麼時候挑釁了?
倒是現在他感受到的感覺.....真的,有那種熟悉的味道了。
審訊,他不是第一次接受。
一般而言的流程也都是兩個人一起審訊,一個言辭略微犀利,主張以重壓來壓迫嫌疑人的心理防線,另一個則是態度較為溫和,以懷柔態度來勸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倒也是很正常的紅臉白臉分飾環節,屬於是審訊的老手段了....當然,這是正常審訊手段,還有不正常的。
隻不過,現在的強度,和陳觀生前世所接受過的那些,簡直就是如同小巫見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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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現在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陳觀生開口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說什麼,洪老二的死確實和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也對此不知情。”
“是嗎?你不知情嗎?”
扮演紅臉的那名警察當即冷哼嗬斥道:“那你們之間的仇怨你該作何解釋?為什麼偏偏是當晚他就死了?”
“這我不知道。”
陳觀生鎮靜道:“而且我不知道警官您所指的仇怨是什麼意思。”
“你別跟我們裝傻,現在江海道上誰不知道洪老二給你發了江湖令?並且讓你去主動請法,而你沒去。”
警察質問道。
“我都不是道上人,我為什麼要去?”
陳觀生直言道:“警官,我可是個正經的本分企業家,我們和義勝是合法的正規公司,底子絕對過硬,絕對經得起查。”
“嗤.....”
隻是一瞬間,那位警官就嗤笑了出聲,就好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一樣。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和義勝是什麼組織?
那是牢牢把控城南地區黑道市場的知名社團,雖然出現的時間很短,但卻迅速在城南站穩了腳跟。
甚至這個過程中還把他們無比頭疼的黃占良都給逼走了。
現在道上有關於和義勝的各種傳聞和訊息,還少嗎?
你告訴我,誰家正規公司長這樣?
“那我問你,事發當晚你在哪?”
紅臉警察眼睛一眯步步緊逼問道。
“我先和下屬回了公司,在公司聚了會兒,大家那會兒在喝酒,然後我的下屬們就都下班回家了,就剩我自己一個人,在寫檔案,明天我有一個重要的商業會麵。”
陳觀生說道,臉上依舊保持微笑:“關於我所說的這些,都有確鑿的證明,我們和義勝身為一家正規且文明的新時代和諧企業,我們充分秉持著良好的企業環境和作風....”
“講重點!”
警察不耐煩道,打斷了陳觀生一臉義正言辭的話。
“我們公司有監控。”陳觀生直接說道。
“?”
這一刻,警察感到自己的腦子都稍微燒了一下,略微有些短路。
監控?
不得不說,這個辭彙在2002年的今天,就是一個新鮮的辭彙。
一些國家單位裡麵,都不見得有裝監控,一傢俬企裡麵,居然有監控?
“不信的話,各位可以去查監控,我全程都在公司,保證擁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陳觀生溫和的笑道,眼神直視警官的雙眼,沒有絲毫躲閃。
這一刻,讓他有種陷入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名為反偵查意識的大網裡。
而陳觀生就是那個執網者,站在岸上高頭,如同勝利者一般嘲笑著他,而他則無能為力,將罪者繩之以法。
尤其是,當審訊室的門被敲開,另一名警員拿著檔案袋進來,急匆匆的附耳與二人說了些什麼。
這一刻,他的腦子轟然炸開。
斷斷續續的詞,在他耳中回蕩。
心臟病.....突發....滾下樓梯....排除他殺....陳觀生回公司路上,所選路段全程有監控....
這一刻,陳觀生溫潤的聲線傳來:“警官,您很熱嗎?不然,您額頭上怎麼那麼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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