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海外洪門中人,全世界最大的黑幫出來的人,洪爺混跡一生,他有很多東西忘不掉。
這其中就包括了陳觀生現在做出來的這一套動作。
這一套動作雖然看似詭異,並且沒有多少美觀,無非就是用大拇指指了自己三下,然後再點天三下,擺了幾個繁雜的手勢和一堆高難度,有點像體操的動作罷了。
但是實際上,每一個洪門門眾,對於這一套禮儀都不陌生。
這一套禮儀,叫‘鳳凰三點頭’,乃是洪門還在天地會時期時,就存在的禮儀,每一個級別的門眾,從白旗,到山主/大龍頭,都有一套獨特的動作。
凡洪門中人,在正式場合見麵時,都應當遵從鳳凰三點頭禮儀,剛剛陳觀生做出的那套動作,赫然正是級別最高的,獨屬於大龍頭的‘龍蛇’,寓意掌福澤,手握權,同時主動出禮,也是在表明身份的象徵。
這讓洪爺此刻心中如山呼海嘯一般巨震。
他恐懼中又夾帶一絲迷茫。
因為陳觀生能做出這套動作,能知曉這套禮儀,那就證明瞭,陳觀生也是洪門中人,否則這套東西外人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基本上也是不得要領,這套東西有摘合五禽戲,一般人模仿還真模仿不到位,必須要經過日積月累的練習,方得要領。
畢竟這是洪門這個傳承古老,也是目前最大的華人黑幫還在天地會時期,就用來辨證身份的禮儀。
同時,這套動作也不能亂做,比如你是白旗,你就不能做香主的禮儀,否則就算僭越。
同樣的,你香主也不能做白旗的禮,這叫‘降格’。
洪爺恐懼,是因為,自己居然無意間招惹到了門中高層。
他驀然想起了,陳觀生身上的諸多傳言。
諸如,他之所以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拔槍還能安然無恙,就是因為他背景極深。
但傳言有很多,有傳市局局長兼高配副市長劉玉林是他的保護傘的。
有他是某不可言說的人物子嗣的。
有說他是海外洪門中人的。
反正傳言版本很多,一開始他也將信將疑。
但是後來隨著試探,他發現陳觀生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似乎是慫了。
那時候開始,他就覺得,陳觀生應該沒有什麼背景,這些傳言都是以訛傳訛,皆不可信。
畢竟,傳言還說他把黃占良屠幫了呢,人黃占良不也還活的好好的?
隻是人家現在去緬國發展去了而已。
然而現在看來,起碼陳觀生是洪門中人這一條,是真的。
而且對方做的還是大龍頭的龍蛇禮!
這就是他恐懼之餘迷茫的原因所在了。
現在門內龍頭,不是杜生嗎?
杜生雖然已經八十多歲了,但還活得好好的啊。
洪爺不禁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杜生確實還是龍頭,但是陳觀生的這套禮,肯定也不假,因為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的動作嫻熟,渾然天成。
那就隻剩下一個解釋。
榮譽龍頭!
是的,洪門不止有杜生一個龍頭,從前也向來不止一個龍頭,但是實質上的,有實權的龍頭,隻有一個。
但除此之外,會發放幾個榮譽龍頭的位格。
這一部分人,都是對洪門貢獻極大的,並且位高權重之人。
同樣視為龍頭!
自己,居然不小心惹到了一個榮譽龍頭身上?
洪爺隻覺得這一刻天旋地轉,腿都在直發抖。
而且最可怕的一點就是,陳觀生太年輕太年輕了。
這麼年輕的榮譽龍頭是什麼概念?根本就無需多言。
洪爺坐不住了,在眾目睽睽之下,顫顫巍巍,一下一顫抖的站起身來,差點被掀翻的桌子絆倒。
他走到了陳觀生麵前,頭頂上滿是細汗,戰戰兢兢開口道:“不....不知爺當麵,小....小的失職,請爺責罰。”
陳觀生看著麵前低頭認錯的老者,他抿了抿嘴,倒是也沒躲,而是直接受了這個禮。
因為本來他就是無妄之災,他本來也沒想摻和這麼多這些所謂的江湖事。
本就不是道上人,何必深究道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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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選擇做出這套禮,起因也就是像提醒一下老洪而已,自己不是不懂洪門那一套,千萬別以為這套東西能鎮住西二這幫半吊子,就能鎮得住他,他不吃這一套。
陳觀生淡然開口道:“現在,你還要給我請法嗎?”
“不敢!爺,我不敢!”
老洪戰戰兢兢,低著頭。
“那我可以回去了?”
陳觀生問道。
“爺您請!”
老洪當即做出‘請’的姿態。
“很好。”
陳觀生笑道。
果然,這個人,還是和他前世認識的一模一樣,欺軟怕硬,一旦意識到對方不好欺負,就果斷慫了。
實際上,這也是他混了大半輩子也沒什麼大成就的原因所在。
當然,陳觀生此刻也沒有意識到,這是他心中自認為的標準,可是老洪這個人如果放到大多數道上人頭上,尤其是放在江海這個地界上。
他已經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終點。
“走吧!”
陳觀生沒有任何留念,到頭來他也還是沒有坐那個主位。
因為他本意就是為瞭解決麻煩來的,他可以隨便坐一個位置,但那個位置寓意特殊,他不能坐。
他註定了是要和黑道劃清界限的人,這個龍頭位,誰愛坐誰坐。
“以後,沒有什麼事情,不要再來煩我,我過我的陽關道,你們走你們的獨木橋。”
陳觀生臨了撂下這麼一句話。
他這句話的本意其實就是並不想和這些人再有任何牽連。
不要再出現在他麵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交集。
他走他的白道,也不會主動把手伸向一片漆黑的陰影之下!
各走各的!
.....
待得陳觀生帶著幾百號人走出茶樓的時候,外麵的警察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
陳觀生自然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劉玉林。
陳觀生當即笑嗬嗬的走了過去,態度和藹的打了個招呼:“喲,劉局,還沒下班吶?辛苦了哈!”
“.....”
劉玉林則是咬牙切齒的看著麵前的陳觀生。
媽的,我為什麼加班,你能不知道?你擱這裝什麼大尾巴狼吶?
但是,雖然隻要陳觀生在他麵前一出現,他心裡的警察雷達就滴滴滴滴滴的響。
但他沒有證據,自然也做不了什麼。
他隻能是咬牙切齒的回了一句:“不辛苦!”
“你看你,劉局,這大熱天的,還得盯著這群不法分子,真的是煞費苦心,為我們江海市的合法納稅人提供了堅實有力的安全保障,是優秀人民公僕的典型代表。”
陳觀生當即熱情的說道,然後招呼底下人:“去車上拿一箱水過來!”
當即,一名群演挺身稱是,跑到一旁停著的麵包車裡,拿出了一箱水,一路小跑過來,放到地上。
首先,他就對著陳觀生一個鞠躬:“爺!您要的水!”
陳觀生直接彎腰,用手指捅破了塑料膜,拿出了一瓶遞給劉玉林:“劉局,這大晚上的,您各位也不容易,來,喝點水!”
“不渴!”劉玉林咬牙切齒道,
“您看您,氣色都差什麼樣了,這一定得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咱人民群眾可不希望看見一位好局長倒下,這點好意也請收下,我這邊公司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了,下次再聊。
還有,希望我上次的提議,您能夠好好考慮一下。”
說罷,陳觀生熱情的笑著擺了擺手,然後鑽進了車中。
走之前,他還深深地看了看劉玉林旁邊那個警銜略低一籌的中年男子,然後桑塔納纔是升上車窗,拉上了裡麵的遮光簾,發動車子。
劉玉林則是站在原地捏著拳頭,看著一個個把手上的東西放進麵包車後備箱,再鑽進去的和義勝眾人,他牙都快咬碎了。
挑釁!這是**裸的挑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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