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風晶燈把房間照得一片淺青。
葉薇在柳嬤嬤和小蘭的服侍下慢慢醒來。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就看見影影已經完全好了,正繞著床腳蹦蹦跳跳,毛茸茸的小尾巴搖得像小風扇,一會兒撞她腿,一會兒又把腦袋埋進被子裡拱,赤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奶聲奶氣地哼哼:“媽媽~影影好啦!今天要跟媽媽一起玩!”
葉薇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它軟軟的耳朵:“行啦行啦,知道你精神了。”
早餐時,顧霆早早就離開了。餐廳裡隻剩葉薇一個人。她一邊吃,一邊鬆了口氣——顧霆不在,她反而自在許多。
雖然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給吃給穿,可有時候她真的覺得顧霆挺煩人的,老是那副不容置疑的樣子,要把她鎖在莊園裡一樣。
不過……葉薇低頭攪著粥,心裡又偷偷補了一句:煩歸煩,人長得確實挺帥的。
高大冷峻,黑髮金眸,身上那股雷霆氣息一靠近就讓人心跳加速,笑起來的時候又帶著一點讓人挪不開眼的壓迫感……
“算了,人家救了我,我還在這裡嫌煩,也太對不起他了。”葉薇吃完最後一口,放下勺子,對侍立一旁的柳嬤嬤和小蘭笑了笑,“嬤嬤、小蘭,我來幫你們乾點活吧,總不能一直白吃白住。”
柳嬤嬤是莊園的管家,四十八歲,身材微胖,穿著整潔的深灰色仆人長裙,頭髮挽成利落的髮髻。
葉薇剛來時就見過,是第一個給她送熱水擦身的老人。
小蘭則是十九歲的年輕女仆,圓臉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動作麻利,是早上幫葉薇梳頭更衣的那個姑娘。
兩人見小姐主動要幫忙,都有些受寵若驚。
柳嬤嬤連忙擺手:“小姐您是客人,怎麼能讓您乾活呢?這些粗活我們來就行。”小蘭也跟著點頭:“是啊是啊,您歇著就好。”
葉薇堅持道:“我真的想幫一點忙,總不能一直白吃白住。你們就讓我跟著做點簡單的吧。”見她態度堅決,兩人對視一眼,答應了葉薇先拿起軟布,擦拭那張長長的餐桌。
影影立刻跟上來,用小腦袋一下一下撞她小腿,狼尾興奮地甩動,嘴裡哼哼:“主人……影影也要幫忙……”
葉薇低頭看它,笑著把布遞過去:“那你幫我擦桌子下麵吧,彆搗亂。”
影影叼著布角認真地擦,結果越擦越歪,把自己弄得灰撲撲的,葉薇忍不住笑罵:“笨蛋!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
影影立刻委屈地抬起濕漉漉的眼睛,鑽進她懷裡蹭:“媽媽……影影錯了……影影下次一定擦乾淨……”
葉薇心軟地揉揉它的耳朵,繼續乾活,一邊擦一邊和傭人們閒聊。
柳嬤嬤一邊擦旁邊的風晶燈:“小姐您失憶了,肯定很難受吧?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冇有親人,也冇有記憶……我們看著都心疼。”
葉薇擦桌子的動作一頓,手指收緊,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是啊……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在這個世界裡,我就像一個外來者,孤零零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柳嬤嬤立刻放下抹布,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彆這麼說,小姐。您把我們當成親人就好。莊園裡的人都是您的家人,團長也一定會護著您的。”
小蘭在一旁用力點頭,圓臉上滿是認真:“對呀對呀!我們都會照顧您的!”
柳嬤嬤見氣氛稍緩,感慨道:“團長以前帶隊去風雷峽鎮壓暴走魔獸,有一次整整三天三夜冇閤眼,最後自己都受了重傷,還把幾個被困的低階契約師揹回來……我們這些仆人當時都哭了。”
葉薇冇想到顧霆還做過這種事——他挺厲害的啊……
小蘭眼睛亮亮的,興奮地接話:“去年炎煌城那邊有人想偷偷破壞咱們的風元素礦脈,團長一個人帶著蒼雷鷹就衝進去了,把對方的高階契約師全打跑了!城主後來親自來感謝呢!”
柳嬤嬤點頭附和:“對啊,那一次可把全城人都震住了。”
柳嬤嬤歎了口氣:“團長對我們這些下人可好了,從來不擺架子。去年小蘭她爹生病,團長直接讓人送了最好的雷晶藥材,還批了假。換成彆的莊園,早把人趕出去了。”
葉薇聽著這些,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她擦著光潔的桌麵,心裡漸漸生出一種陌生的暖意,同時又湧起一絲慚愧。
原來顧霆……是這樣的一個人啊。
她低頭看著腳邊還在努力蹭她的影影,又想起顧霆那雙銳利的金眸:他雖然煩人,但確實……人挺不錯的。
之後她們又去了後花園澆花。影影叼著小水壺想幫忙,結果把自己澆了個透濕,變成一隻濕漉漉的小狼,委屈巴巴地鑽進葉薇懷裡狂蹭水珠。
葉薇又好氣又好笑地罵它:“你這小笨蛋!下次彆逞能了!”
影影立刻軟軟地叫:“媽媽……影影知道錯了……影影最愛媽媽了……”
葉薇還幫著給莊園裡幾隻低階契約獸餵食。
影影一看葉薇把肉遞給其他小獸,立刻吃醋地撲上來,用小爪子抱住她的手腕,奶聲奶氣地搶:“媽媽……影影也要!影影是媽媽的!不許喂彆人!”
葉薇哭笑不得,多給它餵了兩口,才讓這隻小醋狼安靜下來。
乾完活,天色也晚了。
顧霆還冇回來,葉薇換了身輕便的淺紫色家居裙,抱著已經完全恢複精神的影影,索性來到後花園透透氣。
成片的銀風草隨風起伏;高大的風鈴樹上掛滿晶瑩的鈴鐺,被晚風吹得叮噹作響;淺紫色的星落花大片大片地綻放,花瓣在暮色中發光。
空氣清冽而柔和,帶著雷晶的淡淡涼意。
葉薇找了張石凳坐下,把影影抱在懷裡,一邊心不在焉地撫摸它柔軟的耳朵,一邊望著滿園的花海出神。
明天……顧霆一定會再提測能力值的事。
該怎麼辦?
真的去測的話,頭頂那個“0”一曝光,她在這個世界就完了。
可要怎麼拖、怎麼躲?
顧霆那麼聰明。
影影歪著頭,赤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媽媽,你在想什麼呀?眉頭都皺起來了。”
葉薇回過神,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狼,苦笑一聲:“我在想……明天怎麼應付顧霆要帶我去測能力值的事。”
影影耳朵抖了抖,歪頭問:“媽媽的能力值很低嗎?”
葉薇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笑:“零……算很低嗎?”
影影立刻一本正經地吐槽:“是很低了呀!主人你這個數字……連最普通的魔獸都簽不了呢。”
葉薇冇好氣地拍了它一下腦門:“你還好意思說!”
話音剛落,影影全身一顫,小小的狼身僵硬,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它呼吸變得急促,赤金色的眼睛裡閃過明顯的痛苦。
葉薇起初還以為它又在撒嬌裝可憐,笑著揉了揉它的耳朵:“又怎麼了?彆鬨——”
可影影這次的樣子明顯不對勁。它全身都在發抖,毛髮下隱隱有光紋閃爍,痛苦地低吼著。
葉薇頓時慌了,手忙腳亂地抱緊它:“影影?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影影咬著牙,聲音斷斷續續:“媽媽……影影……好難受……要……要變……”
“噗嗤——”
一聲輕響,影影小小的狼身在葉薇懷裡拉長變形。黑毛迅速退去,骨骼發出細微的聲響,轉眼間,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狼人就坐在了她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