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帕克一死,那無比詭譎的黑影像被抽走了支撐它的某種東西,僵在原地。
旋即就那麼無聲無息地開始消融,然後整個軀體向內塌陷,沒入地底。
夏明盯著那片空地看了兩秒,確認那東西不會再冒出來,
然後他才大口長出口氣,緊繃的神經隨之放鬆,竟是連匕首都握不住,
接著便踉蹌後退兩步,跌坐在地。
「喂!」
安諾兒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夏明想回應,卻隻是但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有東西都在視野裡打著轉,景物開始模糊,
感覺像是沉進一汪深水。
他即將後倒下去,然而卻在這前一刻,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給接住了。
——
「喂,醒醒!可別嚇我啊!
你不是說要帶我離開北境嗎?你死了誰還帶我出去?」
朦朧中,一道道略帶急切地話語拂過耳畔。
旋即又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飄進鼻腔。
夏明隻覺後腦一陣香酥柔軟,帶著溫熱,隨著呼吸的頻率輕輕起伏。
那觸感太過舒適,
以至於夏明甚至不願去思考那究竟是什麼,隻想就這麼沉溺下去,永遠不要醒來。
自從來了這異世界,他一次好覺都未曾睡過,
這分明是難得的機會,
然而周身各處傳來的刺痛卻將他的意識往上拽了拽。
他下意識地往那溫暖源蹭了蹭,想藉此重新回歸那溫柔鄉中。
然而隨著意識的愈發清晰,疼痛漸漸蓋過那舒適,重新鳩占鵲巢。
「……」
好吧,看來這份愜意終歸是留不長久。
就在他準備睜眼時,
上方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呼吸氣聲,
熱氣撲麵。
這讓夏明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
他意識到自己正枕在什麼東西上了。
回想起暈倒前的那個瞬間……
難道,自己現在枕著的是——
安諾兒?
這念頭一旦浮現,所有的感官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他能感受到布料之下那細膩的觸感,能感受到少女腿部肌肉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弧度,
甚至能感受到那透過輕薄衣料傳來的,略顯灼熱的體溫。
夏明覺得自己應該馬上起來。
再怎麼說也是領主千金,自己現在枕著人家的大腿像什麼話!?
——但夏明沒動。
倒不是不想動……
好吧,就是不想動。
這地方太舒適了,以至於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需要休息』。
再多躺一會兒。
就一會兒。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醒了。
他維持著均勻的呼吸,眼皮紋絲不動,甚至刻意讓身體放鬆下來,做出仍在昏迷的假象。
本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然而下一秒,
他感覺到一根手指戳在自己臉上。
夏明卻依舊沒動,力求表演無懈可擊。
接著,那手指移到了他鼻子下麵,試探氣息似的停了片刻,然後,
捏住了他的鼻子。
「……」
夏明悶哼一聲,接著就破了功,張開嘴呼吸。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旋即得意道:
「還想騙我。哼哼,該!」
夏明自知裝不下去了,索性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張熟悉的麵孔,
湛藍色的眸子正促狹地看著自己,
鬢角自然垂落的金色髮絲拂過臉頰,弄得夏明有些發癢。
「我可是傷員,還有沒有同理心了?」
「誰讓你騙我。」安諾兒理直氣壯:
「再說了,傷員怎麼了?傷員就可以占人便宜啊?」
夏明知道理虧,也就不再回話。
他試圖坐起來。
然而剛一動,周身各處傳來的刺痛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製地又跌了回去。
然而這次,卻是直接跌進了安諾兒懷中。
「!!!」
空氣安靜了一瞬。
安諾兒的俏臉上不知何時染上的淺淡紅暈,而後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還,還不快起來。」
她別過臉,語氣倒是平穩。
夏明也被這一幕弄得有些尷尬,隻好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半晌,安諾兒纔回過頭。
「你的傷,我簡單處理了一下,先別亂動,不然會更嚴重的。」
夏明聞言掃視周身,
確實有不少傷口都被織布纏住,
不過這麵料怎麼看上去這麼眼熟……
他轉頭望向安諾兒裙擺,心下明瞭:
「你把裙子撕了?」
「對呀,我又沒帶繃帶。」
「……謝了。」
原本還想著,那裙子太過招搖,不如拿去賣了,
如今看來,是賣不上好價錢了。
「你的這幅樣子,沒人看見吧?」
安諾兒的【擬態】已然失效,想來是因為此前對付黑影,使用了過多魔力的原因。
安諾兒搖搖頭,道:
「沒有,這裡還挺安全的。」
夏明這才環顧四周,
發現兩人正身處貧民窟的一處破敗屋子內。
牆壁開裂,屋頂漏了幾個大洞,角落裡堆著些不知多少年前的乾草。
勉強算是個能歇腳的地方。
「話說回來。」
夏明忽然想起什麼,對上安諾兒的眸子: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安諾兒眨眨眼,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得意。
「我從進鎮子就一直跟著你啊。」
「???」
夏明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一直跟著?從鎮門口?」
「嗯哼。」
安諾兒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你排前麵那隊,我在另一列,不是看見你了嗎?後來你們進了鎮,我就跟在後麵。
再後來你拐進小巷,我就……也跟著進去了。」
夏明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
「所以你全程都看見了?」他問。
「當然沒有。」她晃晃腦袋:
「我見你們要打起來了,就趕緊跑去鐵匠鋪買了這個。」
說著,她從懷裡摸出一根東西。
看著像根燒火棍,然而她卻說:
「噹噹——!
魔法杖。怎麼樣?花了我足足3枚金幣。」
「……」
夏明想翻個白眼,但身體的疲倦阻止了他。
這根燒火棍,該怎麼形容呢?
做工很粗糙,杖身甚至沒拋光,還帶著木茬。
連魔晶都沒有鑲嵌,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我跟你說,這個可是好東西。
像我小時候魔法訓練的時候,那些宮廷法師每次都讓我拿那——麼大的魔杖訓練。
每次訓練不僅腦子累,渾身都難受。」安諾兒忽然開始抱怨:
「可你看這個,老闆說是最新工藝。用橡木芯所做,且不再是把『魔晶』鑲嵌進去,而是研磨成粉,將其滲入魔杖。」
夏明瞧著安諾兒滿意的表情,
彷彿在說「厲害吧?」。
可惜,夏明並不懂得這些。
她屬實是對牛彈琴了。
「所以你是買完魔杖才趕過來的?」
「嗯。」安諾兒點點頭:
「跑得我氣都快喘不過來了。還好關鍵時刻趕上,不然吶,你腦袋可就搬家了。」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夏明回想起不久前的那一瞬,確實令人膽寒。
「謝了。」他說。
「你今天說謝謝的次數有點多誒。」安諾兒眨眨眼:「該不會是被打傻了吧?」
夏明:「……」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姑娘這麼惹人嫌。
「對了,那傢夥的屍體呢?」他問。
「諾,在那邊。」
安諾兒朝著屋子外的某一方向指去。
夏明聞言,忍著痛,迫使自己的身體站起來。
「你幹什麼?你的傷……」
安諾兒見狀,連忙去扶。
「要處理掉才行。不能放著那傢夥的屍體不管。」夏明解釋道。
且不說萬一被巡邏衛兵看見,就是被丹特那幫人發現,也不會出什麼好結果。
「那我去就行了,看我一發火球術給他燒個精光。」
「沒事兒,我現在撐得住。」
夏明忍著痛,艱難挪著步子。
見他這麼倔強,安諾兒也不好再說什麼。
……
如今的廣場可謂是一片狼藉,滿地的鮮血與破碎的武器,
本就塌陷了一半的石像鬼,如今也是碎石滿地。
不過在此之前也沒好到哪裡去就是了。
此刻帕克的屍體正橫亙在石像鬼的一側。
夏明見狀,也是急忙喚出麵板:
【獲得:】
【影噬Lv.1:來自帕克·菲爾德的職業技能,可消耗大量魔力,將自身影子剝離地麵,化作影衛進行攻防。屬性值為施術者三分之一。
影衛存在期間,本體屬性降低】
「金色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