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盈飛舞的蒼風侍從,請化作無形之刃……」
『風刃』
在屍巫筆記中學成的新魔法,憑空凝成一道風元素利刃。
但安諾兒冇有急著放出,而是讓它懸停在側,
與右手剛剛凝聚起來的『水刃』並排懸停。
「小白。」
一聲輕喚,雪白色光點自她身體中脫離,吐出一口寒氣。
那寒氣迅速收束塑形,
化作第三道純白利刃。
三道各不相同的屬性魔法停在杖尖前方。
風刃讓邊緣空氣微微扭曲,
水刃透如琉璃,折射日光。
冰刃則通體雪白,寒氣外溢。
安諾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元素融合】
穩住風刃,引導水刃化作薄膜貼合上去,
再將冰刃碎成無數細小冰晶粉末,如飛絮般捲入氣流,嵌在氣流與水膜之間。
風的速度,冰的鋒利,水的相容。
淡青色的弧光在三者交匯處亮起,越來越亮,最後凝成一道半透明彎月。
「成功了!」
安諾兒嘴角溢笑,
這些天的練習冇有白費。
「去吧。」
她輕聲說。
那道弧光得到指令,無聲無息掠過林間,
冇有破風聲,冇有氣流擾動,
隻是掃過落葉時,落葉被平滑切開,斷麵凝出一層薄霜。
掃過灌木時,枝條無聲斷裂,斷口處冰晶閃爍。
如同一道被馴服的微風,安靜,沉默,
可其中蘊含著的能量,卻是誰也無法忽視。
——
丹特正專注於與夏明的纏鬥。
重弓在他手中如同手足,每一次拉弦放箭都在掌控之中。
隻要這樣消耗下去,等那小子露出破綻……
可問題在於,
丹特餘光瞥見維克那邊,
重傷之下還在硬撐,『安諾兒』的箭雨壓得他抬不起頭。撐不了多久了。
這迫使他必須速戰速決。
念頭一出,四發箭矢同時上弦。
【貫穿】
弓弦震顫的瞬間,四支鐵箭同時破空而出,
上下左右封死夏明所有閃避空間。
夏明矮身躲避另外三支箭矢的同時,魔力瘋狂往前聚集。
深藍色光幕在身前凝聚,厚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
鐺——
鐵頭箭矢撞在護盾上,片刻的凝滯後,便毫無阻力地突破,
夏明瞬息間再次凝出一道壁壘,
但匆忙聚集的魔力比先前還要脆弱,淡藍色剛凝出形狀便又立馬破碎。
這是箭矢!?
這不子彈頭嗎?
夏明心中警鈴大作,
這幾天獵殺哥布林已經將【危險直覺】升至Lv.2,此刻更是調動了身體全數感官去麵對這隻箭矢。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步驟,讓夏明心頭一動——
【無力攻擊Lv.2:是否卸下,並裝配至『鐵頭箭矢』?】
嗡——
那支足以穿透鋼板的鐵箭,竟在距他半臂處詭異地失了力道。
也正是藉於此,夏明得以有機會偏頭。
嗤——
箭頭突破【凝膠化】帶來的防禦,輕鬆刺入皮甲,貫入麵板,在骨骼前方半寸停住。
夏明悶哼一聲,拔出箭矢,同時卸下【無力攻擊】
好險。
若冇有【無力攻擊】衝散勢能,這一箭刺穿的就是咽喉。
遠處,
丹特稍一愣神。冇料到對方這樣也能擋住。
但戰鬥本能已經驅使他在第一時間再次搭箭。
這時他察覺到了異樣。
力量……回來了。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這無疑是好事兒。
又是四支鐵箭同時上弦。
弓弦拉滿,這次弓臂彎曲到近乎崩斷的弧度。
該死。
騰挪中的夏明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難道要用那個了?
思緒翻轉間,他已經勾手扶住後腰別著的法杖。
然而,
丹特的攻擊卻並未到來。
夏明當然不可能相信對方會如此好心。
事實也的確如此,
若不是一股異樣的寒意忽然從丹特脊背竄起,他當然已經將下波箭矢射出。
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在那一瞬間做出了防禦性反應,而非攻擊——
重弓橫在身前,弓臂朝外。
這時候他一併見到了那令他膽寒的東西。
是一道淡青色弧光。
毫不意外地落在了弓臂上。
金屬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那柄跟隨他十餘年的重弓,從中間斷成兩截。
弓弦崩斷,彈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弧光的餘勢未減。
它切開弓弦後繼續向前,擦著丹特的肩膀掠過,削掉一片皮甲和底下的血肉並瞬間凝成冰晶。
血沫飛濺的場麵也並未出現,而是一併凝固在肩頭。
丹特悶哼一聲,忍著痛,借著那一瞬間的緩衝伏低身體,往側邊翻滾。
弧光從他頭頂掠過,釘入後方的樹乾,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
他單膝跪地,肩頭的的寒氣擴散,將他整個人籠在冰冷中。
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斷弓。
已經完全不能用了。
他目光越過層層灌木。
金髮少女從樹後探出,寬簷尖帽歪到一邊,露出底下那雙湛藍色眸子。
她臉色發白,額角滲著細汗,但表情得意極了。
「安諾兒……」
丹特嘴裡呢喃,忽然轉頭看向維克那邊。
「兩個安諾兒?」
丹特的瞳孔驟縮,但僅半瞬便理清狀況。
變身魔法。
完全被騙了……
他鬆開手,讓那柄跟隨自己十餘年的老夥計落在枯葉上,同時右手探向腰間。
短劍出鞘,刃口泛著冷光。
這是他的備用的武器,極少亮相,畢竟能把他逼到這個地步的,
並不多見。
「來啊!」
他暴喝一聲,主動朝夏明踏出一步。
夏明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無負重軀體】帶來的輕盈感讓他腳步如風,劍尖直取丹特咽喉。
當——
短劍與長劍交擊,火星迸濺。
丹特的力量已經恢復,縱使肩頭被凍去半邊,這一劍仍震得夏明虎口發麻。
但他早已做好準備,舉劍再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步之內,劍刃交擊的頻率越來越快。
金屬碰撞聲密如雨點。
誰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兩人都清楚這種程度的戰鬥,一點失誤帶來的將會是什麼。
直到,
嗤——
一發箭矢刺入丹特手背,貫穿手心。
丹特猛地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視線在箭尖處稍停。
不好的預感直衝大腦神經。
場上一共就三個能拉弓的人。
而會對自己射擊的……
他目光挪移,
視野裡,維克躺在血泊中。
半張臉埋在泥裡,身上至少中了十箭。
儼然再無搶救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