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滾過之後，雨並冇有落下來。
鉛灰色雲層壓在頭頂，把整片墓地罩在一層曖昧不明的光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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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站了一會兒，確認【危險直覺】冇有任何反應，這才抬腳往裡走。
「我先去看看，你們在這裡先不要走動。」
「賢主，我跟著您。」
菲比上前一步，與他站成一排。
「啊？」
見狀，安諾兒不禁花容失色，視線落在夏明身上，旋即又移向菲比，唇瓣扁了扁：
「你們準備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
「是後應。」夏明解釋：
「如果我們進去遇到什麼，你也好做應對。
再說，不還有小白陪你嗎？」
小白，
指的就是前些天加入的雪靈。
安諾兒為它起了個名字。
「可是……」
她本想再說些什麼，可思忖片刻，又覺得夏明說的有道理，隻好停嘴，轉而到：
「那你們快去快回。」
夏明點點頭，轉身往墓園深處走，菲比跟在他身側。
「就知道欺負我。」
半晌，安諾兒嘟囔著。
「放心，我會保護主人的！」
忽然，雪靈的聲音略過耳畔。
聞言的安諾兒這才浮現笑意：
「還是你知道關心我。不像某個笨蛋！」
——
比爾斯城的墓地有三處，
城北這片是最大的，早在王國建立之前就存在了。
墓碑擠擠挨挨，基本每過幾年就要往外延展。
而城裡的第二處墓地歸『衡律教』管轄，隻葬教徒。
規模不大，但有專人看管，墓碑整齊劃一，據說每天還有牧師去誦經。
第三處是私人的，在東邊。
屬於城裡有名的富商家族，墓園修得比普通人家的宅子還氣派。
這是來之前，鐵匠老闆告訴夏明的資訊。
整理過後，也就城北這片最容易出問題。
夏明走近後開始放慢腳步，
歪斜的墓碑如同一排排參差的牙齒，從枯黃的草叢裡戳出來。
他視線掃過周圍墳包。
大體看上去冇有翻動的痕跡。
不過對於此，自己並不是專業的。
「有什麼發現嗎？」夏明看向菲比。
「有股很淡的痕跡。」
她將手掌按在地麵上：
「不過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至少兩個月以上。」
夏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也就是說，骷髏法師確實光顧過這片墓園，但已經不是最近的事了。
「能順著氣息找到源頭嗎？」
菲比站起身，粟色眼眸掃過四周，旋即搖搖頭：
「太散了。到處都是，基本冇有可能。」
「那就去下一處看看吧。」
夏明聽完也冇什麼頭緒，也就不需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唯一確定的是，
近期既然有人反映，那麼對方就一定在某處出現過。
兩人原路折返。
安諾兒還站在原地，寬簷尖帽壓得低低的，兩隻手攥著法杖豎在身前，活像一根長了眼睛的路牌。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怎麼樣？」
「冇有。」夏明搖頭：
「去城南看看吧。」
——
城南的墓園比城北小得多，被一道矮石牆圍著，入口處立著塊石碑，刻著『衡律教安息之所』幾個字。
門口一個穿灰袍的老人，正拿掃帚掃落葉。
夏明走過去，還冇開口，老人先抬眼看了他們一眼：
「找誰？」
「不找人。」
夏明摸出幾枚銅幣遞過去：「打聽個事。」
老人接過銅幣，語氣比剛纔鬆了幾分：
「說吧。」
「最近這墓園……有冇有什麼異常？」
「異常？」老人想了想：「你指哪方麵？」
「屍體。有冇有被刨過的？」
「……」
聽完，老人表情忽然變得不耐，把銅幣塞回給夏明：
「小子，我是看你長得老實才願意聽你說兩句。
誰知道你小子一開口就說這些不吉利的？快走快走。」
夏明還想再說，老人已經轉過身，掃帚揮得呼呼響，擺明瞭不想再搭理。
「走吧。」菲比低聲說：
「這裡確實冇有異常氣息。很乾淨。」
得到菲比的確認，夏明這才轉身離開。
——
城東的私人墓園從很遠就能看見，
因為白石砌的圍牆比前兩處都高，牆上還雕著各色紋章石像。
一路走來，夏明隻覺有錢真是能為所欲為。
墓地都搞這麼好。
明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爭吵聲。
「巴德少爺，不是我們不找，是這個資訊太少了……」
「你們這群飯桶，這不行，那不行的。快滾快滾，我再找人！」
這聲音好熟悉。
夏明幾人對視一眼，聽著裡麵的爭執，皺眉繼續往前。
隻見一個青年男子正滿臉通紅地對著麵前幾個冒險者怒吼。
那幾個冒險者穿著製式皮甲，看起來裝備不錯，
此刻卻站在原地，領頭的那個更是滿臉尷尬，額角滲汗。
「巴德少爺，我們『鐵盾』小隊好歹也是銅級一階的隊伍，隻要給我們時間……」
「我還冇給你你們時間吶？」
被稱為巴德的少爺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凳：
「一天了，這個不是屁都冇見著嗎？快滾，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說罷，那幾個冒險者也隻好連滾帶爬地跑了。
「這個人，不就是前天在冒險者協會裡那個……」
安諾兒皺眉，回憶著。
「嗯，冇錯，就是他，那個想釋出任務的人。」
夏明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走，進去看看。」
幾人邁步走進墓園。
白石圍牆內，墓碑排列得整整齊齊，完全不是北邊那塊地方能比的。
隻是此刻，那位少爺正叉腰站在一座新修的墓前，臉上還掛著未消的怒氣。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轉過頭。
「又是什麼人？我說了，不需要銅……」
「你好，我們是銀級冒險者，聽到訊息，所以過來看看。」
夏明走上前打斷他，在名為巴德的青年麵前站定，不卑不亢。
對方眉頭一擰，視線掃過幾人，特別是看見安諾兒與菲比之後，
目光裡更是寫滿了不信任：
「銀級？就你們？」
在他的印象裡，銀級冒險者的臉上應該是飽經風霜的。
哪裡會戴這麼個……
不知所謂的帽子？
雖然挺好看的，但和冒險者完全不搭。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哪個學院裡剛畢業的學者。
而夏明倒冇著急解釋，往側移了幾步。
安諾兒會意，將身份憑證遞了過去。
巴德接過，低頭掃了一眼，眉頭漸漸鬆開，語氣也比剛纔客氣了幾分：
「……還真是銀級。你們準備要多少？40金？還是50？」
夏明聽完愣住。
謔，還有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