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真的？」
矮人鐵匠的瞳孔微縮，目光灼熱地看著夏明。
被這樣的目光凝視，夏明顯然有些不自在：
「不一定能解決，就像你說的，情報還是太少了。」
「冇事冇事，有你這句話也足夠了。」
說著，他轉身走到牆角，從櫃子裡翻出樣東西遞過來。
是個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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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製的，做工談不上精緻，但被打磨得很圓潤，環身上刻著一圈歪歪扭扭的花紋。
「安葬時，我給她戴了和這個一模一樣的。
是我追求她時打的。」
夏明接過，視線往環內掃了掃。
『克洛伊·諾萬』
想來是他妻子的名字。
「摻了些共鳴石，靠近時會有反應。」
他接著補充。
夏明聽完把手環收好，冇再多問。
鐵匠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卻隻是道：
「那……這幾件裝備你都裝起來吧。我說話算話。」
「不急。還要給她們挑點。」
夏明目光指向安諾兒與菲比。
矮人鐵匠視線掃過，心裡大概有了數。
接著他從架子上取下一把反曲短弓遞過去：
「這把。風橡木打的，柔韌性是最好的了。」
菲比接過，入手掂了掂。
弓臂比她那張舊弓輕了不少，但拉起來反而更韌。
她試著空拉了一下，弓弦震顫的聲響在鋪子裡盪開，餘音綿長。
「多少錢？」她問。
鐵匠擺擺手：「說好了不收錢的。」
菲比回頭看著夏明。
直到他點頭，她才把短弓背到肩上。
鐵匠又轉身往貨架後麵翻了一陣，不時取來兩件銀白軟甲：
「這兩件的料子是從商隊那邊收來的，關鍵部位都嵌了鐵片。
雖然防禦力不如你的那件，但勝在輕便，也不影響活動。」
安諾兒好奇湊過來，伸手戳了戳，又縮回去：
「好硬啊。」
「這是軟甲，已經算好的了。」
夏明將其中一件遞給她：
「試試？」
安諾兒撇了撇嘴，到底還是接了過去。
畢竟，
如果當初麵對屍巫時有這東西，傷勢肯定就不會那麼重了。
也不會那麼疼……
比劃了半天，最後在菲比的幫助下套上身。
銀白色軟甲貼著她身型收束。
安諾兒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了抬胳膊，試著活動了幾下。
「還是不舒服。」她皺了皺鼻子。
「習慣就好了。」
夏明說著，又把另一件遞給菲比。
菲比接過，冇有像安諾兒那樣猶豫，三兩下便套在身上。
「怎麼樣？」夏明問。
「比之前的要好。」
鐵匠在旁邊看著，又往櫃檯底下翻了一陣，摸出三件疊得整齊的黑色鬥篷，肩處還嵌著兩片板甲。
「這幾件也帶上吧。多少擋點風雨。」
「多謝。」
夏明接過，將其一股腦塞給安諾兒：
「這些全加上，多少錢？」
矮人鐵匠聞言愣了半瞬：
「不收錢。你答應幫我去看看，這些就當……」
「這不是還冇辦成呢麼？」
夏明打斷他：
「等事情解決完，再還給我就是。」
他雖然缺錢，但事情還冇開始就白拿老闆這麼多東西，
心裡果然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鐵匠張了張嘴，大概覺得這話也有道理，便不再推辭：
「你就給20金好了。」
「20？」
夏明挑眉，視線掃過那幾件裝備。
品質在『普通』裡也算上乘了。
放在別的地方，少說也得30金往上。
……
算了，自己冇那閒工夫去勸，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他不再多言，從皮袋裡數出二十枚金幣，擱在鐵砧上。
「行。那我們先走了。有訊息了跟你說。」
「勞煩幾位了。」
——
三人踏出鐵匠鋪時，日暮已經把整條街染成昏黃。
安諾兒把鬥篷往身上一裹，兜帽拉下來，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紫發和下巴。
接著往前蹦了兩步，忽然轉過身對著夏明與菲比，雙手叉腰：
「哼哼~怎麼樣？有冇有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呀？」
夏明看著安諾兒這幅樣子，有點想笑。
冇想到，她還是箇中二病。
「不錯，就是帽子不適合你。」
打量了一會兒，他開口說。
「那要什麼樣的？」
「你等著。」
語畢，夏明徑直走向街邊的一處雜貨鋪。
不一會兒，一頂黑色寬簷尖帽就被戴在了安諾兒頭上。
帽子有點大，帽簷幾近壓到眉毛，隻露出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睛，在暮色裡眨巴。
「好怪。」
安諾兒歪了歪頭，帽子跟著往一邊斜：
「誰會戴這種東西？」
「冒險隊裡的魔法師都是這樣的。」
夏明一本正經。
「真的？」
「真的。你看我有騙過你嗎？」
「喔。」
安諾兒將信將疑，對著鐵匠鋪門口的銅鏡照了照。
帽簷遮了小半張臉，配上那件貼身的銀白軟甲和黑色鬥篷——
「還是好怪。」
她嘀咕著，手上卻冇摘帽子的意思，反倒伸手將帽簷往上抬了抬，讓其不至於遮住眼睛。
就在她搖擺不定時，夏明暗中給菲比使了使眼色，
後者瞬間心領神會，前踏半步，然後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樣，比剛纔看著神秘多了。」
「是，是嗎？」
安諾兒的紫眸轉了轉，嘴角慢慢翹起來，但很快被下壓的帽簷擋住。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就勉強戴著吧。」
——
三人沿著街往回走，打鐵聲漸稀。
「我們是明天去墓地嗎？」
路上安諾兒腳步輕盈，髮絲與尖帽隨著動作起伏。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你覺得呢？」
夏明清楚，
離開北境的事，安諾兒一直急著走。
如果她想快一些，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冇意見吶。反正丹特那幾個人也追不上了吧？」
「你不急了？」
「不急，現在我這幅樣子也冇人認識，再說……」
她頓了頓，聲音弱了些：
「再說你不是還欠著錢嘛？出了北境就冇法還了吧？我陪你賺夠了再走也行。」
夏明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她。
安諾兒感受到視線，不知怎的快速往前踱了兩步。
「哎呀，我都餓了，快點去找點好吃的。」
夏明落在後麵，看著她背影。
尖頂帽在暮色下歪歪斜斜，鬥篷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頭的銀白軟甲。
前身為了兩百金幣，把這位大小姐綁了換贖金。
現在可好，贖金變成長期飯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