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著小逕往坡下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丹特走在最前頭,漫不經心地與夏明搭話,問的無非是些「哪兒人」「入行多久」之類的閒碎。
夏明隨意應付著,身體卻持續緊繃,精神也不敢有絲毫鬆懈的意思。
那名為古德的半獸人不知何時退在了他身後,
碩大的身軀將自己的後路完全堵死。
這要是突然暴起發難……
他不動聲色地喚出麵板,將【酸蝕分泌 Lv.1】裝配在腰間鐵劍上。
同是哥布林掉落。
這種生物為彌補實力缺陷,進化出能將唾液轉化為腐蝕性酸液的腺體,用以軟化獵物防禦。
而夏明將這一特性放在鐵劍上,同樣能起到這般效果。
「小兄弟這劍不錯啊。」
身後,古德忽然開口,甕聲甕氣:
「看著像老手藝,北境這邊不多見的。」
「是嗎?養父送的,來歷我也不清楚。」夏明應道,沒有回頭。
「能不能借給俺看看?」古德又說。
「???」
這半獸人莫不是喝大了?
荒郊野嶺,讓我把唯一的武器交給他?
夏明忍不住腹誹,沒有接話。
「哈哈,夏明兄弟不要誤會。這傢夥以前是個鐵匠,看著好器具就走不動道。」
走在前麵的丹特解釋說:
「古德你也是,別人的武器哪能隨便借給你?你呀,是該改改這個臭毛病了。」
「俺,俺這不是好奇嘛。那你不是見著好酒就走不動道?要俺改,你怎麼不改?」
兩人拌起嘴來,夏明略鬆口氣。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林間小徑漸次開闊,這意味著幾人即將走出低語森林。
可越到這個時候,夏明心中就多添一分疑惑。
都到這裡了,還不準備動手嗎?
這裡分明就是殺人越貨,圖財害命的最佳地點。
林木也開始逐漸稀疏起來了,
透過枝葉縫隙甚至能看見遠處羅格鎮的輪廓。
令人意外的是,這一路竟還真就相安無事。
這三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難不成真是我想多了?
夏明甚至有些懷疑起自己來。
……
眾所周知,冒險者與『相敬如賓』四個字似乎完全聯絡不到一起,
但今日,夏明算是見著了。
已經離開森林,來到主路上有一段時間了,三人依舊沒有動手的跡象。
警惕如夏明,也是不由得稍緩下持續緊繃的神經。
有阿斯特拉王國法在,縱使像冒險者這類的亡命徒,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也是需要思量一二的。
比起前世來說,這法律雖然說不上多完善,但有一條寫得很明白:
城鎮範圍內無故械鬥者:投入地牢,若出了人命,那就更簡單了。
——殺人償命,貴族也不例外。
不過最後一句聽聽就行,貴族有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反正不管怎樣,至少在明麵上,沒有誰會當著衛兵的麵亮傢夥就是了。
雖還有所警惕,但至少性命多少是有了保障。
……
羅格鎮的入口比夏明想像中要冷清得多。
按理說這個時間點,正是商隊進出,冒險者交接任務的檔口。
可此刻鎮門口卻排著長隊,幾個身穿皮甲的衛兵正在挨個盤查,連運送貨物的板車都要翻個底朝天。
一副嚴陣以待地模樣。
安諾兒的畫像赫然被貼在最顯眼的牌坊之上。
一旁還標註著:
『尋回領主千金者,賞金500,閒職一份』
夏明視線掃過,心裡沉了沉。
賞金果然提高了。
眼下須得儘快脫身,
不過事已至此,也隻能先進鎮再說了。
總不至於進了鎮子,還跟著自己吧?
幾人排在最後方,隊伍緩緩前移。
夏明麵上不動聲色,餘光卻一直在人群中逡巡。
倒不是真想察覺出什麼,隻是求個心安神定而已。
然而他卻是沒想到,
在人群之中,竟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隔著七八個人的距離,老老實實地排在隊伍另一列。
光是那頭順長紫發,就難以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亞麻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幾縷不聽話的髮絲探進其中,撥弄著對方鎖骨。
紫羅蘭色的眸子不時向這邊偏來……
這不安諾兒嗎?
怎麼還排在我前麵?
夏明腦子裡嗡的一聲,險些沒繃住表情。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沒想到她還挺聰明。
混在人群裡,大大方方排隊進城,反而比藏在林子裡東躲西藏要穩妥得多。
隻是……
也不知道那【擬態】還能撐多久。
他收回視線,強迫自己不再去看。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如今自己身邊還跟著丹特三人,決不能讓這幾人注意到她。
「下一位。」
衛兵的聲音響起,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
夏明用餘光掃了眼身側。
丹特正在和古德說著什麼,維克一如既往地沉默,視線卻似乎在人群中來回掃動。
是在找什麼?
還是單純習慣性的警惕?
夏明壓下心底的疑慮,跟著隊伍往前挪。
終於輪到幾人,衛兵的目光先是落在夏明身上,
舊皮甲,沾血褲腿,劣質裝備,隻能用經典兩個字形容。
嗯,經典的底層冒險者。
不過又抬眼打量了身旁的丹特三人,隨即才例行公事地問:
「姓名,職業,來羅格鎮做什麼?」
「丹特,冒險者,補給。」
丹特簡短回答,語氣平淡。
「你們是一起的?」
衛兵的視線先後掃過夏明與古德還有維克。
丹特點點頭,不置可否。
「進去吧。」
……
幾人邁步穿過鎮門。
「夏……」
「幾位,我還趕著回去給妻子接生,就不叨擾了。若有機會,一定請三位吃酒。」
這一次,不等丹特開口,夏明便搶先一步說道。
已經進了鎮子,三人也就沒有了能留下自己的理由。
接著也不待幾人回話,他借著密集人群,抬腳便消失在三人視野裡。
良久,丹特才笑著道:
「嗬,有意思。」
他眯起眼睛,視線在人群中掃過。
「大哥,怎麼故意將那小子放跑。你不是說他就是俺們要找的人嗎?」古德湊過來問。
「古德啊,你真該和維克好好學學。不懂的時候就閉嘴,隻管跟著做就行了。」
聞言,古德又是低頭咕噥了兩句,儼然是一副不爽的樣子。
「哥,別拿我和這愣頭青比。我可是知道的。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從始至終都沉默著的維克,此時終於是開了口。
丹特隻輕笑了一聲,旋即道:
「走吧,先去找地方落腳。咱們等帕克的好訊息就是……」
三人轉身沒入街巷。